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神旨意作基督耶穌使徒的保羅,和兄弟提摩太,
寫信給歌羅西的聖徒,在基督裡有忠心的弟兄。願恩惠平安從神我們的父歸與你們。
書信的背景#
保羅以例常性的問安,引導我們進入他最強有力且吸引人的書信。這是他在監獄中寫給歌羅西教會的信——一個位於亞細亞的年輕教會,她是保羅長期在以弗所宣教期間(約公元五十二至五十五年間)所結出的果子。
- 保羅在推喇奴學房天天辯論,利用午休時間放膽傳講福音,路加因此記載:「叫一切住在亞細亞的,無論是猶太人,是希臘人,都聽見主的道。」(徒十九 8 ~ 10)
- 歸信的信徒很快被訓練、裝備成為保羅的同工,與他一同把福音傳得更遠、更廣。
歌羅西教會的建立者是以巴弗,一位來自呂家谷(Lycus valley)的人。他信主後很快長大成熟,成為耶穌的僕人(四 12),被保羅視為重要同工(一 7),稱他是「為弟兄多多勞苦的人」(四 13)。以巴弗的負擔是向同胞傳福音,很快在老底嘉、希拉波立與歌羅西建立了新教會。
公元六十二年,以巴弗到羅馬探望被囚的保羅,報告「歌羅西教會具有真正基督徒應有的標記,就是滿有愛心」(一 8)。但教會也遇到一些攪擾,因此以巴弗特地來請教保羅,保羅遂寫了這封信。我們要研究的,正是這些問題究竟是什麼。
「歌羅西異端」之謎#
自一八七五年萊富特(J. B. Lightfoot)寫了重要的歌羅西註釋書以來,「歌羅西異端」已被討論超過一百年,我們仍無法確定那些擾亂教會的「假教師」究竟是誰。
一種反向觀點:根本沒有異端?
劍橋的胡克博士(Dr. Hooker of Cambridge)提出過一份引人注目的論文,主張「歌羅西教會根本沒有受到任何異端攪擾」。她指出歌羅西與加拉太情形不同,沒有證據顯示教會確實受到假教師威脅;較可能的解釋是:初信的歌羅西信徒正面對如何讓自己的信仰與周圍外邦人、猶太人相合的問題。因此保羅強調基督創造與救贖大工的獨一與超越,提醒他們不須在基督以外尋求救恩的完滿。
這論點值得思量。保羅寫給歌羅西的信,的確不像寫給加拉太的——加拉太的正統根基被搖動,那封信充滿憤慨;相較之下,給歌羅西的可算是一封「友善的信」,保羅為這些有資格被稱為忠心的弟兄祈求,盼他們在主裡繼續忠心。
但我並不認為歌羅西教會毫無假教師的威脅。保羅明明指出,這群初信者正受人以花言巧語迷惑(二 4),有人「用理學和虛空的妄言,不照著基督,乃照人間的遺傳和世上的小學」把他們擄去(二 8)。
危險來自教會內部,而非外來異教#
我們的錯誤,往往是認定異端來自外部異教。其實那些扎根於基督、所謂「忠心弟兄」遭遇的危險,主要不是外來假教師,而是來自教會內的錯誤教導。
- 以耶和華見證人為例,他們認為耶穌只是受造物中最高的一位,所吸引的多是遊走或不滿的人,甚少吸引真正的基督徒。
- 真正的危險在於:教會內熱心份子所信奉、號稱「按著基督教教義」、實則受當代文化精神影響的不正確教導。
這正是呂家谷的情形。那些基督徒並非善變反覆而接受異說,而是他們的教會處於宗教混合的世界裡,使信徒純潔的新信心受到威脅。基督的教會並不能免除當代知識、屬靈壓力與時尚的影響。
如今這威脅已成真正的危險,引起教會分裂:有些領袖從基督徒團體中興起,以熱心與強烈信念教導,卻是「按著這世代的靈」(二 8,其背後有邪惡的敵對勢力)而非按著基督。這種流行思潮呈現出一種新的、充滿活力的信仰,使許多人趨之若鶩。
早期諾斯底主義的「氣氛」
許多解經家留意到,歌羅西教會確實有早期諾斯底主義(Gnosticism)的影子(到公元第二世紀才發展完全)。諾曼皮林博士(Dr. Norman Perrin)說得不差:「早期的諾斯底主義還稱不上是一個運動,只能算是某種『氣氛』,這樣的氣氛卻帶來深遠的影響,一些基督徒教師被吸引而參與其中,只是沒有如他們所想望地更加屬靈,反而使自己遠離了基督。」這些教師未曾察覺,但保羅因神所賜的智慧清楚看見,於是寫了這封書信,以真誠的警告、清楚的教導與正確的診斷,懇求歌羅西人對曾持守的真理再顯忠誠。
七個辨識假教師的方法#
仔細研讀歌羅西書,我們可以蒐集這些「新的屬靈教師」吸引人之處的資料,但只指出其狀況,不作結論。以下是足以威脅歌羅西教會的問題:
提供前所未有的屬靈豐盛。「豐盛的生命」(二 10)極可能是他們的口號之一。本書非常強調「豐盛」,正可用來評估這些所謂「新的屬靈」狀況。
提供新的屬靈「自由」。他們似乎提供另一種「救恩」,不同於保羅一再提及「在基督裡」得享的救恩(一 13,二 15)。保羅指控這些傳「自由」者,其實讓信徒作了新的「奴隸」(二 8、18、20 及下)。
聲稱具有洞悉邪惡勢力、給予特別保護的能力。保羅強調惟有基督是執政掌權者的元首(二 10、15),凡在基督裡的人都能享受得勝。歌羅西書絕非只為少數屬靈精英而寫。
苦修主義。他們是苦修者,雖未命令禁食,卻認為常禁食可博讚美。正如所有「完美主義者」,這教導對克制肉體情慾毫無功效,只是宗教自負(二 18、23,參三 5 ~ 8)。
提供更深的「認識神」與更多經歷神能力的法寶。保羅極力反對這教導(二 8 ~ 15),因為這一切我們在基督裡已享有,也正是我們該繼續尋求的(一 9 ~ 14)。
自視優於「一般信徒」。但對保羅而言,他們說的只是後事的影兒(二 16 ~ 17)。保羅在別處(如哥林多後書)也擔心「在基督裡」存盼望與信心的人,被所謂「超級使徒」引誘。
引起教會分裂。這是聽從其教導的必然結果。說整卷歌羅西書都在尋求基督徒的合一,一點也不誇張(二 1 ~ 5,三 9 ~ 17)。
廖超凡主教論假教師慣用的技倆
傑出主教廖超凡(Stephen Neill)指出:這些假教師宣稱能將歌羅西人從保羅與同工那裡領受、單純而基本的信仰變得更完全。這正是假教師慣用的技倆:「你所領受的很正確,是良好根基;不過,讓我們再教導你一些,你就會成為真正的基督徒了!」加拉太教會就是面對這種情形。今天在一些較年輕的教會中,仍可能發生這樣可悲的分裂——我們或許比使徒有禮貌,不論斷假教師,卻可能論斷「其他教派的基督徒」。在更正教已宣教之地,羅馬天主教宣教士也來,想讓不完全的更正教信徒「變得完全」;靈恩派來了,一定要信徒說方言,否則就是不曾領受聖靈;安立甘教派則傳遞「接受主教的祝福」才能出人頭地的觀念。這些情形令人難過,卻也讓我們看見,現今教會處境與新約時代不相上下。
保羅在書中不斷回到這些根本議題。或許他認為基督的豐盛太重要,必須利用每個機會反覆提及。若我們對使徒所堅持的主題顯得不耐煩,是十分不明智的。
對今日的意義#
這七個「辨識的方法」可幫助你讀這封信時,充分了解與我們切身相關的主題,也提醒這封信對當代教會的特別影響力。它絕不是博物館中的古物。
對我而言,歌羅西書是讓福音派基督徒回到對信仰忠誠的路。回顧過往,我曾受一些敬虔熱心的屬靈偉人影響而偏離根基;但我對新約的信心,卻因過去四年不斷研讀、教授這卷書而與日俱增。我衷心祈願:所有存心願意遵行神旨意的基督徒,重新展讀歌羅西書時,都能明白這卷書今日仍對他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