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曲功能#

這是全書三個「插曲」(Interlude)中的第一個——作者暫停其沉重的終極問題,轉向關於「如何明智度日」的實用智慧。

友伴(Companionship, 4:9–12)#

「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好 ⋯⋯ 三股合成的繩子不容易折斷。」

承接「孤獨者」主題#

在考察了「孤獨者」的貧乏(無論他外在如何成功)之後,作者轉向更好的選項——伴侶

  • 「更好」將是本段的關鍵詞(4:9, 13;5:1, 5),如智慧作者常有之評價
  • 思想簡單直接,適用於各種夥伴關係,尤其(雖未明言)婚姻
  • 以優雅簡潔描繪真正聯盟所帶來的:利益、韌性、安慰、力量

聯盟的代價與益處#

  • 代價:明顯的是個人獨立性——此後必須顧慮對方、聆聽、調整步調、守信
  • 回報:皆為雙方共享——無一方剝削另一方

「三股合成的繩子」#

  • 提醒真夥伴關係不只一種形式
  • 數目若用得對,不僅可加添聯盟之益,更能使其倍增
  • 傳道者可能指的是婚姻中的第三根線——兒女(或泛指擴大的聯盟)
  • 許多講道者喜歡把「第三股」解為,成為婚姻的神聖結盟——這也有道理

公眾擁戴(Popular acclaim, 4:13–16)#

「貧窮而有智慧的少年人,勝過年老不肯納諫的愚昧王。」

政治短暫性的描繪#

段落有其晦澀處,但所描繪的是公眾生活中熟悉的景象——偉人短命的名望

  • 錯在雙方:從當權太久、固執不通的老王開始
    • 他不再感受時代、忘記自己年輕時的樣貌
    • 即使最好的人也可能如此下場而自己毫不察覺
  • 接著是取代他的「新人」:儘管年少資淺,若具備合適的品質,他就是**「更好」**(13a)
  • 群眾(看不到個人,只看到團體)站在新人一邊

但他也終將失寵#

  • 新王也終將走老王的路——不一定因為他的缺失,而是時間、熟悉感與人心躁動使他不再有趣
  • 他達到人間榮耀的巔峰,卻只為擱淺於其上
  • 這又是我們的「反高潮與最終空洞的成就」之一

敬虔話語(Pious talk, 5:1–7)#

「你到神的殿,要謹慎腳步 ⋯⋯ 神在天上,你在地下,所以你的言語要寡少。」

敬拜者的肖像#

繼續他的「筆墨畫像」插曲,科希列將審視之眼轉向敬拜之人

  • 像先知一樣,他要求這領域中的真實
  • 但他的語氣安靜,雖然他的話語如刀刃
  • 先知的怒火投向惡人與虛偽者;此處的對象是那好心人
  • 他喜歡好聽的詩歌,愉快地來教會,卻聽得一半、從不真的照他所許諾的去為神做事

科希列的診斷#

  • 這種人已忘記自己在何處、是誰;最重要的是——神是誰
  • 反覆使用的「愚人」是刺穿的:「隨便對待神」是:
    • (5:1)
    • (5:6)
    • 將招致懲罰的觸犯(5:6b)

不能以「恩典」作藉口#

若我們想以「這不過是舊約嚴厲」輕描淡寫之,新約同樣震懾:

  • 太 7:21 以下、太 23:16 以下、林前 11:27 以下
  • 再多強調恩典,也不能讓我們放肆對待神
  • 「恩典」的概念本身要求感恩;感恩不能隨便

「要聽」的雙重力量#

要聆聽」(5:1b)在希伯來文中,如英文有時,具雙重意——留心+順從

  • 這格言接近撒母耳記上 15:22 的名言「聽命勝於獻祭
  • 此處的「無意義敬拜」是無心的;其罪是「愚人之罪」而非「流氓之罪」
  • 但科希列絕不鼓勵我們作此安慰式解讀:「神不喜悅愚人」是本書中最安靜卻最碎毀人的一句

夢與空話的連結#

5:3, 7 把愚人的閒談夢的不實相連:

  • 5:3 暗示:話多就像忙碌太多一樣,過度自然產生愚妄
  • 5:7 更直接:夢如白日夢,把敬拜淪為口頭塗鴉
  • 愚人不是一種固定類型,而是「以某種方式行事的人」——在敬拜中即是傾倒一連串敬虔用語、輕率對待至高者、超越自己的實際思想與意圖

官吏的獵食(Official predators, 5:8–9)#

「你若在一省之中見窮人受欺壓,並奪去公義公平的事,不要因此詫異;因有一位高過居高位的鑒察,在他們以上還有更高的。」

官僚體系的陰暗面#

科希列的反思此處轉向官僚體制

  • 描繪雖非普遍,但仍夠熟悉
  • 一瞥那堆疊的官員,暗示著卡夫卡式的推諉——施壓要求權利的公民可被無盡阻擋與閃避
  • 道德責任可同樣輕易推卸:每個官員可怪罪體系,而最終權威站在「無窮遠處」

自我吞噬的體系#

科希列還點出官僚的另一特質:獵食性的自我吸收——每個官員對下一位虎視眈眈。基德納引 Delitzsch 描述波斯帝國:

「省長站在國家官員之首,往往剝削省份以肥己。但監察官站在省長之上,常以致命的指控堆積自己的財富;而在全部之上是國王,或說朝廷——宦官與王室婦女之間充滿陰謀的敵對。」

現實主義的評語#

  • 忠於本書立場,對這一切的評論乾燥而務實
  • 若從徹底世俗主義的眼光審視世界,不能期待體系或任何其他事物有太高的道德調性
  • 對所有不義之恨,科希列不把希望寄託在烏托邦計畫或革命上;他知道人心
  • 首個評論:「不要詫異」;最後評論(5:9):即使暴政也勝過無政府
  • 一位君王」(9)的要點是:回到遊牧時代的簡單結構,毫無益處——發達國家需要中央政府的力量,哪怕付出官僚負擔的代價

金錢(Money, 5:10–12)#

「貪愛銀子的不因得銀子知足。」

三句格言揭露金錢問題#

這反思的主題是我們最強大的興趣之一,耶穌也警告我們不要使瑪門成為第二位神。三句格言揭示其真面目——它造成的渴求、它吸引的追隨者、它帶來的典型消化不良

5:10 論「愛錢」#

  • 此節可與提前 6:9 相提並論——一個有關其道德與靈性果實的經典
  • 它所造成無法平息的渴求,在賭徒、大亨、高薪物質主義者身上顯然可見
  • 但它也可能在一般的不滿足中微妙表現:
    • 那不一定是想要更多錢,而是想要內心的滿足
    • 比其帶來的癮更糟的,是它留下的空虛
    • 人心中有永恆,需要比金錢更好的糧食

5:11 論「隨之而來的人」#

  • 可能指財富增長時伴生的複雜機構
  • 也可能指隨之而來的蒼蠅(寄生者)
  • 以賽亞 22:23 以下對此有悲劇性諷刺:謀得高位的人將發現自己「被災難性地拖累」
  • 此節只留下不得不靠聲望為生,其他卻所剩無幾的諷刺

5:12 論「不能入睡」#

  • 勞工的甜睡 vs 富人的失眠——不是因過勞或焦慮,而是吃太多
  • 我們用運動機與健身房不自覺評論——荒謬的是,人竟傾倒金錢與精力,只為修復金錢與安逸造成的損傷
  • 墮落時神判決亞當「必汗流滿面才得餬口」——這判決中其實隱含一種粗糙的憐憫

此段插曲的總結:在大問題(時間、死亡、公義)之間,作者給我們一連串關於「如何好好度日」的實用智慧——夥伴的價值、公眾榮耀的短暫、敬拜的誠實、官僚的現實、金錢的陷阱。這些不是大問題的解答,但**「生活仍要繼續」**——這裡至少有明智的方式可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