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以現今的觀點來看,許多先知都像是精通表演藝術的戲劇大師:善用肢體語言或默劇手法,甚至不惜扮丑、戲謔,來搭配生動的言語與意象。然而鮮有先知能比得過以西結在事奉初期所製造的古怪視覺效果。
從第四、五章看來,以西結作先知的頭一年,大多是在演繹兩齣冗長的圍困戰爭戲,其中穿插貧困煎熬的場景。帶有同樣主題的第十二章雖編排於後,仍是在耶路撒冷尚未陷落的五年間寫成。以西結的單口街頭秀為要傳達一個驚人而悽慘的信息:審判的厄運即將來臨。
本章依序探討三件事:
- 神如何預備這位先知演員(三 16 ~ 27)
- 三段戲碼(四 1 ~五 4)
- 這一切所要表達的信息(五 5 ~ 17)
演員(三 16 ~ 27)#
以西結在生日那天遇見耶和華的榮耀,至此已過一週。也許他怒氣漸消,轉而願意順從神熱切的期許(見三 22)。此時耶和華再次對他說話,要他明白眼前性命攸關的當務之急。
守望者的職責(三 17 ~ 21)#
神對以西結說的話常取自他所熟悉的事務,也就是耶利米的預言與作為;這段經文好似以耶利米書六章 17 ~ 21 節為底稿,將神所按立的先知描繪成一個發報警訊卻無人聽從的守望者,同時也是一塊成就神審判的絆腳石。
守望者是個生動而充滿挑戰的比喻。當某城鎮被攻打,或敵軍紮營備戰時,哨兵須日夜在高處站崗,觀察敵軍動向。一有風吹草動,便要吹號或高聲喊叫,喚醒軍民。及時的警訊能救人性命,因此放哨是重責大任:
- 若哨兵盡責、適時發報,之後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是他的責任。
- 若哨兵疏忽、不及時警戒,就算人們死於自己的膽怯或缺乏訓練,哨兵仍要為失職負責。
「我立你作以色列家守望的人」,這句話定下了以西結的事奉模式。聖經中有許多服事神子民的榜樣——牧羊人、長老、父母、老師、僕人——但沒有一個像守望者那樣滿有危機意識、肩負生死的責任感。哨兵不必是英勇的戰士或運籌帷幄的謀士,他惟一的任務就是保持清醒、注意來敵、在必要時拉響警報。
接著神說:要「警戒他們」。然而要警戒的危險竟出自耶和華本身——「警戒他們防備我」。耶和華才是以色列要警戒的敵人!
對一群聽慣順耳預言、誤以為耶和華即將輕易領他們回家的愚民來說,這是何等晴天霹靂的警鐘:真正的敵人是耶和華,不是尼布甲尼撒。
這個轉折使一切看似更為矛盾。耶和華既是將攻打以色列的敵人,又是那安排哨兵站崗發警報的。有哪個敵人會幫助攻擊目標預報自己的襲擊?在神審判與恩典的張力下,這比喻被瓦解:警報是真實的,敵人也是致命地真實,拒絕採取行動的人必死無疑。但設立守望者的目的是為了救人——神安排警報,顯示祂的心願並非要惡人死,只要他們願聽警戒就不必死(參十八 23、32,三十三 11)。
接下來的案例研究(三 18 ~ 21)呈現以西結典型的手法(亦見十四 7 ~ 8、十八、三十三 1 ~ 20 等)。他拿出早年祭司訓練習得的法律手腕,以判例法的假設用語(「當」「若」)、判決宣言(有罪而死或無罪而活)建立案例。人們被分為惡人或義人,而他們是否收到警訊、聽見後如何反應,將決定其命運:
- 惡人只要不肯悔改,不管以西結是否警戒他們,都難逃一死(三 18 ~ 19)。
- 義人若離義犯罪,也必死無疑(三 20)。
- 義人雖面臨試探,若聽從警戒而不犯罪,就必得救存活(三 21)。
第十八與三十三章將再次重申這些案例並帶出神學深度,此處無須多言。這段經文的焦點不在相關人士的生死,也不在神審判的公義與否,而在守望者的角色:以西結惟有完成警戒的工作,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神審判他的條件,不是看他是否成功說服惡人悔改或勸阻義人墮落(眾人各自為己負責),而只看他是否信實地完成手上的任務。
守望者的職分顯然與傳道、牧養相似。一方面,警戒惡人帶有佈道成分——福音佈道家報好消息的同時,也必報壞消息,使人正視罪與受審判的風險;先有被拯救的需要,才有拯救的意義。施洗約翰和主耶穌都曾以此論點切入神國的福音。另一方面,勸阻義人墮落犯罪,則與牧養職分相關。保羅也明瞭這雙重果效,激勵提摩太與提多既對抗惡人,又警戒幾近遠離的義人;提摩太因謹慎而能救自己、又救聽他的人,正如守望者的模式。
有功效又有愛心地警戒指責人,並不容易;但若怕令人傷心而不忍告誡,就像哨兵因怕擾人清夢而不敢拉警報一樣。
前提是要以神為中心、對聖經有深刻理解,才能辨認何為有益、何為有害,而非照自己的偏見,或盲從某種醫治風氣。守望者報警是根據危險是否存在,而不是以被警告者的心情而定。
在後現代風氣下——凡事似無對錯、人只是「比較不好」而非有罪、人人都該接納贊同每種看法——警戒的任務更為不易。然而火災警報器、煙霧探測器、路況危險標誌等仍占有一席之地。傳道者與牧師的責任,正建立於堅信世人在道德與屬靈上面臨真實且致命的危險。
神榮耀的事實(三 22 ~ 23)#
面對如此重責大任的以西結,多麼需要一針強心劑,需要神再次說服他扮演這孤單哨兵的角色。因此那曾抓住他、使他啞口憂悶一週的「耶和華的手」(或作靈),再次臨到他身上,推動他從震驚呆坐中起身行動(22 節)。人是無法拒絕神的。
以西結起來往平原去,訝異地發現前一週所見的耶和華的榮耀仍停在那裡。這次他不再迂迴形容(「彷彿」「形狀的樣子」),而是清楚知道眼前所見是什麼,並認出這就是他在迦巴魯河邊所見的同一異象。
為什麼又是這個異象?
或許是為消除以西結的疑慮,免得他把生日那天的經歷當作噩夢或幻覺,誤以為只是雷電暴雨引發的幻想。或許換個地方出現同樣異象,是要強調耶和華在巴比倫也能來去自如,並未被侷限於某地。或許神知道這位寧可作祭司、不願作先知的年輕人,需要再次確認眼前這位就是將帶來審判、也派他放哨站崗的神。
以西結雖曾無言而憤怒地抗拒神一週,此時所有情緒已被神第二次的顯現克服——神的榮耀使他俯伏於地,神的靈又使他站起來。
不可能的任務(三 24 ~ 27)#
接下來發生的事令人費解,幾乎淪為荒唐鬧劇。神叫以西結入屋閉關,並使他啞口。五花大綁、結舌瘖啞豈是先知的模樣?一週前神才說「我差你往以色列人那裡去」,現在怎麼又叫他「進房屋去,將門關上」?立他作守望者拉警報,卻又使他啞口?
無論如何理解箇中道理,以西結被繩索捆綁、舌頭貼住上膛,至少產生兩大效果:
- 短期內他無法靠華麗言辭公開演講,只得另尋他法(比手畫腳的表演)來傳達警訊。
- 他若能說出什麼(27 節),這話必定單單從神而來,不致參雜閒聊與個人評論而使人分心。
首先要排除一個過去的解釋:有些學者自信滿滿地診斷以西結患有失語症、僵直症、麻痺癱瘓及緊張性精神分裂症。這說法有兩大疑點:其一,現今即便面對面都難準確診斷這類病症,何況單憑一個死了二千五百多年之人留下的些許文字。其二,經文明白指出他的「殘障」是神所造成、與其預言事工有關(可能只是暫時性),並非長期或永久的病痛。先知本就以怪異舉止聞名,以西結再怎麼稀奇,他並沒有生病。
你將被捆綁(三 25)#
這句話很可能如實發生。以西結若對硬心的被擄之民宣講預言,他們可能將他軟禁家中,防止他擾亂人心、打擊士氣。有些先知下場更慘:耶利米被拒於聖殿之外,還被毆打、銬上枷鎖,後來下監。被擄之民中確有人主張殘酷對待悲觀預言的「瘋」先知;示馬雅寫給西番雅的信可能暗示:「你們怎麼不對耶利米作我們已對以西結所作的事呢?」
也可能繩索(「粗線」)只是比方。詩篇中繩索有時代表欺壓或臣服,因此可能意指人們對以西結的敵意,逼他禁閉家中;也可能喻意他自願順從神的指示,閉門不出以加深四章 1 節至五章 4 節默劇表演的「預兆」效果。我們無法確知,只能如加爾文所言,歸於「個人自由意志的選擇」。
你必啞口(三 26)#
以西結持續以某種方式「啞口」達七年。神告訴他耶路撒冷將被圍困的同時,也說聖城陷落的消息傳到時他就不再啞口——這在第一次異象後七年六個月果真實現(二十四 25 ~ 27,三十三 21 ~ 22)。然而這幾年間仍有他開口宣講的記錄(從五 5 ~ 17 首次發言起)。他若真啞了,怎能說話?
有學者認為他的啞口只限於耶路撒冷被攻打的最後十八個月,因神學考量而被編排於前,並引進三章 27 節掩蓋矛盾。
但憑三章 27 節字面解釋更可信:以西結並非生理上完全無法出聲,而是在社交互動上全然緘默——日常對人閉口,惟有以耶和華之名才開口。事實上說話的本是耶和華,以西結本人無話可說。如泰勒(Taylor)所言:「從這一刻起,以西結單以耶和華代言人聞名;他若開口,是因神有話要說;他若沉默,則是因神緘默無言。」
思量這雙重限制時,要銘記以西結本身就是神賜給百姓的預兆(十二 6,二十四 27)。他的行為、處境、所受的苦全都有意義,或指向耶和華,或指向以色列。例如他側臥承擔以色列家與猶大家的罪時,經文再提「捆綁」一詞(四 8)。無論被人逼或自願、是事實或象徵,「關閉於家中」都預示以色列將因罪咎而被圍困於城中受罰。
以西結的沉默同樣意義深遠。它斷絕了他與家人鄰居的關係,也象徵切斷了神與以色列之間的「對話」。先知的職責之一原是為百姓代求,但這卻不是以西結分內的工作——正如神曾叫耶利米停止為百姓禱告,以西結連開口禱告的機會都沒有。
有學者建議「以致你……不能作責備他們的人」應譯作「以致你不能作他們的中保」。‘îš môḵîaḥ 一詞通常指批評責備的人,但也可指處理糾紛的仲裁者或替受害者辯護的人。啞口的以西結無法為以色列與神爭辯,他甚至背道而行,把最有力的辯詞用在質詢百姓(如十八章);也不會把百姓的抱怨帶到神面前。若有人為尋找答案來到他家中(八 1,十四 1 ~ 4,二十 1 ~ 3),必大失所望。如艾倫(Allen)所言:「百姓求神幫他們抵禦巴比倫人,然而以西結的沉默即代表神對此事的默默不語。」
場景重建:提勒亞畢茅屋中的男主角
我們該上哪兒去找這齣戲的男主角?他不像阿摩司在公共場合發表言論,不像以賽亞遊走於王公貴族之間,也不像耶利米在敬拜所或陶匠家中。我們要到被擄之民居住的提勒亞畢,去找破爛營區裡一間毫不起眼的茅屋。
也許先看見一群焦慮的鄰居或官員在屋外徘徊。屋內的以西結孤單一人(除了焦躁的妻子可能在場),瞪著我們、不說話、拒絕回應任何問題、拒絕出門工作。微暗光中或見他用繩索把自己綁在柱子上,或是鄰居因懼怕而將他捆綁。他也許膽戰心驚(十二 18)、憂傷歎息(二十一 6),無言悶坐、暗自忿怒了整整一週。
突然之間他站起來,在擠滿人的屋內騰出空間。既然不能講話,至少可以比手畫腳,演繹那在他心裡逐漸成形的駭人信息(三 10)。表演即將開始;觀眾雖少,但日落之前,難民營裡所有人都會知道這天在以西結家中發生的事——不只今天,明天、後天、接下來一年的每一天。
戲劇(四 1 ~五 4)#
在派對上比手畫腳是好玩的遊戲,但這可不是快樂的派對。好奇的旁觀者也許覺得以西結的表演可笑,演員卻可能怒火中燒、噙著淚水演出每個嚴肅橋段。
全才的先知常以「預兆表演」搭配信息,這些動作不只加強視覺效果,更是先知所預言的保證預兆——動作預示信息,信息有時詮釋預兆。過去的預兆表演一向簡短精湛、一針見血,以西結卻在一年內每天重複演出好幾幕,有時穿插具體簡短的新動作帶出驚愕的高潮。整個社區的人只要有興趣,都可到他家中重溫主要片段(他家成了觀光景點,他妻子必定頭痛得很)。
經文中以西結的「解釋」雖看似與動作同時發生,但我們知道他其實不能說話。這段記錄可能是憑記憶寫下神在他腦海賜下的指示與當時的內心反應;他或許從頭到尾啞口,只以動作示意,直到最後才一口氣說出震撼的消息。
這齣戲分為三幕,每幕又有兩三個場景,分別源於神要他拿起某物的三個指令,並各自關聯一件事:
- 第一幕(四 1 ~ 8):拿一塊磚——耶路撒冷被圍困
- 第二幕(四 9 ~ 17):取小麥、大麥等——城內與流亡百姓受苦
- 第三幕(五 1 ~ 4):拿一把快刀——聖城與居民的命運
第一幕:圍困之城(四 1 ~ 8)#
場景一:在磚上的耶路撒冷(四 1 ~ 3)#
以西結找來一大塊巴比倫尚未烘烤、溼軟的陶版(不同於西式磚塊,是很大的厚版),憑記憶用樹枝或指甲刻畫出耶路撒冷的簡略地圖。旁觀者認出圖案,或許以為他只是想家。然而懷舊之情很快被打破——他將陶版四周的陶土捏成圍城武器:圍牆、高臺、撞錘、敵營。原來這是耶路撒冷被圍困的景象!事態雖嚴重卻不令人驚訝,畢竟耶路撒冷曾被圍攻,而耶和華定會像從前一樣很快拯救他們,把敵人打得落荒而逃。旁觀者或許期待以西結按過去的劇情演下去。
模型中誰是耶和華?這次扮演耶和華的是先知自己。他從妻子廚房取出沉重的鐵鏊(作麵包的寬面平底鐵鍋)高高舉起——眾人或以為耶和華即將粉碎敵軍,正想喝采。但他卻蹲在城邊,將鐵鍋放在自己的臉與模型之間,充滿敵意地作勢攻城。
驚詫的人們漸漸頓悟:耶和華並非在城內抵禦外侮,而是在城外攻打耶路撒冷!城外的武器模型突然變得微不足道,因為耶和華本身才是真正的敵人。
正如多年前耶利米揚言聖城聖殿將被滅時引發示威,此刻抗議聲也四起:耶和華不是保證會守護祂的城、將永生之名放在聖殿中嗎?以西結作勢緊抓鐵鏊,也許更挑釁地將它舉在抗議者與自己之間。這鏊是鐵鑄的,不可穿破、難以化解——無論如何抗議哀求,所謂的聖城都將面臨聖潔神的鐵判。
場景二:承擔以色列的罪孽(四 4 ~ 8)#
接著以西結躺下不動,與方才匆忙的動作形成強烈對比。這不是累了休息,而仍是戲劇性的預兆。他差點成為祭司,此時秉持祭司身分作出象徵行為:俯臥代表承擔以色列的罪孽。場景轉換之際,他的象徵身分也改變——第一場代表耶和華,第二場則代表以色列。這正是祭司的基本功用:身為中保,對百姓代表耶和華,對耶和華代表百姓。
「承當以色列家的罪孽」這些詞彙讓人聯想到祭司在贖罪日將百姓罪孽「按」在代罪羊頭上、讓羊「帶」到曠野。不過以西結並未把罪孽帶到別處,他只是躺著承受罪的重量。他受苦不是為贖罪、也不是替百姓受罰,而是象徵性地證明他們的罪孽。
他就這樣躺著,直到訪客三三兩兩離去;最後站起來,這一天的啞劇預言就結束了。但第二天又是同樣的姿勢、同樣的位置,日復一日,如此過了一年多,恰是三百九十天。
對熟悉「以日代年」象徵手法的民族而言,這詮釋淺顯易懂(民數記十四 33 ~ 35 記載反向算法,解釋曠野飄流四十年)。從聖殿於公元前十世紀竣工獻上,到公元前五八七年毀滅,約為三百九十年——可知這三百九十日意指以色列早從所羅門王時期就開始叛逆犯罪。
接下來神叫以西結換邊,向右側臥四十天擔當猶大家的罪孽,並重複耶和華朝耶路撒冷發怒的手勢(7 節)。這裡有三個問題:
三個釋經問題:以色列家/猶大家、四十天、相繼或同時
一、是否以政權角度區分以色列家與猶大家? 乍看似乎前者指北國、後者指南國,但若如此,三百九十年對北國又代表什麼?北國約於公元前九三〇/九二〇年因耶羅波安政變而立,公元前七二二/七二一年亡於亞述,歷時僅約二百年。其實本書此前的「以色列家」(如二 3,三 4、7、17)都指所有與神立約的子民,並無政權分立之意;既然以西結被差去向「以色列家」說話,這顯然指他的同胞——猶大被擄之民,而非一世紀多前已亡的北國。因此「以色列家」與「猶大家」實質幾可通用(雖有細微差異)。
二、四十天(年)代表什麼? 須先明白「罪孽」(希伯來字 ‘āwôn)的多重意義:真實犯下的罪、犯罪後的罪疚、按罪而判的懲罰。以西結演出的四十天,或指眾所周知象徵一代人的數字(曠野四十年為一代),即被擄這一輩將為以色列積累的罪孽受罰。如布羅克(Daniel Block)所言:「兩段動作——向左、而後向右側臥——分別描述相繼的兩件事:先是以色列長久變節反叛,然後遭受神的怒氣。」三百九十日表整個立約子民的犯罪年數(無政權之分),而被擄那一代如曠野飄流四十年,確主要由猶大人組成。
三、兩段時間是相繼還是同時? 最自然的是相繼(第 391 天才轉向右,至第 430 天)。但問題是:十四個陰曆月後以西結就看見第二個重要異象(八 1),側臥還未滿四百三十天。故有學者認為最後四十天是同時發生(四 9 記整數三百九十日,表示他只在向左側臥時吃困城的餅);另有學者維持相繼,假設第八章異象與最後困城表演重疊。本書作者傾向「同時」說——否則長達一年的戲尚未落幕就獲全新重大異象,豈不更莫名其妙?
歸納而言:以西結向左側臥三百九十天,象徵從所羅門王算起近四世紀以來以色列不停犯罪的歷史(第十六、二十、二十三章以不同手法講述同樣信息);最後四十天向右側臥,象徵為以色列受罰、以四十年為一代的猶大人民將被擄流放。
超過一年的時間,以西結臥倒表演啞劇,直到信息無可誤解(即使仍不被接受)。耶路撒冷的泥土模型在他家小檯子中央遭受長期痛苦的圍攻:好幾世紀堆積的悖逆,如今被耶和華懲罰。耶和華——百姓真正的敵人——不再護衛他們國家的安全或聖約中的特權;已被擄與將被擄的人,都要像曠野那一代般被毀滅。
第二幕:痛苦之餅(四 9 ~ 17)#
接著上演的不是簡單比畫,而是每日演出的一連串動作,描述被圍困的耶路撒冷居民的貧困,並悄悄轉而敘述被擄之民所受的苦難與羞辱。
場景一:城困時的配給(四 9 ~ 11)#
以西結將四種榖類(大麥、小麥、小米、粗麥)與兩種蔬菜(紅豆、豆子)收納於罐中——混起來提供尚算均衡的基本營養。神接著賜下令人訝異的指示:他每天只能烘培約八盎司(230 克)的餅,並只准喝約三分之一品脫(0.6 公升)的水。
一個健全的三十歲男子靠這些雖能勉強存活,卻幾近飢餓狀態,正如被困城中忍受煎熬的居民。缺乏營養而全身無力的以西結只能終日臥躺。他的愛妻眼看他日復一日拒吃她煮的食物、堅持禁食而日漸消瘦,更是情何以堪。
有人認為這只是每日的象徵表演,他其實照常吃三餐;但更可能的是以西結為與同胞同當苦難而真的只吃配糧。先知為傳達神諭而親身受苦並不罕見:以賽亞幾近裸身、耶利米被排擠、何西阿身經妻子不忠。當鄰舍看他每天痛苦地吃喝那少得可憐的食物、一天比一天瘦弱、甚至因營養不良而患病,便不得不正視關於耶路撒冷同胞的預言——不是聽從悔改,就是硬是爭辯。多年後耶路撒冷被困的惡耗傳到被擄之民耳中(四 16 ~ 17),事實才證明以西結的犧牲。
場景二:列國不潔的食物(四 12 ~ 17)#
第 12 節直譯:「一塊大麥餅,你應當拿來吃,並且在他們注視下用人糞來烤。」這似乎是另一場戲,重點不在份量而在烹調方式的不潔。大麥餅須在開放炭火上烤,連烤盤都不用,食物將直接碰到悶燒的糞便。第 13 節解釋其意:以色列人將被擄至列國中吃不潔的食物。
出身祭司家庭、曾想奉聖職的以西結,對這褻瀆的動作駭然退卻(14 節),其反應比奉命吃不潔食物的彼得還激烈。於是神終於答應讓他改用乾牛糞(家中常用燃料,某些地區沿用至今)代替——但儀式上仍是不潔。可以想像,當啞口的以西結比畫這堆牛糞代表另一種糞便時,是何等令人作嘔。
以西結每日用糞烤的半條大麥餅與長期勞累,鄭重說明了兩件事:一是耶路撒冷城民將為圍城配給憂慮驚惶、在恐懼中消瘦;二是流亡子民將在未來歲月於不潔之地吃喝。
第三幕:最終的大火(五 1 ~ 4)#
十四個月過去了。刻了耶路撒冷圖的泥版已硬化,圍城模型漸化為沙土。以西結拖著瘦弱的身軀完成每日工作,無力地長時間側臥。長期圍困即將結束,神在他腦海寫下戲劇最後的高潮。
正如先前吃下書卷一樣,先知前輩的預言再次出現,但這次要以實際行動表達。以賽亞曾將亞述王比喻為神剃除子民的剃頭刀:「主必用大河外賃的剃頭刀,就是亞述王,剃去頭髮和腳上的毛,並要剃淨鬍鬚。」(賽七 20)將亞述換作巴比倫、以快刀代替剃頭刀,以西結就能演出最後一幕。
場景一:剃髮與羞辱(五 1)#
以西結不知從何弄來一把快刀(也許巴比倫士兵見他瘦弱無威脅而借他,也許他拿普通大菜刀比畫示意),像理髮師般迅速剃起頭來。即便用現代刮鬍刀對著鏡子剃掉一年多沒修剪的雜亂鬚髮也要花不少時間,何況他用一把突兀大刀——這是痛苦漫長的折磨。消息不脛而走,剃髮過程足以聚集大批群眾圍觀。再好的刀劍也不如刮鬍刀片銳利,耳後與後腦杓難刮處無疑鮮血淋漓,整個過程令人作嘔、凌亂不堪。
然而肉體的疼痛遠不及內心與精神的痛苦。剃髮的三重意義:
- 祭司不准剃盡髮鬚,故剃髮是自我玷污、被免去聖職的行為,象徵性地貶低祭司職位。
- 剃去頭髮鬍子通常是戰敗或喪親的哀悼之舉,以西結又多加一段受苦情節。
- 逼人剃髮也是羞辱人的方法;以西結公開羞辱、殘害自己,彷彿所受的苦還不夠。
旁觀者終於明白這快刀就是耶和華的憤怒之刀。以西結再次變換角色:他不再只扮演圍城的耶和華,也不單飾演被困流亡的以色列,而是一人飾兩角。操快刀的手是耶和華的手,被剃的頭是以色列家。被砍的身軀代表原在列國中扮演祭司的以色列,如今被奪去職位、在戰敗中粉碎、在列國蒙羞(五 5 ~ 17)。一個形容枯槁、快餓死的人剃成光頭,成堆毛髮落在腳邊,淚水充斥眼眶,血從緊繃的皮膚汩汩流出。四圍鄰居驚愕看著這詭異情景——他們看見的,其實就是自己民族的未來。
但以西結的表演還沒結束。
場景二:火、刀、風(五 2)#
以西結找來一座天平,以他幾近偏執的精準個性把鬚髮分成三等份(這耗時的程序使圍觀者越來越多)。秤量與分配本身也是象徵神審判的措辭。然後他從烤餅的火堆剷出火苗,傾倒在磚上正中耶路撒冷城圖中心,悲痛地抓起一把鬚髮丟進火裡——還有什麼比頃刻燒盡的鬚髮,更犀利地預表耶路撒冷居民身陷大火的命運?
接著他拿起第二把鬚髮撒在煙火瀰漫的泥磚四周,用僅存的力氣瘋狂揮刀亂砍亂刺,把觀眾嚇得連連後退——意味倖免於圍城大火的居民將往田野逃跑,卻仍難逃軍隊追殺,死於刀劍之下。
筋疲力竭的以西結回到最後一份鬚髮前。明白前兩個動作的觀眾或許暗想:至少三分之一的人會存活吧?以西結卻跌跌撞撞走向門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喊,將鬚髮拋向空中任晚風吹散——意味大火的倖存者將流亡離散於列國之中。
場景三:逃脫的人(五 3 ~ 4)#
體力不支的以西結走回天平旁蹲下,將散落僅存的毛髮辛苦揀起,用衣角慢慢包起、收在腰帶縫隙中。但他猶疑了一下,又取出幾根殘留毛髮沮喪地投入火中——意味不是所有逃脫的人都將得救:有些人即使被擄仍冥頑悖逆、終究滅亡,有些則將真的葬身火窟。
最後一場戲演完,整齣冗長的戲劇終於落幕。沒有掌聲,全場一片寂靜,只有火焰劈啪聲、以西結的哽咽喘氣聲,與滿室毛髮燒焦的刺鼻氣味。但這寂靜很快就要被打破——表演雖結束,預言還沒完。以西結示意他有話要說,以一年多未用、乾澀微弱的聲音,說出神在第一次異象一週後就要他說的話(三 27):主耶和華如此說。
信息(五 5 ~ 17)#
這段經文是為解釋以西結一年多來的行動,讓人對預兆的含義無庸置疑。整段描述耶路撒冷被毀的慘況:飢荒瘟疫肆虐、骨肉相殘、屍橫遍野——這既是古來圍剿戰爭無法避免的下場,也是耶和華對屢勸不改之子民的嚴懲。
以文學角度看,整段陳述並不工整、斷斷續續、再三重複。或許以西結是邊表演邊宣講(四 7),此處將他說過的預言一次收錄作為註解;或許表演時他確實一言不發,四 7 只是以動作表達;又或許此段不只摘錄當天話語,也包括他將來要宣講的預言。
不論如何,全文可認出三條主線:耶路撒冷在列國中的重要性、其犯罪與列國相較的嚴重性、其受懲處作為列國的前車之鑑。
耶路撒冷:列國的中心(五 5)#
除非有人看了整年困城表演仍不懂那地圖,否則不用多說也知道這指的「就是耶路撒冷」。對以西結而言,指著一堆焦土說「這就是耶路撒冷」,是何等辛酸。從接下來起訴與判決的措辭看,這句開場白就像開庭啟語,明示罪犯是誰;只是在神公義的法庭裡,耶路撒冷不是尋常的被告。
「我曾將他安置在列邦之中,列國都在他的四圍。」以地理而言,耶路撒冷確實座落於古文明帝國之中(東有美索不達米亞、西有埃及、北有安納托利亞、南有衣索比亞與阿拉伯)。但許多文明都自稱「世界中心」(羅馬、「中」國,連墨卡托(Mercator)地圖投影也以歐洲為中心)。因此「列國中心」之說只限於以色列的世界觀,並非依世界地理或文化而定。
然而神的意念比繪製地圖深遠。根據舊約神學傳統,從耶和華對普世萬民的態度與以色列所扮演的角色思考,便能發覺以色列在地理、神學、甚至宣教上的重要性。列國不單指歷史相關、地域相鄰的國家,也指向全世界:
- 神與亞伯拉罕立約,應許地上萬族都因他的子孫得福(創十二 3);此普世應許流傳至大衛王朝。
- 以色列原是耶和華在列國中所立的祭司、領萬民歸向神的媒介,是「作外邦人的光」(賽四十二 6,四十九 6)。
- 以色列公義的律法與相稱的行為,應成為道德之光;他們若遵行耶和華的典章律例,其聰明才智必令列國稱羨(申四 6 ~ 8)。
「在列邦之中」是一種縮影:神將普世旨意集於對以色列的揀選。以色列猶如車輪中心的轂,為了輪輻和輪輞的緣故才存在。耶路撒冷位居要塞表明以色列蒙揀選的特殊身分,而這特權亦帶著責任——以色列卻怠忽職守,以致連蒙揀選的身分都遭質疑。
耶路撒冷:比列國更惡劣(五 6 ~ 7)#
最可悲的是,以色列悖逆的程度竟比那些沒有神的律例、未曾蒙拯救的列國更甚。蒙揀選、蒙拯救、享耶和華恩典祝福的以色列理應擇善而行;正如阿摩司一百五十年前所言(摩三 2),特殊待遇將使其面臨更重刑罰。
6 ~ 7 節著重以色列悖逆的劣根性:拒絕遵守、也不以耶和華的律例典章塑造其社會生活。這裡再三提及的「律例典章」(6 上、6 下、7 上)指摩西五經,也是以西結熟悉的申命記用語(他將於第二十二章詳析耶路撒冷如何在社會、經濟、法律、信仰、私人生活中踐踏這些明文律例)。他此處以雙關語(mišpāṭîm)籠統控訴以色列未能「行出耶和華的公義審判」。
律法書屢次警告以色列不可效法列國,或許有人以為以西結將譴責以色列「與列國同流合污」。但這樣講還太高抬以色列了——他諷刺地抨擊:「你們連列國的法規(mišpāṭîm)也不遵守!連外邦人的道德標準都達不到!」
在神學與道德上,以色列萬不能只與列國並駕齊驅。因他們蒙揀選、蒙拯救、知道耶和華是神,本當行得更好、作列國楷模。然而享福分、負重任的以色列卻明知故犯,比列國無知地犯罪更為嚴重。詩人頌揚以色列的殊榮,反使其罪行看來更重:
他〔耶和華〕將他的道指示雅各,將他的律例典章指示以色列。
別國他都沒有這樣待過;至於他的典章(mišpāṭîm),他們向來沒有知道。(詩一四七 19 ~ 20)
列國雖不知耶和華的典章,至少有自己的 mišpāṭîm;以色列的水準竟比列國還低。如布羅克所言,神所揀選的城本當成為世界之光,卻因不行在神啟示的光中,「反倒變成世上最黑的污點」。
基督徒讀以西結書時,或許忍不住自以為是地譴責舊約的以色列人。但要謹記新約的教誨:在神眼中,祂的子民犯罪比未蒙啟示之人犯罪更嚴重(林前五 1,六 1 ~ 11);目睹、聽聞神子的人更當悔改順服(太十一 20 ~ 24)。
以色列的失敗不是叫我們沾沾自喜,而是警告我們不可重蹈覆轍(林前十 1 ~ 12)。神給古耶路撒冷的警告,也適用於今世的教會——這正是約翰在異象中看見基督復活榮耀時所獲的教誨(啟一 9 ~三 22)。
耶路撒冷:對列國的警告(五 8 ~ 17)#
第 8 節已講明一切,其餘經節是進一步註解。開頭「我與你反對」就令人毛骨悚然,希伯來原文更堅決:「看我,敵對你,即使是我」。這聽來像敵人下生死搏鬥的戰書(大利拉對參孫說「非利士人拿你來了」即用此詞)。
神與亞伯拉罕立約時的「看哪,我與你同在」——以色列熟悉、一向帶來安慰的應許——如今竟變成令人絕望的反調「我與你反對」。以西結用這句話共十四次,超過舊約記載的一半,可見其對第一代被擄之民的重要性。
「我自己,主耶和華,如今是你的敵人。」以色列公然毀約的後果,就是立約的主將親手對付他們。不要妄想神會保衛他們抵禦巴比倫——神才是真正的敵人,巴比倫軍只是祂暫時用來嚴懲的工具。這次神將不會拯救他們。
以西結再次運用 mišpāṭ 的雙關:除「典章律例」(6、7 節)、「法規風俗」(7 下)外,也有「審判」之意(8 節)——「因你不遵從我的 mišpāṭ(典章),也作不到列國的 mišpāṭ(法規),所以我要在列國眼前 mišpāṭ(審判)你們。」文字巧思強調耶和華對以色列的處置正直合宜。
第 9、11 節簡述被罰原因:可憎的事物不只充斥耶路撒冷,更遍及全地(第八章詳述以西結神遊聖殿所見)。神將照以西結表演的順序逐一應驗。這些神諭再度採用利未記二十六章 14 ~ 39 節、申命記二十八章 15 ~ 68 節的違約咒詛措詞——可見以西結熟讀這些經文。
唯一的差異是:利未記、申命記的咒詛是有條件的(以色列若不守約才可能發生),而以西結所陳述的卻是即將發生的歷史事件。神對祂的應許與咒詛同樣看重,故無情的懲罰(五 11)才符合神守約的一致性——也因此暗藏盼望。
最後回到貫穿全文的主題:列國。列國將聽聞耶和華對祂子民與聖城所作的事(8 節),其中也藏著對列國的重要警告。耶和華若真是萬國之神,竟這樣對待祂特意揀選、拯救、立約的國家,那麼這位神便怠慢不得。以西結層層堆砌同義字壯大氣勢:「我必使你在四圍的列國中……成了荒涼和羞辱……成為羞辱、譏刺、警戒、驚駭。」(14 ~ 15 節)
以西結在過去十四個月的演出中成功比畫出所有預兆,惟有「列國」這層面難以用動作表達——整部肢體表演著重耶路撒冷與居民的命運,惟一與列國相關的只有那代表尼布甲尼撒軍的陶土模型。因此他開口的目的不單是講解易懂的啞劇,更是要聽眾從列國的角度看待以色列的審判:
耶和華將以色列「放在」列國之中,因此以色列的揀選與列國的命運息息相關。懲罰耶路撒冷不單是「管教以色列」,更是殺一儆百、教育列國的機會。
「他們就知道我耶和華所說的」(13 節)——此處的「他們」指以色列,但隨著事奉成熟,以西結預見神的終極目的是要以色列與列國皆知耶和華為真神。這正是耶和華的熱心,也是以西結的熱情。
附錄:第六、七、十二章的註解#
第六章#
本章延續神審判以色列的主題,這回針對以色列的眾山發怒。以地代人合情合理,因為拜偶像的邱壇就在這些山頭上,祭壇遍布鄉間(「各高岡、各青翠樹下、各茂密的橡樹下」,13 節)。本章宣布邱壇將被毀、拜偶像的人將被殺(7 節),僥倖存活的被分散各國(8 節),更多難民將加入被擄行列。刀劍、飢荒、瘟疫的情景(11 節)加深前幾章的信息。從第 11 節看,以西結仍須打各樣手勢以行動引起注意。
本書至此都是沉重的審判悲劇,但耶路撒冷淪陷後,以西結將奉命再次對眾山發預言:第三十六章宣講破鏡重圓,以色列的山岡將再次生意盎然。審判與重建這兩章顯然都仿效利未記二十六章的措詞,可見以西結神學與文筆深受利未記影響。
第七章#
本章開門見山向以色列地說話,回應已開啟的沉重末日結局。「結局到了!」意味耶和華已耐性盡失,以色列罪大惡極,別無他法。以西結仿效阿摩司對北國的呼喊(摩八 1 ~ 2),向猶大宣判定局。三項特點:
- 罪有應得:「我必按你的行為審判你……按你所行的報應你」(3、4、8、9、27 節)。神並非隨意降災,而是從立約以來早已寫明,執迷不悟引發神怒。
- 兩樣罪行:無處不在的偶像(20 節,詳於第八章),與社會中血腥強暴的邪惡(23 節,詳於第十一、二十二章)。
- 無法避免:不能花錢消災(尤其不義之財),經濟反將全面蕭條(11 ~ 13、19 ~ 20 節);也不能靠宗師的靈力或知識化解(26 節),天子庶民都無力抵擋(27 節)。
第十二章#
本章兩段戲劇性預言與以西結頭一年的表演異曲同工。本章未註明日期,無從確知與早先動作的關聯,但信息雷同,鞏固先前預兆的重點。
- 第一段:描述流亡經歷——以西結匆忙收拾行囊,不成體統地從牆角洞口爬出屋子,表現被俘擄者(無論王公庶民)的命運(10 ~ 14 節)。12 ~ 14 節指西底家王,他後來確被巴比倫人擄走,未到巴比倫前已雙眼失明,正應驗「眼看不見」的預言。
- 第二段:以西結惶惶憂慮地吃喝(18 節)。其家既已成眾人流連之地,連用餐都受矚目。此信息與四 9 ~ 17 雷同,預示耶路撒冷居民將因長期圍困而焦慮——後果真應驗。
本章最後針對那些嘲諷以西結比手畫腳、把預言當笑話的人(22、27 節),神重申預言將比他們所想更快成真:「我耶和華說話,所說的必定成就,不再耽延……我所說的話必趁你們在世的日子成就。這是主耶和華說的。」(25 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