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從前與神隔絕,因著惡行,心裡與他為敵。但如今他藉著基督的肉身受死,叫你們與自己和好,都成了聖潔,沒有瑕疵,無可責備,把你們引到自己面前。只要你們在所信的道上恆心,根基穩固,堅定不移,不至被引動失去(原文是離開)福音的盼望。這福音就是你們所聽過的,也是傳與普天下萬人聽的(原文是凡受造的),我——保羅也作了這福音的執事。
「曾經是」與「如今是」的對比#
這段美好的經文,是新約描述信徒生活與經歷的特色。早期基督徒喜歡用「我們曾經是」與「藉著恩典我們現今是」的對比述說福音如何改變生命。不過這裡不是某位歌羅西人的自述見證,而是保羅指出在他們身上發生的事實(參 12 ~ 14 節,使徒已提醒他們神成就的大事)。
保羅以他們親身實際的經驗——真實、不容否認的事實——講述與神和好的真理,這不是未經證實的理論。他以「他們曾經是」(21 節)與「他們現在所享有的」(22 節)作鮮明對比,盼望歌羅西人再次感謝基督在他們身上成就的偉大和好。
新進教師多年來率先以各樣方式「補足」神的救贖工作,其影響之一就是貶低人歸正時最初的生命經歷。許多強調「第二次經驗」的教師,認為那進深一層的儀式才是真正重要的改變,使「相信基督、罪得赦免」淪為開頭小事,多數信眾被視為停留在貧窮的地位,真正的豐盛永遠擺在前頭、甚至可能永遠達不到。
而這樣的事其實已發生在歌羅西人身上。保羅在全信反覆強調:這種屬靈生命的重大轉變有獨特價值——人用回轉、稱義、重生、與神和好等詞語來形容它,並在洗禮中得以確立。保羅認為洗禮不需重複,因為神的工作不需重複。簡言之,與基督合而為一是無與倫比的,是進入新世界、成為新國度的公民(參三 10 ~ 12)。
為方便研討,這段可分為三部分(「你們」直指歌羅西人,間接指所有基督徒):從前的光景(21 節)、如今的地位(22 節)、如何往前行(23 節)。
你們從前的光景(21 節)#
以弗所書二章 12 節說到「與神無關」,表明歌羅西人從前是外邦人。然而「敵對神的心」並非外邦人專屬——十字架的事件可證,這是墮落後可怕的結果,世上的人都很自然地敵擋神的真理。
請注意:敵對的不僅是冷漠。若以為人類的問題只是冷漠而非敵意,那就是自欺;深層來看,冷漠正是對神宣告的一種抗拒。墮落的人心中並無良善(如耶穌所說),「邪惡的行為」是邪惡之心不可避免的後果,存留在每一種文化、世世代代重現。
保羅這樣赤裸、嚴厲地描述歌羅西人從前的光景;人沒有理由不同意這判決,正如今天蒙光照的基督徒也會同意。
你們如今所站立的地位(22 節)#
歌羅西人從第 21 節那絕望的光景獲救,如今享受神的平安。藉著基督的肉身受死,他們得以站立在神面前,「成了聖潔,沒有瑕疵,無可責備」。
這裡有一個重要問題:保羅用的是稱義的詞彙(指他們在神家裡被接納的地位),還是成聖的字眼(指他們道德上的實際狀態)?兩種見解都有解經家支持。按上下文應是前者;加爾文同意此看法,但補充說此處稱義與成聖連在一起、不可分——與神和好的人也已邁向完全,到末了「沒有瑕疵、無可責備」的聖潔將成為我們生命的樣式。不過把第 22 節解為稱義,理由較強:
- 和好是神透過基督一次成就、永遠成就的事。 歌羅西人無份於這成就,只能感恩接受;他們現在已與神和好了。
- 這偉大改變發生在十字架上,不在他們心裡。 是一種在他們自身以外的作為,使他們成為「聖潔的人」(強調「肉身」與「死」,是刻意抗衡正出現的神祕主義與諾斯底傾向:除非藉十字架上嚴峻的痛苦衝突,否則不能進入與神的關係)。
- 「引到……面前」是法律用詞,意思是「把人帶到法庭」(羅賽指出)。如今已與神和好、被帶到審判者面前的基督徒,是無可責備、無玷污、不算有錯的;儘管過去與神隔絕,這初信者即刻就能在神面前活著。這正是稱義的用語。
何等奇妙的對比!這從黑暗轉向光明的地位大改變,總是伴隨著心靈的改變:與神和好的人是基督裡新造的人,如今愛而且尊崇他先前不信賴的神;而愛神的人就會恨惡邪惡。
如何往前行(23 節)#
歌羅西人在神面前「被接納」的地位,依賴一個條件——在信心上繼續前行,也就是「在所信的福音上恆心」。這福音是:他們所聽過的(證明是活潑有力的)、也是傳與普天下萬人聽的(證明是大公、宇宙性的)、保羅也作了這福音的執事(證明是使徒所傳的)。
歌羅西人對福音的責任,用三個詞表達,正代表整卷書的訴求:
- 要穩固:字面意義是在真理上被建立、打好根基。偏離福音就是偏離基督在教會所立的根基,失去基督徒的「穩定性」。
- 要堅定:這是哥林多前書十五章 58 節的呼召,指要忠於他們賴以得救的真理。
- 不可搖動:新約獨特的字,意思是不被引動失去福音的盼望,可能是監獄書信的特色。
福音主要的祝福是一種包含著未來的盼望;教會在現今憑信而活,可以預嚐那將來才臨到之世界的大能。新進教師或許鼓勵信徒不要滿足於這「預嚐」,而要立刻擁有天上滿足的盛宴;但對保羅來說,這正是「被引動失去福音的盼望」——是不願憑信往前行,是把基督從天上降下來,是信從「另一種」福音。
「在所信的道上恆心」就是滿心相信福音。這福音先救我們脫離靈性的死亡與隔絕,帶我們進入與神和好的生活,並要把我們的生命與教導建立在使徒所傳恩典福音的根基上。人與神和好,是憑基督為我們成全的工作,不是基督在我們裡面的工作。 面對新教導吹起的強風,這信心不能被移動。危險不在於他們想否定使徒的福音,更在於他們想「改善」這福音。
宗教改革的見證:注意是「那裡」,不是「這裡」
十六世紀安立甘宗的改教者,因重新發現基督在十字架上「已經完成的工作」救贖了世人所有的罪,便不再能容忍中世紀的彌撒——在彌撒中,敬拜者的焦點都在祭司的話語和動作上。《公禱書》(Book of Common Prayer)聖餐祝聖禱文可為確證:這些禱文強烈把注意力拉回基督在各各他藉死所作的——「在那裡……祂成就了一個完全、完美、充分的獻祭……為世上所有人的罪。」注意不是這裡,而是那裡。領餐者被邀請來聽基督設立聖餐時所說的話,這些話必須達到每一位聆聽者的耳中、存留在每一位敬拜者心中。
如今情況已混亂。我們常遇到誠懇宣稱相信「基督一次為罪獻上、永遠成就」的天主教徒。但惟有都同意「基督在十字架上所獻的、那不可改變的意義」是新約最重要的信條,信徒才能合理期待同心聚集在主的桌前。這信條不只在歌羅西書(一 20、22),也在希伯來書昭然若揭:基督已坐在父的右邊,獻祭之工已完全作成,證明祂已完全被父神悅納,終極而永遠(來十 1 ~ 18)。
然而即使第二次梵蒂岡會議以來,仍有天主教在信條與實踐上與此牴觸,認為彌撒是基督所獻那同一個祭、只是以不同方式再獻。為什麼必須一直「更新」基督所獻的祭,即使現在沒有流血?教宗保羅六世通諭 Mysterium Fidei(1965 年)第 29 段仍維持:
藉著主以及使徒所教導的,教會所供應的,不只為那些仍活在世上者的罪、刑罰、所需要的滿足,也為那些已在基督裡死去,但是尚未完全得潔淨的人。
注意「尚未完全得潔淨」一語。然而這完全的潔淨,已藉基督流血的獻祭為所有人完成了——這就是十字架的榮耀(一 27),就是我們不能被引動失去的福音盼望(一 23)。既已享受從罪中釋放的自由,就不要再被「宗教」的鎖鍊纏住(二 8 ~ 15)。
保羅的教導仍是通往屬靈「確據」的惟一道路。得救最終的確據,是神對每一個基督徒的心意(約壹五 13)。可惜有人去做保羅禁止的事——在基督的十字架以外,另尋得救確據的根基,於是被引動離開福音的盼望。
確據的見證:協福百利爵士與穆雷的詩
可以有一種明智而真誠地轉向基督、卻沒有「清楚的救恩確據」的情形嗎?唉,有可能,那正是因為信徒去找十字架以外的根基。寫協福百利(Shaftesbury)爵士傳記的喬治娜(Georgina Battiscombe)說:「沒有任何記錄留下說,在 Ashley 人生的任何一個時期,經歷到那種突然、清楚的救恩確據……如果他實際上有這種經驗,很可能是在童年時期受瑪麗亞(Maria Millis)影響的。」儘管如此,協福百利爵士真能樂在其中。鄧迪聖彼得教堂著名的傳道人羅伯特‧穆雷(Robert Murray M’Cheyne)寫下這段論信仰確據的文字:
我心所望別無根基,惟有救主流血公義, 除此以外,虛空無憑,我獨靠主耶穌聖名。 立在基督磐石堅固,其餘根基皆是沙土。
(中譯根據校園出版社《口唱心和》詩集,214 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