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文(二章 20 ~ 23 節)

你們若是與基督同死,脫離了世上的小學,為什麼仍像在世俗中活著,服從那「不可拿、不可嚐、不可摸」等類的規條呢?這都是照人所吩咐、所教導的。說到這一切,正用的時候就都敗壞了。這些規條使人徒有智慧之名,用私意崇拜,自表謙卑,苦待己身,其實在克制肉體的情慾上是毫無功效。

這段短而有力的經文,結束了第 8 節以來的警告,使保羅的告誡達到高潮:他勸歌羅西人不要與新教師所教導的東西有份。

今日讀者需留心,保羅對教會生活的純潔與健康相當關注,該仗義直言時並不害怕。事實上爭議問題正是他寫作大多數知名書信的原因。對這位福音捍衛者來說,沒有任何對邪惡的虛假包容能隱藏在禮貌外表之下。

以三種方式警告了這些新教導的特性後,保羅直截了當問:「你們若是與基督同死,脫離了世上的小學,為什麼仍像在世俗中活著,服從那不可拿、不可嚐、不可摸等類的規條呢?」意思是:若這些新規條所能帶來最好的結果就是如此,那對已認識基督的人來說是很不堪的生活。

這意味著歌羅西已有人交在新教師手裡、接受其教訓,多少偏離了起初的信仰。但保羅不放棄希望,要與他們說理、讓他們回復起初的愛。

第 23 節要理出最終答案可能永遠辦不到,但第 18 節已提供線索。貫穿這最後勸言的同一主題,是奴僕與自由。保羅向來視福音為帶人從奴役進入自由,也向來看新進教師的影響(儘管宣稱解放)是害基督徒從自由回到奴役。他的論點可整理為三:

  1. 新進教師不能使人從世界得自由,因為他們受世界奴役。
  2. 新進教師不能使人從律法得自由,因為他們受律法奴役。
  3. 新進教師不能使人從肉體得自由,因為他們受肉體奴役。

1. 從世界得自由?#

這些教師的宗教觀,基本上就是這世界的宗教觀(20 節)。

這世界不能沒有宗教,但既排斥基督的真理,必從別處找宗教。宇宙中種種原始精靈很樂於取而代之,其領袖自認是世界的王,提供一種看似滿足人需要、實則把人與神隔離的宗教。其宗教語言越像真理、魚目混珠,這敗壞的王越高興,其密使與宗教機構盡可能連結。牠的目標是讓信仰中一切都屬這世界(20 節)、打消一切永恆不朽的信念(22 節),不憑信心卻憑眼見,堅持人不向寶座仰望、不思考當下現實以外的事物。

基督真理最明顯的標記是「恩典」(一 6),而人類在恩典面前感到卑下。因此這敵人的宗教是屬律法、規條、善功(21 節),因為他發現這容易被世界接受認可。

但保羅說「你們與基督同死,脫離了世上的小學」,怎能再過屬世的生活?你有屬天的真神(三 1)、屬天的盼望(一 5、27),藉著基督已永遠從這世上的宗教觀得釋放。世界無法明白,但我們怎能從自由回到奴役?惟一安全的方法,是倚靠主耶穌十字架的榮耀,單單相信十字架使我們的罪得赦免;每天背起十字架,活得好像不屬這世界,不期望從世界得榮耀。

2. 從律法得自由?#

這些教師的宗教由眾多規條形成(20、21 節)。他們可能自傲宣告不僅釋放人脫離律法而得救恩(保羅福音也如此),同時還把人帶離神的律法、給基督徒「顯明一條看見神旨意的路」。信中有線索顯示此跡象——否則保羅何必強烈果斷地說,上帝所明說是錯誤的,如今仍是錯誤(三 5、6)?

教會歷史顯示,跟隨反律法主義的人,最後會陷入新的、更嚴厲的律法主義。

撇下神的律法,他們發現自己困在人的律法之中。跟隨新進教師的人很快順服那以一大串「該遵守」清單來樹立威望的權柄(21 節),因為他們如今藉順服新的屬靈大師來顯示自己屬靈。由於這些人擁有「上帝的祕密」,他們的話自然成了「律法」。

第 22 節可參以賽亞書二十九章 13 節:「他們敬畏我,不過是領受人的吩咐。」耶穌駁斥宗教領袖忽略神的誡命、只重自己傳統時也曾引用:「因為這百姓親近我,用嘴唇尊敬我,心卻遠離我;他們敬畏我,不過是領受人的吩咐。」當歌羅西人看清這是幻影,也許有助於明白新教師宣稱與上帝心相連並非真的。教會歷史上人的傳統與規條何其沉重!但歌羅西人在基督裡已得釋放,怎能回到捆綁?既然基督是主,就不能再叫其他人為主。

3. 從肉體得自由?#

很糟的是,這些教師的宗教是屬肉體血氣的驕傲,偏偏這批人提出特別宣稱,要讓歌羅西人完全脫離肉身得自由。

這看似不可能,但按保羅所說確實如此:因為他們尋求的是智慧的外表或聲譽(羅賽)。這批人自稱是屬靈生命專家、有超乎常人對上帝的深厚知識,無可避免得到世人尊敬——而這其實才是他們最看重的(比照一 10)。

從外表看,歌羅西人必覺難以接受保羅的診斷:這些人不是以「嚴格投入、自表謙卑、苦待己身」著名嗎?但仔細一看,保羅的估計很不幸地接近事實。

延伸:第 23 節的譯法與解讀

「私意崇拜」在舊譯本(AV)作「自己選擇的崇拜」(JBP 版作「自己想出來的崇拜方式」)。JBP 把「自表謙卑」譯作他們「謙卑自己的作法」,不正表達了刻意作出來以得好處之意嗎?「苦待己身」這種嚴格禁慾向來博得讚美。

最後一句文法上有點困難,當代譯本通常有兩種解讀(RSV 讀者兩種都能看到)。當時情境特別支持 RSV 的譯法:這些作法「毫無價值,只不過滿足肉體的耽溺」。JBP 也詮釋得好:「實際上這些作法榮耀的不是神,而是人自己的驕傲」。羅賽也有力支持此解讀,再次提到對「豐盛」的參照,而這些禁慾作法只是滿足肉體。

這些教師不僅沒有把人從肉體中釋放,反倒餵養肉體,還叫他人照作。難怪保羅可鄭重問歌羅西人:「你們為何要過那樣的日子?為何順服這樣的人?」願信徒緊抓在基督裡白白賞給的自由,趁還來得及時甩掉那些帶來痛苦、高昂代價的捆綁鎖鍊。

結語:基督信仰不是世界的「宗教」#

總結二章 8 ~ 23 節的重重警告:保羅關切的是避免歌羅西人跳入又一種人為的宗教狂熱。惟有如此看,保羅會是提倡「去宗教化」基督教的人;雅各也以自己的方式提出相仿關切。「宗教」一詞不足以形容基督帶給世界的新啟示,或信徒在基督裡享受的救贖。這世界的宗教在十字架上被牢牢定罪,就跟世界上的罪一樣。

「這世界的宗教」按今日用法根本不符聖經用字。這字在舊約沒出現,新約用法也與今日大不相同。基督的信仰不列在「世界諸宗教」當中,而是獨特、終極的真理,沒有「其他福音」可與它相提並論(參加一 6)。

基督徒如今脫離這世界所用的「宗教」,進入第三章所描述的「新生命」。尋求更「虔誠」的生命,與使徒所說的屬靈智慧並不相符。

延伸:加爾文論第 23 節,與哈列斯比之問

雖要小心不把保羅的話只應用在單一方面,仍可了解加爾文按當時情況寫下回應第 23 節的話:

因此在這裡非常重要的是,唉,人的心是多麼容易陷入人為做作的敬拜方式。使徒生動地描繪出(字面作:栩栩如生)舊的僧侶制度的狀況,那還是在使徒死後一百年所發生的,彷彿他一個字也沒說過一樣。人的迷信熱情,瘋狂地難以抑制,不是只靠單單宣講神的話就能破除,歷史的記錄可茲證明。

已故的挪威哈列斯比(O. Hallesby)教授曾寫過一本書《Religious or Christian?》,兩者之間的區別我們必須時常謹記。今日我們面對不同的試探和壓力,保羅的警告給我們指導。因此我們可合宜禱告:願我們不要「過得好像保羅沒說過半句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