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三十三 1 ～ 29

這章記錄摩西臨別前的祝福。他不能再陪著百姓前行，這是他掏心掏肺說出心裡話的最後機會。人臨終的遺言最值得紀念，約翰‧衛斯理在臨終前曾再度肯定基督徒有把握的真理：「最美好的是，神與我們同在。」在回到摩西最後的信息之前，要緊的是先了解這段經文的族長背景、牧者心懷與詩歌形式。

摩西祝福的三重背景#

族長背景。 這臨別前的祝福對以色列各支派指名道姓地說話，刻意回想起雅各分別給每個兒子特別的祝福。正在聆聽摩西教誨的百姓，都是雅各兒子的後裔。正當所有支派前瞻可怕的未來時，此處刻意要他們「回顧」寶貴的歷史，等於是另一位先祖在說：要記得老雅各，思想神信實慷慨地施恩給他和他的兒子們；自從雅各給了最後的祝福後，四、五百年來神也持續不斷施恩給我們的祖先。神對他們守信，也不會讓我們失望。他們將沒有摩西陪著渡過約但河，可是不會沒有神的同行。

牧者心懷。 申命記是「傳講的律法」，但在這裡摩西是個少有機會分別對各支派說話的牧師。他記得每個支派的特性與特殊試探，花了四十多年與他們相處，常年聽他們的問題、接受他們的抱怨、分擔他們的苦難，曉得他們的夢想與抱負。在所有人中，他最知道什麼對他們最好。位於約但河另一邊的迦南地物資豐富卻危機四伏，屬靈危機遠超過物質試探，而這位領袖的孩子們又特別脆弱。現在不是說陳腔濫調的時候，這個家庭需要牧者清楚的指示與鼓勵，提醒他們確定的事與優先順序，而現在正是最後機會。

詩歌形式。 詩在傳遞真理上極纖巧，甚至脆弱，讓人可有不同解釋。我們不應僵硬死板地認定某一節含有什麼特別意思，一些維妙維肖的形容詞（如西布倫沙中所藏的珍寶、但這支派是小獅子、亞設把腳蘸在油中）都可有不同解釋。然而這篇臨別信息的主旨毫無疑問清晰：摩西在百姓進入充滿變數的未來之前，想留給他們八方面從神而來的鼓勵。

1. 愛的事實（三十三 2 ～ 5）#

一如前一章的詩歌，這祝福以高舉神在祂話語中的啟示作為開場白。摩西在分別對各支派說話之前，先對所有人提醒：要謹記一直帶領他們到如今的神，祂的本質與特性。當他們遇到逆境時，必須謹記神愛他們這事實。希伯來文這愛字是個現在分詞（不是「過去愛」），強調神不因時空而異、永不改變的愛，這是申命記的中心主題（四 37，七 8，十 15，二十三 5）。

摩西以文繪圖，描述神在天使簇擁中以勝利隊伍的姿態來到被招聚的兒女面前。十二支派即將進入迦南，可是摩西提醒他們：首先，是神先來到他們當中。他們的神是全然信實慈愛的主，祂前來（2 節）、保護（3 節）、指示（3 ～ 4 節）、統治（5 節）他們。

慈愛的主來到祂所愛的人身旁#

神採取主動。在神的子民踏上旅程之前，神像曠野裡的旅客，急著先來遇見他們，要他們明白祂是與他們同在的神，不是塵封在祖先經歷裡、或隨摩西離世而消失的神。這生動圖畫式的言語，與底波拉之歌、哈巴谷的詩歌類似。在我們所有屬靈關係中，都是由神採取主動，我們用不著慌亂無措地尋找神，而是祂來找我們。在此處，耶和華穿過沙漠、越過山嶺來到他們這裡（2 節），後來則駕著雲彩從天降下（26 節）。道成肉身的真理，是神學上對神以愛心採取主動的雋永描述——主耶穌被稱為「以馬內利」，即「神與我們同在」。

慈愛的主保護祂所愛的人#

眾聖徒都在祂手中。凡將身心奉獻給祂的人，都蒙祂特別看顧。以色列人自然擔心落在迦南人手中，可是無論前途多艱難，神已應許要用大能的膀臂保護他們。盟約中宗主國肯定會保護附庸國，耶和華在祂與他們所立的聖約中，已起誓絕不會遺棄祂的子民。

慈愛的主教導祂所愛的人#

耶和華是從西乃山來，那是祂與他們立約之地。當初神賜下律法時，是透過天使傳達或作見證，這概念出現在司提反的講道與保羅的教導中。這位透過摩西所傳律法對兒女說話的慈愛的主，期許他們以愛順服祂：他們坐在祂的腳下，領受祂的言語（3 節）。

慈愛的主統治祂所愛的人#

這裡描繪神是以色列的王。耶書崙是以色列的暱稱，他不再如前一章那樣自我滿足與悖逆（三十二 15），現在他是名副其實的「正直者」，以愛回應祂的王命，享受祂以至高權柄所給的保護。這鼓勵神的子民讚美祂的主動、享受祂的保護、遵守祂的教導、信靠祂的至高權柄。

2. 不可避免的衝突（三十三 6 ～ 7、11、20、22）#

神的子民雖在神保護的手中，可是不能免於被攻擊。爭戰的主題重複出現在對十二支派的祝福中：摩西禱告流便支派會存活、人數不至稀少，猶大支派用手為自己爭戰、耶和華必幫助他攻擊敵人。他求耶和華刺透起來攻擊利未人的腰，也求祂將母獅撕裂的力量賜給迦得支派，使但支派像小獅子從巴珊跳出來。流便與迦得兩支派已分配到約但河東邊的土地，由於地理形勢與其他支派隔開，也許覺得處境特別危險，需要神是他們無堅不摧的保護者的確據。

每位在不信環境中願意為主而活的基督徒，必須有心理準備會遇到衝突與艱難。

3. 服事的優先性（三十三 8 ～ 10）#

利未支派完全奉獻作服事神的工作，他們的子孫要向以色列提供祭司。摩西在祝福中提綱挈領說到他們負有作模範、牧養、教導與主持典禮的責任。

作模範的責任，是尊重神的要求。這支派每天的生活方式應當活出神居首位的真理。神要求利未人甚至把聖工放在自己家庭需求之上——利未對父母說「我未曾看見」，也不承認弟兄、不認識自己的兒女（9 節）。這讓人聯想起鑄造金牛犢的悲慘事件，當時神命令利未人成為祂審判拜偶像之人的器皿，即使是家人也要大義滅親。這嚴峻提醒我們一個不可更改的聖經原則：順服神，比世上其他所有的孝順與忠貞都來得重要。

牧養的責任，是辨別神的旨意。祭司是以色列的牧師，當百姓有重大決定時，會來找祭司尋求神的旨意。

教導的責任，是解釋神的話。利未人要將神的典章律法教訓雅各與以色列，他們是神真理的守護者，遵行祂的話、謹守祂的約。絕無必要求祭司用烏陵和土明決定是否該讓氣憤之人殺死鄰居，或窮人是否該搶奪富人——神已在聖約中清楚說明殺人與偷竊的事。有些基督徒若宣稱神賜給他們權柄去作聖經禁止的事，就嚴重被誤導了，神絕不會為了讓人生活方便就改變祂的心意。

禮儀上的責任，是高舉神的名。信徒所獻的香與全然獻上的燔祭，表達利未人的敬拜，也表示他們是帶領以色列人敬拜的領袖。當我們以禱告表示對神的倚靠、將身體全然獻上時，也在敬拜神。

自宗教改革以來，「信徒皆祭司」這基要真理一直是基督教的重要概念。它不僅是說「我可以跟傳道人一樣」，而是說身為平信徒祭司，我們也該察覺神應當在生活中居首位，不計一切尋求祂的旨意，以每天的禱告與捨己的生活敬拜祂。

4. 保證會得供應（三十三 12）#

便雅憫支派人數從來不多，可是他們仍是耶和華所親愛的。他們的人力物力雖有限，在艱難時期仍能倚靠神的供應，因為神遮蔽且保護軟弱、寡不敵眾的人。神所愛的人住在祂兩肩之中，神將兒女保抱在懷中。

• 神的保抱是慈愛的。 偉大的愛這主題，在此應用在一個特別幼小的支派上。摩西早先也用過（一 31），描繪慈愛的父親將筋疲力竭的孩子揹在背上走回家。
• 神的保抱是溫馨舒適的。 父親會高興地抱著兒女，不是因為迫不得已，完全因這樣作會帶給他們快樂。父親以保抱他們為榮，孩子也高興被抱。
• 神的保抱是靠得住的。 信徒曉得神終日遮蔽他，就可以同耶和華安然居住。被囚的托瑪斯‧布朗寧牧師（Thomas Browning）鼓勵被迫害的會眾：「我的弟兄姊妹不要逃跑，堅守你的崗位，沒有任何蔭庇能與神翅膀下的蔭庇相比，所以一直靠近神吧！」
• 神的保抱是持續不斷的。 這位父親絕不會因太疲累而不能將他們揹在強壯的肩膀上。馬丁路德在人生最艱難的時刻，從被基督保抱的真理中找到力量：「基督不僅是我們的伴侶，也是幫助，是的，是船夫，祂肯定會成功地渡過去。」

5. 結果子的喜樂（三十三 13 ～ 17）#

給約瑟支派的信息是這些祝福中最長、也最富詩意的——甘露、地裡所藏的泉水、上古之山的至寶、結豐碩果子的田野、地中所充滿的寶物。約瑟一生確實結滿果實，但也付出相當大的代價。他替兩個兒子取名以法蓮和瑪拿西，最貼切總結了他飽經憂患又飛黃騰達的一生：「神使我忘了一切的困苦……神使我在受苦的地方昌盛。」即將進入新土地的天路客須被提醒：很少福氣不是經過苦難得來的；在所難免的痛苦，是結出屬靈果實的契機。主耶穌清楚說明，葡萄園的主人若想要豐收，必須小心修剪枝子。

豐碩生命的源頭，是慷慨大方的耶和華。 約瑟支派快要進入迦南，當地人相信巴力是賜下豐富農作物的神。可是這篇祝福一開始就以深具信心的禱告糾正：願他的地蒙耶和華賜福、得太陽所曬熟的美果（13 ～ 14 節），萬事都需仰仗住荊棘中上主的喜悅（16 節）。

豐碩生活是神親自賜予的禮物。 人們無法製造早晨的甘露，連地底湧出的深泉水，也是造物者慷慨賜下的禮物。人們可以勤奮在田野工作，可是若想豐收，就需倚賴超出自己的源頭——從天上來的甘露雨水、從地底湧出的泉水（13 節）、陽光、月亮與四季。信奉異教的鄰族敬拜太陽與月亮，可是希伯來民曉得這些受造的壯觀景象，只是神創造的藝術品，敬拜它們就是褻瀆造它們的主。

豐碩生活的範圍是廣大豐富的。 神即將賜給他們寶物、美果、至寶、地和其中所充滿的寶物（13 ～ 16 節）。這些經節在希伯來原文用了 meged 這字五次，指最佳品質的東西。神對信靠祂的人絕對慷慨，這並不意味有求必應，而是說在必需品上絕不會有缺乏。

這祝福也以面對現實的態度面對未來：除非農業的富庶與軍事力量攜手並進，否則盛產也是枉然。收成時期往往就是外敵來侵搶奪的時期，這支派若想保存豐收，就必須有野牛的角——神會賜給他們收割的力量，也有抵禦外侮的能力。

6. 應許有安穩的生活（三十三 18 ～ 19）#

當希伯來人在曠野漂流時，不同支派肯定常擔心以後的生活，自然會憂慮、沒把握，甚至恐懼。可是這些祝福向他們保證，他們的各種需要神都已想到了。當西布倫與以薩迦想到要在陌生之地過新生活時，神應許他們會有幸福、安穩與昌盛的未來。

• 他們的幸福是預料中事。 開場白（西布倫哪，可以歡喜；以薩迦啊，可以快樂）邀請這兩支派感謝神以愛心為他們未來所作的計畫。他們的恐懼純粹是消耗體力的情緒，因為神已預備了美好的未來。
• 他們的安穩早有預定。 無論出外或在家中，他們都受神保護，能不受騷擾地招聚敬拜者來到當地的山上獻上公義的祭。此處的山也許指他泊山（Tabor），剛好位於兩支派交界處。可惜公元前八世紀時，這山上蓋了一座獻祭給巴力的廟堂。這證明在神的旨意與我們所完成的之間，往往有可悲的落差。
• 他們的昌盛已得保證。 一旦定居在分配到的領土後，就能吸取海裡的豐富並沙中所藏的珍寶（19 節）。利用靠近地中海與加利利海的位置，他們可從事漁業，發展製造染料（從蚌殼）與玻璃（從沙土）的工業。

7. 順服的必要（三十三 20 ～ 21）#

迦得支派分得的土地，與流便和瑪拿西半支派一樣位於約但河東邊。這些強壯的人（如母獅）本可為自己選擇頭一段（最好的）地，可是他們不會自私到獨自享受神賜的禮物，反而照神的命令施行耶和華的公義，渡過約但河與同胞並肩作戰。他們留下妻子兒女與財產，冒生命危險去打仗，為的是讓以色列同胞在迦南成家立業。最終在約但河對岸定居的這兩個半支派，在大公無私與完全順服上受到約書亞特別的褒獎，他們毫不遲疑回應神的話，值得作所有人的楷模。

8. 確定會得到幫助（三十三 22 ～ 29）#

每個支派無論住在迦南哪個地方，都須確知神與他們同在，有把握得到祂的能力（像充滿活力的小獅子，22 節）、喜悅（滿得耶和華的福，23 節）與資源（豐富的油，24 節）。他們被告知耶和華與他們親近，在四圍及下面托住他們。

神與他們親近（三十三 26）#

這祝福以一個扣人心弦的文字圖畫作結束：耶書崙的神顯其威榮，駕行穹蒼，火速來幫助他們。在祝福的開頭，耶和華被描繪為穿過曠野沙地威嚴地來到他們當中；現在祂又迅速地來到寡不敵眾、倚靠祂的子民身旁。駕行在諸天之上正是用來描述與巴力神戰爭的象徵。以色列人被告知：耶書崙哪，沒有能比神的！祂是獨一無二且與他們親近的神，不僅過去在西乃山前來幫助（2 節），將來在迦南也同樣會前來。

神在他們四周（三十三 27）#

在曠野漂流的幾十年，他們常需拆卸不堪一擊的帳棚，而不久後就會遇到如銅牆鐵壁的堅固城池。他們薄弱的營地將來能打得過敵人嗎？耶和華向他們保證會賜下固若金湯的保護，他們城門的門閂將如鐵與銅一般堅固，每當太陽升起時身體的力量會奇異地更新；永生的神是你的居所，他是你的盾牌，幫助你（27、29 節）。

神托住他們（三十三 27）#

擺在他們前面的任務要求極高，他們將遭遇黯淡、難以為繼的日子。可是在那樣的時期，可以回想摩西對他們說的最後這幾句話：他永久的膀臂在你以下。

在祝福的結尾，神的子民被提醒要記得自己的獨特：誰像你這蒙耶和華所拯救的百姓呢？（29 節）無人像他們，因為無神像祂（26 節）。他們能定居迦南，就是對異教鄰族最動人的見證——對以色列的神而言，沒有難成的事。在踏上征途、著手令人膽怯的新任務之前，這提醒將使他們胸有成竹、重新得力、裝備齊全。你是有福的（29 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