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二 1 ～三 11

被打得落花流水、垂頭喪氣的悖逆者，退回荒涼的曠野。一連串互相牽連的罪——健忘、叛逆、倒行逆施和擅自作主——使他們失去了更好的東西。其實原本可以是另一番景象，但因為他們忽視神的話，謠言就淹沒了事實真相。想像的危險較可靠的應許更具說服力，懦夫遠多過英雄。在接下來的年歲中，成千上萬可憐的不信者被抬入墳墓，每次的葬禮都為罪的嚴重性重新作見證。可是他們被亞摩利人擊敗的悲痛事件漸被淡忘，一段嶄新的日子開始來臨，是該重新起步的時候了。

這卷書這一長段敘述，追憶歷史上發生的一些事件，透過它們，神為祂子民所定的計畫展現出來，而且還含有另一個更高的目的：它幫助我們看見，神雖然會管教祂的子民，卻絕不會丟棄他們。表面上看來，這不過是一群居無定所的遊牧民族，其支派間的爭吵，偶爾遇見一些巨人、戒備森嚴的城市，甚至還有鐵床！這雖是歷史事實，可是這段敘述蘊涵著更深的目的，傳遞一些具有永久意義的真理。這些曾經一度垂頭喪氣的希伯來天路客，他們每天度過的日子，不斷提醒我們記得神永不改變的本性：神是滿有憐憫、寬宏、公義、大有能力、至高無上的。

神滿有憐憫#

你們繞行這山的日子夠了（3 節），神不會永遠控告祂的子民。無論神的管教讓我們多麼不舒服，它總是輕於我們所該受的，一如詩篇作者觀察到的，「他沒有按我們的罪過待我們，也沒有照我們的罪孽報應我們」。神的管教不會持續到永遠，可是管教是必須的，不僅為了讓犯錯的人學習如何過美好快樂的生活，也讓他們的兒女將來不會小看罪的嚴重性。

曠野漂流的歲月，很有可能不是虛度光陰。幾百年後，一些先知們仍然深信，在曠野的這幾十年成了特別獻給神的日子。當他們提到做遊牧民族的這段時期，就說以色列是「歸耶和華為聖」。先知耶利米和較他早期的何西阿一樣，相信他們在那些居無定所的歲月中，更新了對神的愛，像被選上的新娘一樣，緊緊跟隨神，在艱難困苦的環境中，甚至在「未曾耕種之地」尋求祂完美的旨意。無論被管教時有多痛苦，只要我們能從中記取教訓，將來成為更好的人，就沒什麼虧損的了。

可喜的是，被熬煉的日子已接近尾聲。年輕一代為何要因父母得罪了神，而繼續作流離失所的逃難者呢？曠野的三十八年提醒我們，不可將犯罪視為兒戲，這點確實已讓他們心服口服。對神的聲音充耳不聞，是人所犯下的最大錯誤。神管教他們，是因祂有公義，可是若漫無止境地管教，神就不是滿有憐憫的神。

這並不只是個遠古時代的傳說，今天仍強而有力地對我們說話。大多數人得罪神時，因為對罪敏感，內疚感就很深，可是犯罪之後，很可能會陷在懊悔的陰霾裡太久。丁尼生（Tennyson）的觀察極是，犯錯的人應當「……將已死的老我當作踏腳石，重新站起來作更崇高的事」。

彼得嚐過跌倒的滋味，可是在清晨的一堆炭火旁，他有機會重新開始他的忠心與愛心。二、三十年後，約翰提醒他的讀者，若真心悔改，必會立時得到潔淨。希伯來書的作者鼓勵我們，將過去一切重大的過錯和纏累我們的「重擔」放下，讓我們可以再度加入基督徒奔跑的競賽行列。當我們奔跑時，必須願意忘記過去，不再定睛於我們的罪，而是定睛在那位赦免了我們的主身上。

神是寬宏的#

以色列人雖然不聽話，罪孽深重，可是神仍善待他們。當摩西回顧從埃及為奴之地逃出之後的所有年歲，就提醒民眾，是神一直在照顧他們：耶和華你的神，在你手裡所辦的一切事上，已賜福與你。你走這大曠野他都知道了，這四十年，耶和華你的神常與你同在，故此你一無所缺（7 節）。他們雖然得罪神，祂仍在他們日常生活的細節上幫助他們，一直照顧他們的基本需要，保證與他們同在，保護他們。

當他們經過以東地（6 節）和希實本（28 節）時，有足夠的金錢購買所需的糧食和飲料，這就足以證明在曠野時期，神對他們的供應是何等豐富。雖然更好的未來只有他們的兒女才能經歷到，可是這些悖逆者也有理由感恩。神沒有以我們對待祂的方式對待我們，否則祂早就把我們丟棄了。

神是公義的#

神典型的恩慈是，有了過去沉痛的記憶後，現在會帶領兒女走一條新路去到應許美地。現在他們不需經過惡名昭彰的亞摩利山地，而是沿著以東、摩押和亞捫的邊界而行。亞摩利人得勝的歷史雖不會重演，可是他們的旅程仍然要經過異族的領土。

然而，新生一代遠較他們的父執輩聽從神對他們說的話。當神吩咐不可與以東（5 節）、摩押（9 節）和亞捫（19 節）的居民打仗時，他們就特別留心聽。他們並不奢望能不戰而得迦南與其毗鄰的領土，可是爭戰的日子還沒來到。他們不能對這三族發動任何戰役，是因神還沒將這些特別的土地交給以色列人。神不僅對希伯來人很大方，對別的民族也一樣，他們也該有屬於自己的家。

以色列人不是惟一讓神感興趣的民族，耶和華神也不單屬於以色列。祂揀選他們是為了要用他們，他們不該妄想神眷顧他們，就可為所欲為、有求必應。以東人、摩押人和亞捫人不願花時間給希伯來人的神，可是祂卻願給他們時間。祂關心全世界的人，絕不會心胸狹窄地只顧以色列人的事。他們偉大的祖先亞伯拉罕在許多年前承認說，耶和華神是「審判全地的主」，因此而定意「行公義」。

耶和華神不單是關心以色列人，現今仍然如此。祂已將某些地區劃給了以東人、摩押人和亞捫人，這些曠野天路客不該以為可以去佔據。神劃給他們的地界還在前頭，不能妄想現在就要得到。

神是大有能力的#

神吩咐完不可攻擊他們經過的這三個民族後，接著就保證說，再過去一點的希實本王（二 26 ～ 37）和巴珊王（三 1 ～ 11）擁有的土地，一定會被以色列天路客征服。過去神曾將一些原住民趕走，讓新民族來居住——從這幾節清楚表明出來（二 10 ～ 12、20 ～ 23）——現在祂也將為以色列作同樣的事。可是他們必須留心聽從祂的指示：昨天的命令不適用於今天的戰役；有些土地顯然是賜給他們的（二 24、31，三 2），有些土地卻嚴禁染指（二 5、9、19、37）。

還要過好幾天以色列人才開始向希實本進攻，可是神已開始在這位不信主的國王心中作工，憂心如焚成為神使用的武器。祂只是將懼怕充滿在希實本王西宏的心中，可是恐懼具有傳染力，不久之後，驚恐懼怕就在鄰近城鎮蔓延，各個民族都因他們而發顫傷慟（25 節）。幾十年前是以色列人懼怕，現在卻是他們的敵人懼怕。四十年前，目前這些戰士的父執輩若照著神的話去作，神也會作完全一樣的事。

我們在自己腦中常不可理喻地限制神的能力。祂能為這些無家可歸的難民，克服一切不可跨越的障礙，祂也應許能有效地解決我們的難題。世上若真有「超人」的話，巴珊王就是一個，他巨無霸的身材，是鄰國交談的話題，他鐵製的床架（三 11）巨大到成為亞捫鎮博物館的收藏珍品。可是在神面前他一點也不可怕，當巨人躺在棺材裡時，就不能造成任何傷害。

神是至高無上的#

這段故事中，還有一個我們絕不可錯過的重要細節。當他們來到西宏的王國時，神雖告訴以色列人，他們已來到神計畫好要賜給他們的領土（二 24），可是開始時不可直接宣戰。一如早先的幾次一樣，他們該請問是否可向他們購買糧食與飲料，然後路過他們的境界去到迦南地，請求他們像其他民族一樣給與款待（26 ～ 29 節）。可是西宏王以敵意對待以色列的外交官，摩西說這是因為神使他的心剛硬（30 節）。

當初在埃及時，神將祂至高無上的計畫如何行出，現在祂也這麼作。當時法老王冥頑不靈堅心拒絕讓以色列人離去，那意味著邪惡的統治者能敗壞永生神的旨意嗎？當然不能！為了能領悟神使這些統治者執迷不悟的立論，我們必須了解聖經對神抱持著崇高的觀念。這絕不是說，希實本王在什麼時候失去了獨立思考的能力，而是說無論希實本王擁有何等自由，耶和華神永遠掌管著人類的歷史，塑造祂子民的命運，絕不因人善變的決定而受到阻撓。恰如他們剛開始出發的情形，在旅途快要結束之際，也發生了一件彰顯神至高無上權能的事，這就保證他們會一直享有安全穩妥的生活。世上的君王無法作任何事，來挫敗神對祂子民所定下的計畫。

滅絕迦南人的命令#

當我們思想神至高無上的權柄時，必須也來看看這幾節中讓許多人覺得很難接受的事。神真的要把希實本和巴珊國所有無辜的男、女和孩童一起殺掉嗎（二 34，三 6）？這卷書稍後會提到神命令該如何處理迦南人（七 2，三十三 27），那時這困難的題目又會再度出現。在征服迦南地故事的這部分，常讓關心別人和軟心腸的人覺得難過、侷促不安或困惑不已。我們承認這是個困難的議題，可是聖經不僅提出來，還加以解說。有一件事很清楚：我們已從這段經文觀察到，神是公義、正直、憐憫和良善的，祂不會與自己的本性相牴觸。我們也已看到雖然別族深深令祂傷心，祂也不是不顧他們的需要。那麼我們又怎能解釋祂堅決命令，要將迦南地所有人全部滅掉的這事呢？

• **這是特殊情況。**神沒在聖經別處下令打這種「聖戰」，不能為了以色列或任何國家，而用這些經文作為藉口，發動戰爭或強佔別人的領土。神在這經文中命令要執行的事，是在以色列早期歷史上一個特殊的時期，僅此一次而已。以色列的神不像巴力，是個窮兵黷武的神：大衛王因參與多次戰役而沒資格為神建造聖殿，詩篇作者也責備好戰的國家，像殘暴的亞述人這類侵略者也遭到嚴厲指責。
• **擁有土地是屬於神的權利。**至少在亞伯拉罕時代，神已清楚說明祂將安置祂的子民住在這塊地上。全世界都屬於神，祂有權照自己的心願，將任何一塊地賜給任何國家。祂不僅是造物主，也是世界的主人和行政首長。若不將迦南人趕走，以色列人就無法進去居住，神知道這是很殘酷的事，但這是上上策。
• **這是一次法律程序。**亞伯拉罕描述神是「審判全地的主」，希伯來人被神用來作為懲罰迦南人的工具。在那之前，神因為所多瑪、蛾摩拉犯下令人髮指的性變態行為，就定他們為有罪且降下刑罰。現在迦南人也落入同樣下場，他們是極其齷齪、不道德的民族，藉著宗教名義在光天化日之下，作出嫖妓儀式，且將孩童獻為祭物。神給了他們時間離棄這些拜偶像和慘無人道的習俗，曾告訴亞伯拉罕「亞摩利人的罪孽」在當時「還沒有滿盈」。如今神才說必須將這些惡人從那地清除乾淨，把這些作惡多端的居民「吐出去」。這些以色列入侵者，是神在祂預先警告過的審判中所用的器皿。
• **這命令傳遞一個明顯的警訊。**當希伯來人佔領迦南地後，若犯同樣的罪，也一樣會被趕出去。希伯來人是蒙神特別揀選的民族，可是神不會一味地袒護他們，或對他們的罪視若無睹。神是公義、聖潔和正直的，將來他們若不聽話，行同樣或別樣色情和拜偶像之事，同樣也會遭到嚴厲的審判且被驅逐出境。
• **這在神學上完全必要。**耶和華神曉得以色列人若與迦南人毗鄰而居，他們敬拜惟一真神的信仰，不久就會因拜偶像的宗教而作出妥協，變成腐敗。神賜下的純正信心，不久就會因融入了別的宗教而被玷污。可是迦南偶像絕不可與神的律法並排而立，因為這律法清楚禁止人拜偶像（五 8 ～ 9）。在山丘頂上異教神壇那裡舉行的男女雜交習俗，與譴責姦淫的聖約完全相牴觸（五 18，二十三 18）。在神的計畫中，以色列國是神獨特的器皿，應將神的啟示忠心地向世界各國傳遞，因此在建國初期，絕不能讓這特有的信息被淡化或扭曲。

這個作法看起來很嚴苛，卻是個保護措施。後來事實證明以色列沒有完全遵守這命令，剩餘的迦南居民，給神子民的後代帶來無窮的後患。活在墮落的人間，不能總讓我們在「好」與「不好」之間作選擇，有時需在起初讓人痛苦但有個好結局的行動，與長期拖延但帶來可怕後果的行動之間作選擇。滿有智慧的神鼓勵祂的子民選擇長痛不如短痛，可惜他們沒有徹底順服。

這題目也引起一個釋經學上的議題：正確解釋聖經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我們必須問，一段特別的經文到底要教導我們什麼功課，它的信息必須與聖經其他的教導並列參照。坦白說，耶和華神必須以合乎當時的文化和思想模式、且是以色列人可理解的方式，將祂的教導啟示他們。一個時期所傳遞強有力的信息，描述神的一個重要屬性，稍後的時期又會補充別的教導或故事，描繪與那屬性相輔相成的另一屬性。除滅迦南人的命令，當然顯示了神的聖潔、忿怒與審判，可是申命記也同樣強調神的慈愛、耐心與憐憫。若想對神的本性有個平衡且可靠的認識，就需讀整本聖經。有時神會讓我們看到罪應該得到何種刑罰的一個例子，好讓我們不敢涉足其中，可是祂後來又會顯出更多的慈悲忍耐。新約聖經中亞拿尼亞和撒非喇的故事，說明相同的原則，可是並非所有欺騙者都落到這樣的下場；這例子是個警惕，說明蓄意假冒為善、欺騙神，是嚴重的罪行。

因此，必須領悟到除滅迦南人的這道命令是個重要故事，它把正在一步步展開的神的啟示，其中一個方面呈現出來。主耶穌清楚教導說要愛仇敵，不是殺仇敵。滅掉迦南人的命令是個特殊指令，是道德上的必要和屬靈上的防患未然，無論是以色列或別國，都不可拿它作為侵略別人的模式。

最後，有關迦南人的禁令樹立一個重要的屬靈原則，提醒我們在屬靈生活中，衝突是個不可避免的因素。新約聖經將基督徒的生活描述為一場爭戰、掙扎或競賽，就像在場上比賽的士兵、運動員、鬥拳者或摔跤者一樣。主耶穌從未低估作祂門徒的代價，祂說跟隨祂不是輕而易舉的事。當以色列人快要進入神賜給他們的領土時，最大的危險是漸漸被道德敗壞、靈裡腐敗的文化吞蝕掉。這也是我們的問題，保羅鼓勵在羅馬的朋友說：「不要讓周圍的世界把你擠壓成它們的模樣，而是讓神從內裡重新塑造你的心靈。」

在以色列的歷史中，他們兩次被神呼召離開當時住得很不愉快的異國，去到神要賜給他們的地方。第一次是神命令他們離開久居為奴的埃及，成為與眾不同、屬神的聖潔子民；幾百年後，他們又變成了奴隸，這次是在巴比倫，神又告訴他們要離開：「離開罷！離開罷！從巴比倫出來，不要沾不潔淨的物，要從其中出來……務要自潔。」使徒彼得和保羅都引用舊約聖經的這兩件事和教訓，描述神呼召基督徒離棄原有的舊生活，去享受新生活。在當今的世界裡，神呼召我們過個與世人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由於神已保證會賜下過這種生活所需的能力，凡是欣然回應這呼召的基督徒，都當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