但這因信得救的理，還未來以先，我們被看守在律法之下，直圈到那將來的真道顯明出來。這樣，律法是我們訓蒙的師傅，引我們到基督那裡，使我們因信稱義。但這因信得救的理，既然來到，我們從此就不在師傅的手下了。所以你們因信基督耶穌，都是神的兒子。你們受洗歸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自主的、為奴的、或男或女，因為你們在基督耶穌裡，都成為一了。你們既屬乎基督，就是亞伯拉罕的後裔，是照著應許承受產業的了。

保羅在加拉太書三章 15 ～ 22 節，概覽了二千年的舊約歷史：從亞伯拉罕起，經過摩西，到基督為止。他顯示聖經中這三個偉大的名字，如何在神逐步展開的計畫中連結起來：

• 神把應許賜給亞伯拉罕（Abraham）
• 把律法賜給摩西（Moses）
• 並透過基督，將那不可或缺的律法應許實現出來

律法將罪人置諸死地，應許叫人得著稱義、喜慶新生。

保羅本著主題更進一步：從應許到律法、以致應驗應許的過程，並非只是舊約與猶太人的歷史，而是每一個人（最低限度是每一個基督徒）的生平。人若不是受制於律法之下、仍在等候應許的應驗，就是已經脫離律法承受了應許。更簡單地說——不是「在律法下」，就是「在基督裡」。

神的旨意是：我們靈性的旅程應該是一個出律法、入應許的經歷。

可悲的是太多人將兩者分割，取其一而捨其二。有人繞過摩西到耶穌面前，跳過舊約、不經律法定罪之苦，就想承受在基督裡稱義的應許。有人到摩西面前接受了定罪，從此鬱鬱寡歡、終日受捆綁，仍活在舊約裡——信仰成了沉重難當的軛，他們從來沒有到基督面前得著釋放。

本段兩個階段都提到了：第 23、24 節描寫我們過去在律法下的情況，第 25 ～ 29 節論到我們在基督裡的現狀。

從前在律法下的苦況（23 ～ 24 節）#

一言以蔽之，我們從前是受捆綁的。保羅用了兩個非常生動的比方：將律法比作監獄，把我們囚禁起來；又比作管家，嚴厲無情。

監獄（23 節）#

但這因信得救的理，還未來以先，我們被看守在律法之下，直圈到……

先留意兩個動詞：

• 看守（phroureō）：意為「衛兵保護」，用於城池則有防禦外敵、或看守居民以防棄城逃跑之意。這詞曾用來形容有人要把保羅留在大馬色城中的行動（林後十一 32；徒九 24）；也曾比喻神的平安和能力（腓四 7；彼前一 5）。這裡用來指律法的功用，意思是「囚禁」。
• 圈（sungkleiō）：意義相似，有「監管」、「約束」之意。新約惟一依字面意義的用法，是路加對捕魚神蹟的記載——「就圈住許多魚」（路五 6）。

兩個動詞所強調的，是神的律例把我們關在監獄裡、嚴加看管，使我們不能逃走。

管家（24 節）#

這是保羅形容律法的第二個比喻：希臘文 paidagōgos，字面是「私人教師或褓姆」之意。

這個褓姆本身是奴隸，專責帶孩子上學放學、叫他守規矩。欽定本翻作「學校老師」是不對的，因為 paidagōgos 並非負責教導，而是負責看管，有時嚴厲到殘忍的地步（古代圖畫常以手執籐杖描繪）。

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四章 15 節再次使用這個詞：處罰你們的有很多人（管家），只有我一人是愛你們的（為父的）。他又問：「是願意我帶著刑杖，還是要我存慈愛溫柔的心呢？」（林前四 21）

這兩個比喻在暗示：律法顯示神為祂百姓所定的旨意，明文吩咐何事當作、何事不可作，警告違例者必受處分。由於所有人都違反了律法，我們全都落在它公正的定罪之下：

• 我們都是「落在罪的底下」（22 節），所以都是「在律法下」（23 節）
• 按本性和行為，我們都是「被咒詛」的（10 節），在「律法的咒詛」之下（13 節）
• 它如獄警把我們丟在牢獄裡，又如管家在我們不守規矩時責打我們

但感謝神，祂從來沒有意思要我們永遠活在奴役之下。在我們雙重捆綁的前面，保羅加了一個時間限制：被看守在律法之下，「直圈到那將來的信顯明出來」（23 節）；律法是我們的監護人，「直到基督來到，使我們因信稱義」（24 節）。這是以兩種方式表達同一件事，因為「信」和「基督」分不開。律法對我們的打壓是暫時的，終究的用意不是傷害，乃是祝福：把我們關在監牢裡等基督來救我們出去，或暫時託管在管家手下、等基督收納我們作神的兒女。

惟有基督能救我們脫離由律法咒詛築成的監獄，因為祂為我們成為咒詛；惟有基督能救我們脫離律法的嚴厲管教，因為祂使我們成為深愛天父、樂於順服的兒女，不再作個需要律法責罰的頑童。

今日在基督裡的福澤（25 ～ 29 節）#

第 25 節：「但這因信得救的理既然來到，我們從此就不在師傅的手下。」保羅的「但現在」意味著我們現在的處境已大為不同：不再「在律法下」（不再受它的定罪和拘禁），已經「在基督裡」（26 節），因信與祂聯合、因基督的緣故蒙神悅納，縱使我們嚴重違背了律法。

加拉太書第三章最後四節充滿了「基督」的經文——「在基督裡」（26）、「受洗歸入基督」（27）、「披戴基督」（27）、「在基督耶穌裡成為一」（28）、「屬乎基督」（29）。這就是作基督徒的真義。

第 27 節「披戴基督」，新英文聖經譯作「像衣袍一般穿上了基督」。所指的衣袍是 toga virilis，即及冠之年男孩所穿的衣袍，表示他已經成年。

保羅繼而說明與基督聯合的三個結果。

在基督裡，我們是神的兒女（26、27 節）#

神不再是藉律法定罪、拘禁我們的審判官，也不再是藉律法約束、管教我們的管家。現在神已成為我們的父親，在基督裡接納並寬恕了我們：

• 我們不再因害怕受罰而懼怕祂，而是以父子之情深深愛著祂
• 我們不再是等待行刑的囚犯，也不再是受制於管家的未成年孩童
• 我們是神的兒女，是祂榮耀國度的後嗣，享受成年子女的地位和權利

神兒女的名分是「在基督裡」的，不是憑我們自己得來的。

基督與使徒都沒有傳講「神是全人類之父」的教義。神誠然是全人類的創造者與王，但祂只作我們主耶穌基督、以及祂藉基督所收納之兒女的父親。

倘若我們要成為神的兒女，必須「在基督裡……因著信」（26 節）——這翻譯比慣用的「因信基督耶穌」更好。我們藉信得以在基督裡，並藉在基督裡而成為神的兒女。

我們的洗禮將這聯合清楚顯示出來（27 節），但這不是說洗禮本身能使人與基督聯合、單憑一點水就使人成為神兒女。整卷書的主題是因信稱義，不是靠割禮稱義；難以想像保羅竟用洗禮代替割禮。他在這段五度提到信心，洗禮只提一次：信心帶來聯合，洗禮是可見的外證。我們成為神兒女乃是在基督裡，藉內在的信（26 節）與外在的洗禮（27 節）而完成。

在基督裡，我們是一體的（28 節）#

在基督裡，我們不單屬於神（作祂兒女），也彼此相屬（作弟兄姊妹）。一般將我們分別出來的因素都變得毫不相干：

• 不分種族——「並不分猶太人、希利尼人」（28 節）。神應許亞伯拉罕「萬國要因他的後裔得福」已應驗，世上所有種族、膚色、語言的人都包括其中。在救恩的需要上我們完全平等：無力自救、無力爭取、也不配得到，卻都同領神在基督裡白白的救恩。
• 不分階級——不分「自主的、為奴的」。出身、財富、特權、教育曾將人彼此分隔，但在基督裡不容勢利自高，階級分別毫無意義。
• 不分性別——不分「男或女」。婦女在古代往往受歧視、剝削、虐待，連猶太教內也不例外；這處經文宣稱男女在基督裡一樣平等，且出自被許多人無知地當作反女權的保羅之口。

第 28 節並不是指種族、階級、性別之分完全被抹除。基督徒不會真的變成「色盲」，也不會忽略人的文化、教育背景或性別。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種族、文化和性別；當我們說基督清除了這些分別時，不是說這一切不再存在，而是不再重要。它們依舊存在，但已不再成為相交的障礙——我們看別人是與自己平等的人，是基督裡的弟兄姊妹。

在基督裡，我們是亞伯拉罕的子孫（29 節）#

你們既屬乎基督，就是亞伯拉罕的後裔，是照著應許承受產業的了。

在基督裡我們屬於神，也彼此相屬，更屬於亞伯拉罕——在信心尊貴的歷史傳統上占了一席之地（希伯來書十一章所列載的，就是其中代表）。我們不再覺得自己流離失所、在歷史上可有可無，相反，我們在神逐步展開的計畫裡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雖然亞伯拉罕是四千年前的人，我們卻在基督裡承受了神給他的應許。

這對我們今日仍有無比意義。我們這一代拼命製造無意義的哲學：合潮流的說法是相信生命了無意義、毫無目的；許多人承認不知為何而生、不知根落何方，自稱「無根」、視自己為「外人」、「錯體」，無錨、無保障、無家園——用聖經的話說，他們是「失喪的」。

對這樣的人來說，在基督裡的應許就是重新找到自己。我們的主體聯繫有三個向度：

• 高度——得以與「在上」、超越受造宇宙的神和好
• 闊度——在基督裡與世界上所有信徒聯結
• 長度——在悠長的歷史上與歷代信徒相連

悔改歸正的起源雖是超自然的，其果效卻是自然的。它不破壞自然，而是使它得著成就；它將我放回本位，與神、與人、與歷史相連，幫助我回答最基本的人生問題「我是誰？」——

「在基督裡，我是神的一個孩子。在基督裡，我與神所救贖的人，不分過去、現在、未來，都連結起來。在基督裡，我找到自己的身分。在基督裡，我找到了立足之處。在基督裡，我回家了。」

結論#

保羅為「在律法下」與「在基督裡」的人描繪了鮮明的對比，所有人都只能屬於其中一類。

但我們必須先被摩西定罪，才能到基督面前被祂稱義。然而一旦到摩西面前承認罪惡、疚責、接受定罪之後，不可以留在他那裡——我們必須讓摩西把我們趕到基督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