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種極端的工作態度#
「我又見人為一切的勞碌和各樣靈巧的工作,就被鄰舍嫉妒。這也是虛空,也是捕風。」(4:4)
「愚昧人抱著手,吃自己的肉。」(4:5)
「滿了一把,得享安靜,強如滿了兩把,勞碌捕風。」(4:6)
這段以「工作態度」為主題的剪影,帶我們進入幾種奇異卻熟悉的極端。
第一種極端:競爭的衝動(4:4)#
- 4:4 不可過度解讀:作者當然可以為自己的論點使用強力的語言
- 我們或許可以找反例——孤獨的漂流者、為溫飽掙扎的農民、為藝術而藝術的創作者
- 但不可否認的是:太多的辛勞與高就,都混雜著「不想被比下去」的渴望
- 即使在友善的競賽中,這渴望也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大——我們承受偶爾被超越尚可,但不能太頻繁或太深刻
- 「覺得自己是失敗者」時所發現的,正是科希列在此偵察到的嫉妒——以被滋養的怨恨、被珍藏的委屈形式呈現
第二種極端:掉隊者(4:5)#
- 他不屑那種瘋狂的競爭——但他被冠以其真名:愚人
- 他的懶散是與前者相等但相反的錯誤
- 他是「自滿與不知不覺的自毀」之圖像——此句指出了比浪費資本更深的傷害
- 他的懶散不僅侵蝕他的所有,更侵蝕他是誰:
- 削弱他的自制
- 削弱他對現實的把握
- 削弱他關懷的能力
- 最後,削弱他的自尊
中間之道:4:6 的真正替代#
對這兩種不快樂的生活方式,第 6 節提出真正的替代:
- 「滿了一把,得享安靜」——美麗的表達,傳遞兩重意念:適度的需求 與 內心的平安
- 既遠離愚人的自私怠惰,也遠離爭先恐後者的傾軋
禮拜詩的引用#
基德納引 Walter Raleigh 的詩句「His Pilgrimage」:
‘給我一個寧靜的扇貝殼, 一根可靠信心的杖, 一袋喜樂,永恆的食糧, 我救恩的瓶, 我榮耀的袍、盼望的真憑, 如此我踏上朝聖之路。’
習慣比嫉妒更暴虐(4:7–8)#
「有人孤單無二,無子無兄,竟勞碌不息,眼目也不以錢財為足。他說:『我勞勞碌碌,刻苦自己,不享福樂,到底是為誰呢?』這也是虛空,是極重的勞苦。」
當習慣變成固著#
若有什麼比嫉妒更暴虐,那就是習慣——當習慣轉化為固著(fixation)。
- 4:7–8 描繪的強迫型賺錢者,幾乎已非人化——他臣服於純粹的渴求與不斷餵養它的過程
- 作者突然與這人認同,讓我們也能如此——藉著替他提問:「我究竟為誰勞碌 ⋯?」
- 這些話「未經宣告」而來,彷彿要把他整個人生在說的事給明朗化
孤獨的必然#
雖然為了清晰起見,文本談的是沒有家室的人,但他的孤獨絕非偶然,他也不會有朋友——他為例行公事而活:
- 這樣的人即使有妻有子,也無暇與他們相處
- 他自以為是在為他們的益處勞碌,其實他的心早已別處,全心投入且娶嫁給了他的業務
兩種忙碌的共同病徵#
這幅「孤獨、無意義的忙碌」圖像,與 4:4 的嫉妒競爭同樣,限制了我們對「辛勤工作好處」的過度主張。
- 解答不在這裡
- 解答更不在 4:8 的懶散
- 答案超越「忙碌」與「怠惰」——指向第 6 節的「一把寧靜」,以及日後所將揭示的與神同工、接受神禮物的生活方式
收束#
到此,科希列似乎停下他對「生命中什麼能持久」的尋求;我們也可以抓住機會回望我們與他一起走過的疆域。這就是接下來第一次回顧的由來。
基督徒的應用:工作本身不是罪,甚至是神的賞賜(參 2:24–26)。但當工作從「禮物」淪為「固著」,就會奪去我們對神、對鄰舍、對自己的能力。基德納的診斷:並非懶惰是解藥,而是「滿了一把的寧靜」——適度的需求加上內心的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