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申命記二十七 1 ～二十九 1

我們現在來到這卷書新的段落。聖約規條的一般通則與特別細節都已闡釋過了，主要的教導部分以一段經文作結（二十六 16 ～ 19），強調由於以色列與神有獨特的關係，就必須絕對順服。這新的一段反映出古代中東條約的特質：一旦雙方同意條件，便預備一份書面條約，以宗教儀式確立盟約，從此要求雙方完全照條件而行。

在下面兩章可以看到這些特色：神要摩西寫下聖約（二十七 1 ～ 4、8），舉行特別節慶，將祭物獻給立約的耶和華（二十七 5 ～ 7），並要求以色列人在委身或反對之間作果斷的決定（二十七 9 ～ 26），明白蒙福或咒詛的選擇（二十八 1 ～二十九 1）。天路客必須展示律法、築一座祭壇、作個回應，並面對後果。

展示律法#

以色列人一旦進入迦南，就要立起幾塊大石頭，墁上石灰，把這律法的一切話寫在石頭上。這段經文描述該如何寫下律法、讓眾人都看見，特別點出聖經對於「記錄下來的神的話」有四個主要教導：它是永垂不朽、清晰明瞭、靠得住，且必須實踐的話。

神的話永垂不朽#

這性質從「要把律法刻在石頭上」這點強調出來。在此，神話語的永存與傳道人生命的短暫形成強烈對比。神的僕人摩西即將回到神那裡，不久他氣蓋山河的講道就會成為歷史；然而在他單薄的身子被埋在不知名的墳墓許久之後，神永垂不朽的話仍屹立不變。同樣，當早期基督徒處於動盪局勢時，也被提醒：神「活潑、常存的道」絕不會被摧毀。

神的話清晰明瞭#

「你要將這律法的一切話明明的寫在石頭上」（8 節）。摩西曉得自己不能與希伯來人一同渡過約旦河，所以要緊的是，當他們不能再聽見他口傳的話時，必須有東西讓他們親眼看見。此處譯為「明明的」，著重律法必須容易閱讀、「非常清晰」、「清楚且容易了解」、「謹慎地刻出」。

凡傳揚這獨特話語的人，都有義務永遠讓信息簡單明瞭、不容誤解。若弄得晦澀、混淆或艱深，都是得罪神的事，因為神將祂的話賜給每個人，不是少數好奇的知識分子。

神的話靠得住#

神對未來作了預告，因那預言已在目前應驗，祂的話便得以確定：「把這律法的一切話寫在石頭上，你過了河，可以進入……之地，正如耶和華你列祖之神所應許你的。」他們雙腳能踏在迦南地上這件事，就讓人無法否認神的話全然可靠——神若沒這麼說，他們就不會在那裡。所以祂若在律法中應許順從必得福，事實就必如此；祂若宣告不順從會遭咒詛，結果也必那樣。他們絕不可將祂的話當作戲言。

神的話必須實踐#

他們如何回應這永遠的信息，具有關鍵意義。下面幾章強調，神的話不僅要寫出來、讀出來，還要行出來，順服是首要任務。神在告訴他們該如何生活時（三十 19），不是發出邀請，而是頒布命令——「所以要聽從……遵行他的誡命、律例……照我今日所吩咐你的，將這些石頭立起來，墁上石灰」（10、4 節）。

築一座祭壇#

古代中東條約一旦記錄下來，立約雙方就須參加敬拜儀式，在儀式中尊重對方的神明，並在神明面前鄭重同意立約條件。這是神明令禁止希伯來人與別國締結政治盟約的原因之一——既聽了「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別的神」（五 7），豈能再與別族立約呢？

他們若要正式接受這聖約，必須以敬拜惟一真神的特殊聚會作為標記。除了刻下神的話，進入迦南後也必須築一座石壇，好叫他們以絕對順從和歡樂敬拜，開始在新土地上的生活：「在壇上要將燔祭獻給耶和華你的神，又要獻平安祭，且在那裡吃，在耶和華你的神面前歡樂」（6 ～ 7 節）。

站在祭壇前，他們也在表達幾個互相關聯的要點：崇拜與憐憫、敬拜與工作。

• 奉獻燔祭承認神的獨一性。燔祭是整個獻給神的——神永遠居首位，且理當得到最好的。
• 獻上平安祭（或「分享祭」）則分成幾部分，一部分獻在壇上，其餘供獻祭者、祭司和社群中有缺乏的人一同享用。

從一開始，希伯來的獻祭制度就是要教導以色列人：感謝神與愛鄰舍不能分開。

作個回應#

有效的講道一定會要求聽眾作決定。在申命記最後幾章，會眾必須作選擇，並以明顯的地理形勢強調這兩個截然不同的選項：兩座熟悉的高山——以巴路山與基利心山——被用來呼召他們，一個蒙福、一個受咒詛。神要求路過這兩山的以色列人以口頭回應這要緊的抉擇，每個人必須對同意或不同意聖約作出回答：「百姓都要說阿們」（二十七 26）。以後若有任何希伯來人違背聖約，就是自己招來咒詛。

這裡列出十二個咒詛，提出違反聖約規條的特定例子，有些解釋什麼是觸犯十誡：

• 製造、雕刻或暗中拜偶像（二十七 15）。
• 忤逆父母（二十七 16）——指完全拒絕父母的權威，如前面提到的不肖之子（二十一 18 ～ 21）（「當孝敬父母」）。
• 挪移鄰舍地界（二十七 17）（「不可偷盜」）。
• 嚴重違反待人原則，如狠心指點瞎子走錯路（二十七 18），或在打官司時佔寄居者、孤兒、寡婦的便宜（二十七 19）。
• 乖謬的道德淪喪行為（二十七 20 ～ 23），這些性變態特別令神憎惡，因它們描述與異族宗教有關的不道德行為，例如迦南宗教的廟妓，或赫人與動物交配的惡習（赫人相信與動物交配表示與神明在靈性上結合）。

要緊的是，從這些咒詛看到：企圖犯罪（二十七 25）與實際犯罪（二十七 24）同樣嚴重。受雇殺人的殺人犯，無論完成與否，都嚴重違反神的聖約；他若收了錢去作，就受立約之神的咒詛。

面對兩個選擇#

從第二十八章開始，場景似乎有了刻意的改變。我們不再聽到對「渡過約旦河到示劍、在基利心山祝福、在以巴路山咒詛」的描述（二十七 12 ～ 13），而是從未來拉回現實——我們再次與摩西同在摩押平原，在進入迦南前一起參與重申聖約的儀式。這段的結尾語也許是二十九章 1 節（希伯來原文為二十八章 69 節）：「這是耶和華在摩押地，吩咐摩西與以色列人立約的話。」每一世代的信徒都須重新肯定這聖約的「當代性」（五 2 ～ 3）。如今神的子民站在應許美地的門口，重申對立約之神的委身。

以色列人正要進入一塊「肥沃地區」，在那裡人以為拜巴力是迦南經濟繁榮的主因。可是神的子民帶著完全不同的「繁殖與繁榮」教義進入——未來的生產力不是靠參與儀式性宗教決定，而是靠遵行神的話。

神已採取主動，揀選希伯來人作立約子民，將慈愛澆灌他們身上；可是每個以色列人也必須作斬釘截鐵的抉擇。那委身會決定他們的未來：是經歷神應許的福祉（二十八 1 ～ 14），還是作繭自縛地受咒詛（二十八 15 ～ 68）。

最先提到的蒙福與咒詛，刻意以十個意象鮮明的對比列出，這些對句既增強記憶，也凸顯抉擇的重要：「你在城裡必蒙福，在田間也必蒙福……你在城裡必受咒詛，在田間也必受咒詛」（二十八 3、16）。人到底想要神豐富的福祉臨到生活——城裡或鄉下、身體或物質、牛羊牲畜、筐子與摶麵盆、回家與出門——還是決意選擇相反的命運？

耶和華曉得，無論「蒙福」聽起來多吸引人，祂的子民像我們一樣，從痛苦中得到的教訓總比順境中學到的多。

潘霍華（Bonhoeffer）就從德國納粹監獄證明這點，他在給朋友的信中承認：「總而言之，事實就是，需要苦難來催逼我們禱告，雖然每次想到此事我都覺得汗顏。」苦難是具說服力的教師。平順富裕的生活不會吸引我們親近神，反而常導致屬靈的冷淡與麻木——這卷書早已警告：「你吃了而且飽足，那時你要謹慎，免得你忘記……耶和華」（六 11 ～ 12）。

因此，咒詛在清單上佔了很大篇幅。這不是說神喜歡報復，而是這些咒詛都是充滿憐憫的警告：「你若執迷不悟地如此作，這些後果就會毫無疑問地隨之而來。」這冗長清單唸起來像一首特長的哀痛輓歌，既記錄可怕的災禍，也是個極好的告誡，富有教育目的——「千萬不要讓這事發生在你身上」。神審判這嚴肅的主題以四個層面呈現。

審判已預定好了#

神的怒氣會在可能犯罪之人身上顯出，主要並非因他們不道德的行為或違反社交禮儀，而是因他們犯的是屬靈的罪：他們不僅違背神的話，更離棄了立約的神。「憂傷將無可避免地臨到他們，因你行惡離棄他」（二十八 20）。

然而神用這方法告誡，其實顯出極大的憐憫。祂警告是因愛他們，不願他們受苦。他們即將進入的迦南住滿拜巴力的人，那些神反覆無常，會用無法預測且報復的方式對待人。迦南人在高岡神龕獻祭，為要贏得巴力的恩典或平息其忿怒；無論付什麼代價，要緊的是哄著、籠絡巴力。

這些章節對以色列之神的寫照卻全然不同。祂不反覆無常或捉摸不定，即使在很長的憐憫告誡中，也被描繪為信實（「他必照著向你所起的誓」，二十八 9、11）、慷慨（「他必使你……綽綽有餘」，二十八 11）、至高無上（惟有祂能開天上的府庫，二十八 12）。如同古代條約中嚴肅的規定，神也以生動意象警告：若執迷悖逆，可怕的後果肯定接踵而至。背叛者會經歷瘟疫（二十八 20 ～ 22）、旱災（二十八 23）、外國侵略（二十八 25 ～ 35）、流亡（二十八 36 ～ 52）、饑荒（二十八 53 ～ 57）、病痛（二十八 58 ～ 61）與驚惶恐懼（二十八 62 ～ 68）。

因此，萬一人們執意違背神所說的話，這些懲罰絕不是出其不意臨到，因他們早已被告誡。當和煦陽光被熾熱的沙漠熱風（二十八 24）代替、幾乎要將農作物點著時，他們就會曉得神在對他們說話。在富裕時被忽視的話語，在痛苦時就成為鏗鏘作響的聲音。人無法讓至高無上的神沉默；我們若在豐足時不聽祂的話，貧窮就必成為祂的使者。

審判一視同仁#

神將對所有悖逆者一視同仁。以色列人癡心妄想，以為耶和華與巴力一樣，可用一點合祂心意的祭品說服祂改變心意。幾千年來人性鮮有改變：人們都想要一個可以操縱或控制、放在口袋裡、照自己意思行事的神，一個懲罰惡人卻把自己當作特例的神。彷彿只要偶爾參加聚會、過著不用付代價的生活、作些不用犧牲的「善事」，神就保證會施恩。

這些經文一語驚醒：沒有任何例外，審判會臨到每個人。凡違反聖約規定的，無論宗教成就、道德外表或社會地位多麼崇高，無一人能倖免。即使罪行隱瞞得滴水不漏，神的審判也會像心意已決的獵人，潛近且找到他。列在這恐怖咒詛儀式上的罪都是隱藏的罪（二十七 14 ～ 26），可是沒有一樣能逃出神的眼目。

審判涉及每一層面#

神的審判不僅臨到每個罪人，更觸及生活每一層面，無論私生活或公開對外的部分：

• 身體受損（二十八 20 ～ 22、27 ～ 28、35、58 ～ 61）
• 農業災害（23 ～ 24、38 ～ 40、42 節）
• 軍事失敗（25 ～ 26、33 ～ 34、48 ～ 57 節）
• 經濟崩潰（29、31 節）
• 婚姻破裂（30 節）
• 妻離子散（32、41 節）
• 社會羞恥（43 ～ 44 節）

這些審判需以巴力教作背景來看。幾百年後以色列人選擇敬拜巴力，不拜耶和華。這些咒詛以醒目的辯論方式寫出：巴力是富裕之神、保證豐收，所以恰如以利亞時代，惟有通過旱災（23 節）才能讓悖逆的以色列人回到真理；巴力是賜下子女的生育之神，惟有家破人亡（18 節）才能讓他們相信拜偶像的錯謬；巴力是勝利之神，惟有接二連三的軍事失敗（25 節），才能讓以色列醒悟他們離棄了那無比大能的耶和華。

這些審判後來在以色列悽慘的歷史上果然發生。進住迦南後的幾世紀，這些振聾發聵的警誡變成怵目驚心的事實。任何人若沒有耶和華，就別想過「豐盛」的生活——人是為神而造，凡選擇不要神的人，等於將必要的屬靈資源從生活中切斷。

審判可以避免#

列出這悲慘災禍，是依中東盟約文件體裁，以威脅作結尾，用意是嚴厲警惕。但這並非不可避免：只要以色列人遵行聖約，就是選擇生命而非死亡，選擇蒙福而非咒詛。

在這段表明審判為何發生的經文中，有一連串句子重複出現，全因與神立約的民族執迷不悟、不遵行某些事：

• 他們沒有聽從耶和華的話（45、62 節）：不順服。
• 他們沒有珍惜神的憐憫（46 ～ 47 節）：忘恩負義。
• 他們沒有尊重神的名（58 節）：大不敬。

他們若不觸犯這些違約的罪，將來就不會經歷這些嚴厲審判。

在這段冗長輓歌中，常出現預料人類遭遇更廣泛災難的字眼，痛苦與孤寂以萬分憂鬱的曲調表達，宛如哀怨的喪鐘：「你必在午間摸索，好像瞎子在暗中摸索一樣……時常遭遇欺壓、搶奪，無人搭救……你手中無力拯救……你必在飢餓、乾渴、赤露、缺乏之中……把鐵軛加在你的頸項上……必不得安逸，也不得落腳之地……你的性命必懸懸無定」（二十八 29、32、48、65 ～ 66）。

許多世紀後，主耶穌與早期基督教傳道人也使用了同樣悲慘而真實的意象。新約與舊約一樣，揭發普遍罪惡所帶來的痛苦：生命中沒有基督的人，與這幾節形容的人一模一樣——瞎眼、迷失、乞丐、軟弱、被罪蹂躪的可憐受害人、失去自由的囚犯、無助的難民。

然而，神完美的獨生子取了人的樣式，進入這充滿欲振乏力之罪人的灰暗世界。透過祂獨特的犧牲之死，承擔人類該受的所有懲罰，這些注定滅亡的生命因而完全逆轉。在接下來的章節中，摩西繼續闡釋這相同的重點（三十 1 ～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