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我在父面前屈膝……求他按著他豐盛的榮耀,藉著他的靈,叫你們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弗 3:14–21)
「了解一個基督徒主要關懷的最佳方法,就是研究他禱告的內容與切迫程度。禱告流露出靈魂真實的渴望。」
保羅在 v.1 開頭「因此,我保羅……」之後一度離題(v.2-13)解釋他作外邦使徒的特殊角色,現在 v.14 接回起頭——「因此」——終於跪下祈禱。
韓德里・摩爾主教(Bishop Handley Moule)說:
「誰讀過、再讀過以弗所書第三章的結尾經文,而不感到自己彷彿被允許穿過分開的幔子,窺見基督徒生命中的至聖所?」
1. 禱告的引言(14–16a)#
為何祈求——禱告的根據#
因此,我在父面前屈膝
「因此」(for this reason) 接的是什麼?是基督的和好工作,與保羅藉特別啟示對此工作的明白。
禱告的不可或缺前奏是神旨意的啟示。我們無權求神未啟示為祂旨意的事。
這就是為什麼讀經與禱告應當並行:經文中神顯明祂的旨意,禱告中我們求祂成就。
跪下的姿勢#
猶太人通常站著禱告(路 18:11、13)。屈膝是不尋常的姿勢,表示極度懇切——如以斯拉認以色列罪、耶穌在客西馬尼園、司提反殉道時。
聖經並未規定禱告姿勢——可跪、可站、可坐、可走,甚至躺著禱告。然而韓德里克生說得不錯:「口稱禱告卻癱倒不堪的姿勢,是主所厭憎的。」
父神的家——「天上地上的全家」#
天上地上的各家,都是從他得名(v.15)
「家」(patria)字源於「父」(patēr)——是「從同一父而來的家庭」。這暗示:
- 「整個基督徒家庭」(戰鬥的地上教會 + 凱旋的天上教會),雖被死亡分隔,仍是同一個神的家
- 也可能指一切「父道」——人類父道是來自神父道的衍生,不是類比、也不是投射(弗洛伊德),而是反映——神的父道是原型,是「一切可想像之父道的源頭」
神的資源——榮耀的豐富#
求他按著他豐盛的榮耀
保羅毫不懷疑神的資源無限,也不懷疑祂能從中回應禱告。「豐富」與「榮耀」是以弗所書的特徵詞(如 1:18)。
2. 禱告的內容——四階梯(16b–19)#
斯托得形容保羅的代禱是一道四級階梯,越攀越高,關鍵詞為:剛強、愛、知識、豐盛。
階段 1: 剛強 ——藉聖靈在內裡剛強,使基督住在心中
階段 2: 紮根 ——在愛中扎根、立基
階段 3: 認識 ——明白基督的愛——其闊長高深
階段 4: 滿盈 ——被神一切的豐盛充滿a. 內裡剛強——基督居住(16b–17a)#
藉著他的靈叫你們心裡的力量剛強起來,使基督因你們的信住在你們心裡
這兩個祈求其實是同一件事的兩面:
- 內裡指的是「裡面的人」、「心」
- 一個指聖靈的能力、一個指基督的內住,二者在保羅神學中互為表裡
基督因聖靈而居於我們心中,而祂居住時所賜下的,正是這力量。(保羅從不分開三一中的第二、三位。)
但保羅是寫給已經信主的基督徒——他們的心中早已有基督——為何還要求基督「住在心中」?
兩個希臘動詞之差別給出答案:
- paroikō:「以寄居者身分居住」(如 2:19 用於外邦「寄居者」)
- katoikeō:「安家、定居」——指永久居所(基督在三一神中的「居住」也用此字)
Bishop Moule 解釋:katoikein 是「主人在他自己家中居住」,「而非旅人在客棧中過一夜」。
不是「歡迎與安撫,而是其他事物得讓位給祂掌權」——基督到哪裡居住,就統治哪裡。
保羅祈求基督藉著聖靈在我們心中安家、定居、掌權——從那寶座上控制並加力於我們。
b. 在愛中扎根、立基(17b)#
叫你們的愛心有根有基
保羅用兩個比喻——一個植物學(根),一個建築學(基)——共同強調深度對應膚淺:
- 信徒像深根的樹,又像穩固根基的房屋
- 兩者背後不可見的穩定因素都是愛:
- 愛是其生命所紮根的土壤
- 愛是其生命所建立的根基
在基督所創造的新群體中,愛是首要的德性:他們是神的家中弟兄姊妹,當愛父、彼此相愛——尤其要跨越過去分隔他們的種族與文化鴻溝。
c. 認識基督的愛——闊長高深(18–19a)#
能以和眾聖徒一同明白基督的愛是何等長闊高深
保羅從我們的愛轉向基督的愛:愛能力與認識能力並行——藉著愛,我們學會認識祂的愛。
「闊、長、高、深」可能是修辭式的詩意誇飾,但合理的解釋為:
- 闊:足以擁抱全人類(特別是猶太人與外邦人)
- 長:足以歷經永恆
- 深:足以觸及最墮落的罪人
- 高:足以將之高舉至天
正如萊斯利・米頓(Leslie Mitton)對應羅馬書 8:37–39 的解釋:「無論你向前、向後、向上、向下,都不能使我們與基督的愛隔絕。」
古代教父進一步在十字架上看見此「四維」:直木下達地、上指天,橫木如基督張開雙臂歡迎全世界。羅賓森說這是「漂亮的想像」——也許如此,但它對基督的愛所斷言的,全然真實。
「與眾聖徒一同」#
保羅特別補充「與眾聖徒一同」(with all the saints)。
孤立的基督徒能略嚐基督的愛,但他的領會必受個人經驗所限。整個神的子民共同合作,才能完整理解神完整的愛——所有聖徒(猶太人和外邦人、男與女、老與少、各種背景)一同認識。
但即便如此,「這愛是過於人所能測度的」(v.19a)——基督的愛超越知識,正如 v.8 說它「測不透」。我們將終生甚至永世探索祂無窮無盡的恩慈與愛。
d. 被神一切的豐盛充滿(19b)#
便叫神一切所充滿的,充滿了你們
「豐盛」是以弗所書(與歌羅西書)的特徵詞:
- 個人應持續被聖靈充滿(5:18)
- 教會雖已是基督的豐盛(1:23),仍要「漸長進入」祂的豐盛(4:13)
希臘介詞 eis 表示「進入/朝向」——神的豐盛是充滿我們的標準與目標:
渴望「被神一切的豐盛充滿」與耶穌的命令「你們要完全,像你們的天父完全一樣」、「你們要聖潔,因為我是聖潔的」原則上是相同的——神自己的完滿,是我們渴慕被充滿的程度。
這也指向我們在天上的最終完全——當我們進入神為我們所定計畫的完滿,像基督(「祂是神本性一切的豐盛在祂裡面居住」),達到愛的完滿——耶穌自己的禱告由此實現:「叫你愛我的愛在他們裡面,我也在他們裡面」(約 17:26)。
3. 禱告的結論——頌讚(20–21)#
四個祈求被「對神的兩重指涉」夾在中間:
- 開頭(v.14–16):祂是全家之父,擁有榮耀的無限資源
- 結尾(v.20–21):祂是運行在我們心裡的大力者
這樣的神,有能力應允禱告。
神能力的七階「超超超」#
保羅以一連串複合表達描述神應允禱告的能力,斯托得整理為七階:
- 祂能做(poiēsai)——祂不懶散、不沉默、不死寂
- 祂能做我們所求的——祂垂聽並回應禱告
- 祂能做我們所求或所想的——祂讀我們心思(有時我們敢想的不敢求)
- 祂能做我們所求或所想的一切——祂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 祂能做超過(hyper) 我們所求所想的——祂的期待高過我們
- 祂能做極多 (perissōs) 過於我們所求所想的——祂的恩典不按計算量
- 祂能做極極多(hyperekperissou)——祂是「超豐盛」之神
hyperekperissou 是保羅獨創的「超超超級語」(super-superlatives)。最簡潔的英文翻譯是 GNB 的「infinitely more」(無限地更多)。神能做的事毫無極限。
這能力的所在——運行在我們心裡#
是照著運行在我們心裡的大力
神超越我們所求所想的無限能力,就運行在我們裡面:
- 個人裡面(基督因信住在我們心中)
- 群體裡面(教會——神藉聖靈居住的所在)
- 這就是復活的能力——使基督從死裡復活、坐天上,又使我們與祂同坐天上的同一能力
保羅的禱告與他對神新群體的願景緊密相關:他祈求其成員被加力愛、認識基督愛的全幅維度。然後他從愛轉向能力:因為唯有神的能力才能在神的群體中生成神聖的愛。
頌讚——榮耀歸給祂#
願他在教會中,並在基督耶穌裡,得著榮耀,直到世世代代,永永遠遠!阿們。
能力來自祂,榮耀必歸給祂。
榮耀歸給祂——
- 在教會中 與 在基督耶穌裡——
- 在身體中與在元首中——
- 在新婦中與在新郎中——
- 在和平之群中與在和平之君中——
- 直到世世代代(在歷史中),永永遠遠(在永世中)。
阿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