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申命記一 1 ～ 18

引言#

好的領袖對任何國家和社群都是無價之寶。二十世紀的歷史，被一連串殘暴無比的領袖帶來的悲劇玷污。俄國在沙皇統治下的極度貧窮，引發了一九一七年的紅色革命，可是最終仍然帶來新的暴政，傲慢自大的史達林銅像，被拽下在祖國的街道上拖曳著。一九三〇年代見證了德國希特勒和義大利墨索里尼慘無人道的邪惡，他們的暴行無可避免地帶給鄰國千千萬萬人無法估計的災難。接下來的幾十年中，別的國家又因瘋狂的獨裁者、心存偏見的亞拉圖們（對回教什葉派領袖的尊稱）和無人性的侵略者的行動，親身經歷了與日俱增的傷痛。令人驚訝的是，有思想的人怎會是非不明，盲目地跟從顯然是惡毒、殘暴的領袖？這現象並不侷限在本世紀，舊約時代以色列也週期性地被喪盡天良的卑鄙小人統治著。摩西是個光輝的例外，他的同胞能從被奴役之下掙脫出來，且在新領土上定居，不能不說大部分的功勞都應歸於神賜給他奇妙的恩賜和生命的品質。

大多數成功的社群，都因倚仗一位有恩賜的領袖。舊約聖經雖是述說神整個子民的故事，可是大部分的篇幅都著重在以色列的領袖身上。申命記雖在開頭時告訴我們，摩西的信息是說給所有以色列人聽（1 節），可是剛開始時，鎂光燈卻照在這些曠野天路客的領袖身上，神透過一位卓越的演說家，振聾發聵地對他們說話。

這卷書的引言勾勒神子民的領袖應具備的品格，概略地列出一些聖經原則，它們適用於三千多年前，也適用於現今。這些經節清楚顯示，在神事工上居領導地位的人，必須對神的話忠心、誠實面對自己的不足、對神永世不變的信實有把握、隨時準備犧牲自己、且願與人配搭同工。這書在開場白中，就栩栩如生地將摩西描繪為一位順服、腳踏實地、有信心、犧牲自我、願與人配搭及脆弱的模範領袖。

模範領袖的六個面向#

順服的領袖#

申命記可以是一長篇的講章，也可以是一系列的講章。然而我們不但可曉得它信息的內容，還可瞥見一點這位講員的本相。開頭幾章對摩西有歷歷如繪的描述，展現他多重的角色：

• 公正的審判官（一 17）
• 勝利的征服者（二 32 ～ 33，三 1 ～ 3）
• 精明能幹的行政首長（三 12 ～ 17）
• 善於運用起初勝利優勢、睿智的策畫人（三 18 ～ 22，心思縝密地籌畫未來）
• 失望的代求者（三 23 ～ 27，當神沒垂聽他的心願時，曉得該如何應對）
• 激勵同工者（三 28，三十一 7 ～ 8）
• 迫切的代禱者（九 25 ～ 29）

然而，申命記的頭幾段將摩西最重要的角色介紹出來，他主要是個傳道者，將神的話忠心傳講出來。真正的領袖必須對神啟示的話全心順從。此處有幾項真理適用於蒙召在我們的時代傳講神話語的人。

開頭幾句話強調，神的信息具有優先性：以下所記的，是摩西……所說的話（1 節）。他的講道是最要緊的，可是講道在現代卻不受重視，電視螢光幕已取代講臺，成為溝通的象徵。大多數現代人不理睬傳道人，可是無論人們對此行業多麼不屑一顧，許多現代人仍選擇走上傳道的路，它仍然是神所宣稱最要緊的傳達方式。

顯然歷代以來，神使用許多不同的方式傳達祂的信息，在猶太人和基督徒的整個歷史過程中，優良的文學作品在傳遞神的真理上，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謹慎帶領的小組討論，在現代也被有效地使用；私下對話裡，談論永生的話題，在眾多人的生命中，也產生了無法估計的價值。自從中世紀以來，宗教戲劇將成千上萬人的心眼打開，缺了這些話劇表演，他們或許永遠不會思考生死的重大課題。然而，沒有任何方式能取代或排擠講道，而成為神所指定有效的溝通方式。閱讀申命記時，會發覺自己正坐在會眾當中，專心聆聽一個人，慷慨激昂地傳講不是他自己選擇的講章。

再者，這書的開場白，刻意嚴肅地提醒人記得這信息的必要性。由於人天性頑固且一意孤行，神的話就成了人生不可或缺的要素。過去神必須再三重複叮嚀他們已聽過的事，所以在這開場白中，刻意將十一天（2 節）和四十年（3 節）拿來作對比。他們旅途的頭一程，本來只花了短短十一天的時間，可是後來卻走了四十年。換句話說，整個旅程原可在兩三星期內就完成，那些漫長痛苦歲月中多餘的煎熬，和不必要的受苦，全都是他們的不聽話和悖逆引起的。

這些經節也描述這信息的來源，摩西在摩押平原站在民眾面前，講出一席來自他自己之外的話。他照耶和華藉著他所吩咐以色列人的話（3 節）對以色列人說話。

傳道人是個傳達者，不是發明家，信息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神的。這卷書稍後又會以讓人不會誤解的方式，清楚重複此點，人絕不可在神的信息上動手腳：「所吩咐你們的話，你們不可加添，也不可刪減……。」（四 2，十二 32）

他傳遞出去的話不是自己想出來的。許多時候，摩西扮演的主要角色，是專心聆聽者。當他拜偶像的同胞執意塞住耳朵，不肯聽神的話時（九 11 ～ 12），神就清楚對他說話。傳道人必須先聽才能說，且需照著所聽到的說出來。

神的話不是我們可以修改、矯正、變更或努力改進的，那是神的話，一如演奏家不能忽視作曲者的原意來詮釋那曲子，傳道人也同樣沒有權利更改神的話。

這段導言提到摩西的講道，也描述信息該如何傳遞。摩西……講律法說，「講」這字饒富生趣，告訴我們關於傳道人一個極重要的角色。這字的意思是「將事情說得絕對清楚明瞭」，申命記後面的一段經文會顯明它在此處的意義。當摩西快結束他對會眾的演說時，吩咐以色列人，當他們渡過約但河進入迦南時，在那終生難忘的日子，應當「立起幾塊大石頭、墁上石灰」，「把這律法的一切話寫在石頭上」，「要將這律法的一切話明明的寫在石頭上」（二十七 2 ～ 3、8），使每位老百姓都看得懂。那裡所寫的「明明的」，與此節描述摩西應當盡力將神的話講（5 節）給同代的同胞聽，是同一個字。一個盡忠職守的傳道人，會盡其所能確保所傳的基要真理清楚明瞭，這樣，人民才會珍惜神話語的重要，辨明它的適用性，且將那教導應用在日常生活中。

這卷書開頭時說摩西是神話語的傳遞者，同時也說到信息的內容。摩西在此關注到神的話語和神的聖工，祂說了什麼（3 節）、作了什麼（4 節）。耶和華神已透過祂的真理和作為顯示祂的本性，聚集在摩押平原的會眾，聽到耶和華吩咐他一切關於以色列人的話（新譯本），可是這話是在神擊潰他們的敵人之後說的，那是他們完全不配得的勝利（那時，他已經擊殺了，4 節）。亞摩利異族的領土和與他們敵對的巴珊王國，剛好直接擋在他們要去之應許美地的路上，在歷史的關鍵時刻，神樂意以祂的作為和言語彰顯自己。這話是在他們得到一場漂亮、但不是人能辦到的勝利之後，對他們說的，肯定是要深切提醒以色列人記得偉大的出埃及事件。多年前神擊敗埃及人，然後在何烈山頒布祂的律法，現在祂又征服了眼前的敵人，毫無疑問地證明給他們看，祂的偉大事蹟不是塵封在遠古的歷史故事，現在祂仍與他們同在，充滿大能且仍然說話。祂曾應許要賜給他們土地（8 節），雖然祂的子民一再食言，可是祂絕無反悔的意思，祂說到作到。

最後這段有關傳道的開場白，也對信息的目的下了定義。神的話不僅以神的作為來印證，同時也會要求聽眾作個回應。好的講道一定會讓聽眾作個決定，此事仍強有力且適用於現今的聽眾。摩西的講道主要是要引導人民順從地回應神，神過去在何烈山對他們說的話，又在申命記開頭重複述說一遍。摩西回憶當時，耶和華我們的神在何烈山曉諭我們說……你們要進去得這地……（6 ～ 8 節）。

一如希伯來人從埃及逃出後，在西乃山聽到這話，在加低斯巴尼亞又再次聽到娓娓動聽的勸勉：你要照耶和華你列祖的神所說的上去得那地為業（21 節）。稍後將看到，以色列人並非每次都照神吩咐他們的話去作。有功效的講道總要激發聽眾願意照著神的話去作，鼓勵他們有積極的回應。摩西清楚明白這是講員的角色，申命記也一再強調此事。當摩西的講道達到最後宏偉的結束時，聽眾就面對一個決定他們命運的抉擇，他呼籲他們說：「看哪！我今日將生與福、死與禍陳明在你面前……所以你要揀選生命……聽從他的話、專靠他……。」（三十 15、19 ～ 20）耶和華子民的一個特徵，是他們擁有神的話，並要遵從神的話。

腳踏實地的領袖#

無庸置疑，信息極為重要，然而摩西曉得他不僅是個講員，也是個牧者，而帶領這群桀驁不馴的龐大民眾，真猶如登天之難。他坦白承認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勝任這職責：管理你們的重任，我獨自擔當不起（9 節）。屬靈領袖一個最要緊的品格，是作個腳踏實地的人，沒有誇耀自己才幹的理由，需全然倚靠呼召他的神，公開承認他沒有完成所擔任務的能力。在這點上讀者會發現，屬世的天生領袖與屬靈領袖之間，有著天壤之別。世人認為自信心及堅持己見，是成功管理的重要性格，可是聖經卻認為要作個領袖，不是需要天生具備領導才幹，而是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能力不足。這並不是悲觀地貶低自己，而是符合聖經的教導，腳踏實地。可是聖經的信息永遠絕對平衡，有容光煥發的樂觀，也必要腳踏實地。領袖絕非自信心十足，他不可倚靠自己有限的才幹，但也不屈服於自己的弱點。對神堅定的信心，永遠支撐著他往前走，靠著神所宣告、祂恩典夠用的應許，就能應付每一個艱難處境。

有信心的領袖#

因此摩西的信心不建立在自己身上，而在神無窮的能力上，祂肯定能幫助他度過難關，他的信心建立在神的本性、話語和作為上。

神的本性是樂於幫助祂的子民，並且永遠真實。作領袖的人肯定無法擔負會眾的許多重擔（9 節），可是神應許說，祂會像慈愛的父親一樣，擔負起他們的重擔（一 31，三十三 12），且恰如老鷹教小鷹飛翔時一樣，會展開雙翅在下面「接應」小鷹（三十二 11）。神若辜負子民對祂的期望，就是與祂的主要性情相牴觸了。

再者，當神幫助祂子民時，一定會信守祂的諾言。這裡說到耶和華神將祂的子民人數增加到像天上的星那樣多（10 節），這是刻意對祂給亞伯拉罕、以撒、雅各的應許（8 節）作個呼應。祂向他們保證，不僅會將美地賜給他們，且會增加他們的人數到遍滿那地的地步。這全都是照他所應許你們的話（11 節）而行，絕不失信。

他們的信心不僅建立在神的話語上，也在祂的作為上。祂是他們列祖的神（11 節），自從列祖以來，神就清楚他們的弱點，饒恕他們的罪過，垂聽他們的禱告，消滅他們的仇敵，且供給他們的需要，過去拯救他們的神，現今也不會讓他們失望。當神的子民懼怕時，必須記得祂是怎樣的神，給了什麼應許和作過什麼事。

犧牲自我的領袖#

摩西曉得他的工作需要付出心血，靠自己是無法擔當如此沉重的麻煩與重任。以色列畢竟不是個團結、聽話且屬靈的團體，與這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離開埃及還沒幾天，就開始抱怨，希望當初根本就沒離開埃及。後來在曠野的生活，也不是同心協力地支持領袖，而總是爭鬧，爭訟不休（12 節）。事實上以色列人不斷地爭吵而且分門結黨，一直造成摩西體力和精神上的消耗。可是所有蒙召作負責任領袖的人，必須一開始就明白，這不是件手到擒來的工作，需像摩西一樣付出極大的代價，而無人可指望逃避這代價。

與人配搭的領袖#

蒙揀選的領袖曉得成功的惟一方法，是將工作適當地分配出去，若要有成功的服事，必須與別人一起分擔責任。這幾節經文（13 ～ 15 節）特別提出有關領袖的三個議題。

首先，摩西指出同工必要的資格。與神的僕人一起分擔領導這令人頭痛之民重大的責任，必須有智慧、有見識、為眾人所認識的（「認識」原文為「敬重」，13 節）。牧養這樣一個良莠不齊會眾的工作，不能隨便交給自以為能勝任的人。智慧（神應許要賜下的恩賜）與見識（能覺察與體諒別人需要的能力），是服事上兩個不可少的條件。神會將只能從天上得來的這些恩賜，賜給僕人，以完成他在地上的工作，沒有人能靠與生俱來的才幹完成神的工作，這是為什麼神告訴我們要向祂祈求所需的一切。此外，這些恩賜必須讓社群中的人，有目共睹且評估得到，惟有被人敬重的人，才能被揀選承擔這責任重大且影響力大的工作。聖經從未鼓勵人自封為領袖。

其次請注意，摩西使用具有不同恩賜的人。神給每人不同的才能，我們並不具備作祂任何、每項事工的條件。摩西時代彷彿有人具備領軍作戰的天賦，有人可作支派領袖（15 節），又有人作法律顧問（16 節）。至今神仍然喜歡將不同的服事恩賜給我們，保羅很高興在第一世紀的教會中，有各式各樣的恩賜相輔相成。最好是發掘、培養和使用我們自己的恩賜，不是羨慕或貶低別人的恩賜。

第三，摩西看重小一點的單位，他深知自己一人無法照顧如此龐大群眾在屬靈和道德上的益處，若想要讓牧養工作充分發揮效果，必須將會眾分成容易管理的小組。

脆弱的領袖#

摩西領悟到一些最大的危險，尤其提到屬靈領袖特別會遇到的三項危險：偏心、懼怕和孤單（16 ～ 17 節）。

有些領袖在督導這些小單位時，有責任為一些法律上的事作裁決。例如：小組中兩人在一個特別的問題上發生嚴重的意見分歧，也許與土地的分配或地界的劃分有關，領袖就需扮演法官的角色，作出公平正義的判決。在這些事上，作法官的人自然有機會碰到收受賄賂的危險，若沒有縝密的法律，就很容易發生腐敗的執法行為。有錢人或許事先送一份厚禮給貪心的法官，請他作有利於他的判決。可是這樣作也許要付上違反十誡中最後三誡的慘重代價：偷竊、作假見證和貪心，這些都是慷慨、公義和聖潔之神明文禁止的，祂嚴令禁止循私偏袒，富人與窮人應當一律平等對待，無論是家人（弟兄彼此爭訟）、種族（與同居的外人爭訟）或社會階級（大人物與小人物）之間的糾紛，都要按公義判斷。領袖審判的時候，不可看人的外貌，聽訟不可分貴賤，絕不可厚此薄彼。少數的民族享有特殊權益，這與聖經的教訓互相牴觸，神愛所有的人，不分男女、階級、膚色、宗教或宗派，都一視同仁。受欺壓之人的喊冤聲，肯定會傳入祂的耳中。

然而除了有取悅人的危險之外（照人所求的去作，不照神的要求去作），還有懼怕人的危險。神清楚命令小組領袖不可懼怕人（17 節），現今作神的事工時，懼怕恐怕比偏袒是更大的危險。「懼怕人」是個捆綁人且殘酷的敵人，聖經常警惕讀者不要這麼作，榮耀神的基督徒不需要怕任何人。

身居任何領導地位的人，因為怕別人會怎麼想、批評或反彈，就不敢作一些特別的事。

孤單是領袖會遇見的第三個危險，與摩西一同分擔領導重任的人曉得，擺在他們面前有關道德、屬靈或法律上的案子，若真的超出他們能力的範圍，就可直接去找摩西（17 節）。他們有神賜下的規則作指南（18 節），可是也不缺乏有恩賜的領袖，能給他們個人的支持和牧養的技巧。然而無論領導的責任要多麼謹慎且必要分配出去，當有不能解決的問題發生，或壓力太大無法承擔時，每位領袖都應該有可以傾吐難處的對象。一直背負別人重擔的人，應當知道可以向誰，以及如何傾訴自己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