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申命記二十五 5 ～ 19

申命記這段經文讓以色列人覺悟到，他們在四個不同方面負有責任。雖然情況截然不同，卻有共同的重點——都關係到希伯來社群持續的和諧：

• 頭兩條影響到最要緊的單位，家庭。
• 第三條處理擾亂社會的嚴重罪行，偷竊。
• 第四條則預見從一個兇狠外族世仇而來的軍事危險。

這些經文教導有關無子寡婦（5 ～ 10 節）、兇惡的鬥毆者（11 ～ 12 節）、奸商（13 ～ 16 節）和殘暴的仇敵（17 ～ 19 節）等事。

無子寡婦（二十五 5 ～ 10）#

前面已提到神的聖約常強調以色列家庭的重要，此處這個特別的律令，是為丈夫沒留下兒子的寡婦而制定。它設想一個狀況：弟兄同居，兩家人住在同一屋頂下，逝者的兄弟應當讓他的未亡人生孩子，好為逝者留後。在此需對這被稱為「娶寡嫂制」的律令說幾件事。

社會的羞恥。在中東世界，不能為丈夫生兒子的妻子，在社會裡會背上很大的恥辱。失去丈夫的寡婦已夠憂傷了，現在加上沒有生育，加劇個人強烈的羞恥。生兒子可給父母帶來深深的安全感與自豪，孩子長大後，可以自食其力，當父母年老、無法照顧自己時，兒子就可負起奉養父母的責任。

傳宗接代。這在希伯來生活中佔著極具影響力的地位，舊約與新約聖經中的家譜顯示，有個「清楚」的家世背景，能追溯到許多代的祖先，是十分重要的事。一個沒有兒子或繼承人的家庭曉得，他們的家庭將在以色列社會中消失。這條律令特別為了確保，免得他的名在以色列中塗抹了（6 節）。

這類律法對我們的文化雖很陌生，可是對中東社會一位瀕臨死亡邊緣的丈夫，卻有極大的安慰作用。他最擔心的是，往後妻子將得不到適當的照顧。若曉得他兄弟會擔起照顧他妻子的部分責任，且為他生個兒子，將使他放心不少。

這條律令不僅是為讓家庭延續下去，也特別是為保護那位寡婦，她不應在喪夫的憂傷之外，再加上擔心如何養活自己的憂慮。律令以一個禁令開始，強調喪夫的寡婦絕對不可嫁給外人（5 節），婆家必須接受照顧她的一些責任。

這件事也牽涉到產業所有權的問題。一位寡婦若被迫與婆家之外的人結婚，自然會將婆家的一些東西與祖產帶到新的婆家，而這些東西在以色列極為重要，因它為主人的家庭提供延續性與生活保障，尤其在遇到逆境與經濟拮据時，可用作借貸的當頭。

兇惡的鬥毆者（二十五 11 ～ 12）#

神的聖約預見，有婦女干預她丈夫與另一個男人之間的激烈鬥毆，她抓住攻擊她丈夫之人的下體，希伯來原文所用的字眼是描述一種暴力行為。如此行的婦女，要受到嚴厲的懲罰：要砍斷婦人的手，眼不可顧惜她。心腸柔軟的讀者自然會瞠目結舌，可是我們要記得這段聖經上下文中的一些重要議題。

身體的神聖#

必須回想聖經對人體的神聖極為尊重，不認為身體可以與靈魂或心靈分開，卻強調它是全人裡重要的一部分。聖經容不下身體是今世「禁錮」心靈之所在（如希臘人所信）的概念，而認為人的身體是神賜給人獨特的禮物，經過神完美的創造、設計，特地用來實現與榮耀神的旨意和目的。一個女子誤用自己的身體，去加害別人的身體，是令人不可思議的事。

婦女的尊嚴與義務#

任何以色列婦人，若作出如此噁心的舉止，是完全不合體統。女性在申命記裡是重要主題，好幾處經文都強調女子該享有的權利：

• 被擄的女子不許被人欺負（二十一 10 ～ 14）。
• 失寵的妻子不可因看到兒子被剝奪繼承權，而受更深的傷害（二十一 15 ～ 17）。
• 當一個女子被誣衊婚前有不軌行為時，她的尊嚴與名節要受到小心的保護（二十二 13 ～ 19）。
• 新婚的丈夫婚後第一年不可出外打仗，神的旨意是「使他所娶的妻快活」（二十四 5）。

然而，有了權益，自然也有義務。這條律令明文規定，婦人若利用她得到的新地位，在公眾前濫用，且造成別人身體上的傷害，就必須被揭發且受到懲罰。人的罪性中有一個可悲的共同點，就是適當的自由，很快就會被濫用、腐化——一如和平示威遊行的特權，不用多久就會有人將之演變成暴力示威，導致多人死傷，無價之寶的自由被嚴重扭曲。

見證與生命的延續#

希伯來人正要進入一個連宗教圈子都對性行為無所謂的領土。迦南宗教一點都不看重崇高的道德水準，反而讓妓男和妓女參與求子儀式。巴力教深為耶和華神所憎惡，因為它鼓勵人過卑賤的道德生活，甚至企圖以宗教的名義聖化這敗壞的行為。可是希伯來人必須過著迥然不同的生活，必須是聖潔的，因為他們的神是聖潔的。

婦人這舉止是嚴重的罪行，不僅因為它不莊重，並且具有危險性，如此作也許會讓那男子失去建立家庭的能力。傳宗接代在希伯來社會是件極重要的事，任何以色列家庭能面對的最糟情況，就是讓他的名「從以色列中塗抹」（二十五 6）。這種殘暴的攻擊行為，肯定是想要造成這人永遠的傷害，毀掉他的生育能力。

嚴厲懲罰的意義#

這條律令是對以牙還牙作法的某種程度應用。希伯來人與信異教的鄰族不同，不准殘害身體的任何部分，眼前這節經文，是聖約中惟一一條以砍掉肢體某部分作為懲罰的律令。與此相對，亞述的法律硬性規定，任何人使一位男子的睪丸受到永久傷害的，必要把那犯人的兩眼挖出。

這裡建議的任何形式切肢刑罰，雖然讓人慘不忍睹（與鄰國的刑罰相較之下，仍算緩和），可是這條律令與別的律令一樣，目的是讓即將進入一個道德、社會與宗教環境全然不同領土的以色列人，有警戒嚇阻的作用。在舊約聖經或其他文件中，沒有記錄顯示曾經有任何人觸犯此條誡命，也沒有任何社群目睹這刑罰。

這條嚴厲法令雖記錄在舊約聖經裡，顯然不是用作現代立法的模式。一如舊約聖經所有的教導，這條律令應當從新約的角度來詮釋。基督已降世為人，神的本性在祂身上有更完全的啟示，這不僅排除了制定這種法律的必要，並且廢除了任何帶給犯人痛苦與身體上永久傷害的嚴酷懲罰。

然而，我們還可從這律法學到一個重要的原則：無論作什麼事，都不能不擇手段以達目的。婦人在一場鬥毆中想保護自己的丈夫是完全可理解的，可是她沒有自由用自己想要的方式結束那場衝突。社群中的每個人，都沒有自由漠視別人的需要。

奸商（二十五 13 ～ 16）#

你囊中不可有一大一小，兩樣的法碼……因為行非義之事的人，都是耶和華你神所憎惡的。

聖約中這特殊的義務，可從五個不同的觀點來看。

基本教義層面。這律令再次堅固地建立在以色列有關神的基本教義這根基上。因為耶和華神是聖潔的，祂的子民就必須也是聖潔的；同樣，因為祂是真理的神，凡屬祂的人就不能偏離真理或不可靠。商業上任何形式的不誠實，都是沒有愛心、貪婪與詐欺的行為。

法律層面。這些律令是將十誡擴大應用。十誡明文禁止任何類型的偷竊（五 19），偷盜是所有別的違法行為的根源：偷竊榮譽（五 16）、偷竊生命（謀殺，五 17）、偷竊財產或金錢（如這一節）、偷竊愛情（姦淫，五 18）以及偷竊名譽（作假見證，五 20）。使用不同重量與容量的器皿欺騙別人而得利，正是精打細算地觸犯十誡中的第八誡。

社會層面。發展一個誠實的社群，對以色列是絕對必要的。與神立約的人不僅應該奉公守法，也應對同屬神家中的弟兄姊妹懷有愛心。「弟兄」這字常出現在申命記中，一直強調神規定在祂的子民之間，要有密切的關係（一 16，十五 2 ～ 3、7、9、11，十七 15，十九 18 ～ 19，二十二 1 ～ 4，二十三 19 ～ 20，甚至連以東人也是「弟兄」，二十三 7）。「弟兄」若以精打細算的方式彼此欺詐，怎能希望建立強大且互相信任的團體呢？這條律令同時提到流動販子囊中帶著不同大小的法碼，也提到定居的商店家裡使用一大一小、兩樣的升斗。因此，這條律令應該用在所有形式的商業交易上，無論流動商販或當地店家，無論大買賣或小買賣，每人都必須誠實，連點滴細節都不能作手腳。

道德表率層面。以色列人若在商業交易上不誠實，怎能冀望作「外邦人的光」呢？以色列人一旦定居迦南，將有許多機會與別國作生意——腓尼基人固定向以色列購買穀類、油與酒，埃及很喜歡從以色列進口橄欖油和酒，當以色列工業技術發展後，申命記中應許的金屬（八 9）就能外銷到別國。神預先知道祂的子民以後會與別國有廣泛的商業交易，他們若貪心，就會欺騙沒長心眼的外邦人，如此會損壞他們的見證，也玷污神的聖名。

屬靈層面。與神立約的民族必須有誠實的行為，不僅是讓他們的「弟兄」不會受欺騙，更要緊的是，不會令耶和華神傷心；不誠實的行為，是祂所憎惡的（16 節，參十八 12，二十二 5）。在以色列後期歷史上，當他們經濟繁榮時，先知們就提到這主題。公元前八世紀時，阿摩司、何西阿與彌迦都對使用「詭詐的天平」和「詭詐的法碼」之人大肆抨擊，凡是與神的性格相違背的事，都無法被祂接受。

殘暴的仇敵（二十五 17 ～ 19）#

要紀念你們出埃及的時候，亞瑪力人在路上怎樣待你……你要將亞瑪力的名號從天下塗抹了，不可忘記。

聖約上這條規定，是以「護衛社稷」這共同主題與前面的律令連起來。它看來十分殘酷，甚至報復性極強，可是必須將一些重要議題銘記在心。

亞瑪力人是殘酷的山地部族，當以色列人奇蹟式地從埃及逃出之後不久，他們就前來攻擊。在那危急的時刻，希伯來難民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偷襲，完全沒有任何招架的能力，若不是神再度伸手干預，成千上萬的難民就會喪生在打家劫舍的亞瑪力盜匪手中。那場戰鬥是靠禱告得勝。敵人似乎是從以色列一長隊疲憊不堪隊伍的後面來偷襲，落在後頭的都是最軟弱的老弱婦孺，而亞瑪力人就計畫殺掉與搶劫這些手無寸鐵、無法自衛的人。

為以色列的未來作準備#

神曉得亞瑪力人雖在利非訂曠野被擊敗，可是希伯來人並沒將他們完全消滅。

• 後來希伯來人在曠野漂流路上明顯違背神旨意時（一 41 ～ 46），亞瑪力人又從山上衝下來攻擊他們。
• 在士師時代，他們與別族盜賊結夥，組成強大且慘無人道的盜賊團，曾與摩押王聯手直接攻擊以色列領土。
• 在基甸時代以及後期，他們已茁壯成「像一群蝗蟲」般的大軍，與米甸人和別族盜匪勾結，不斷在收成期間來搶劫農作物。

在掃羅王當政初期，他在這必要的戰爭上只部分遵從了神的命令，掃羅的貪心讓他失去王國。在那之前許多年，巴蘭已預言有一天亞瑪力人「終必沉淪」，掃羅雖然得到良機，卻因不願完全順服，而沒能成為神在這場必要使命上所使用的器皿。結果亞瑪力人繼續搶劫以色列人，在這條誡命頒布後幾世紀，仍不斷地帶給他們極大的禍害。

神制定這條律令的原因，是要保護祂的子民以後不受艱苦，祂尤其關切以後會住在南部疆界的人們。要將亞瑪力的名號從天下塗抹這律令，聽起來很殘酷，可是若違抗這命令，將貽害無窮。在道德腐壞、罪惡充斥的世界，不是總能單純地在對與錯之間作選擇，不幸的是，我們有時被迫要在短痛與長痛之間作選擇。

對鄰國的警戒#

「將這話寫在書上作記念」，這概念是指將必不可免的神的審判寫成記錄。以色列的地理位置處於十分危險的地帶，一直會受到攻擊，這條律令就警告以色列的鄰國：他們也許可以靠著偷襲軟弱、無力保衛自己的人，輕鬆、立即地得到勝利，可是至終肯定會受到神絕不通融且公義的審判。亞瑪力盜賊會採用那種行為，是因他們不敬畏神，然而這條誡命提醒他們，神對這種毫無人性的人必定會施行審判，無一人能逃脫。

以色列之神的寫照#

因此，這條律令也是以色列之神的寫照。祂關心疲憊不堪的人，和因為年歲與身體的軟弱落在後頭的人。祂是慈愛的，也是公義的神，不會對人類的苦難視若無睹。當阿摩司在伯特利的菜市場傳道時，市場上的人一定很訝異（也再得安慰）地聽到，他針對以色列遠近鄰族殘酷的暴行，宣告神對他們的審判。這些野蠻的侵略者，在犯下令人髮指、慘無人道的獸行時，完全不顧「弟兄的盟約」，這種滔天大罪，絕不會被公義與憐恤的神忽略。祂不是區域性的神，只關切對以色列犯下的罪。在我們的世代也需記得，耶和華神是至高無上、掌管宇宙萬物的神，當我們從報章雜誌上看到殘暴的軍閥蹂躪無辜百姓，千萬要記住痛苦人的求救聲神是不會置若罔聞的，當有一天生命冊的案卷展開時，就會舉行還我公道的審判。

一段早些的經文（二十五 12），清楚命令以色列人該如何作，但不是要我們也同樣去作。這些是神的話，但不是祂說的最後定論。這條法令頒布後許久，神的獨生子降世為人，凡是自稱基督徒的人，我們的人際關係必須本著神已經完美且完備的啟示而行：應當愛我們的仇敵，不是殺掉他們，要為虐待我們的人禱告。神是憐憫的神，我們也必須懷有憐憫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