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得（John Stott）開篇即宣告：沒有聖靈，基督徒生命根本不可能存在——沒有賜生命的主就沒有生命，沒有真理之靈就沒有悟性，沒有合一的靈就沒有相交，沒有聖靈的果子就沒有基督的樣式，沒有聖靈的能力就沒有有效的見證。「如同沒有氣息的身體是屍體，沒有聖靈的教會也是死的。」

五旬節的四重意義#

斯托得指出五旬節的多面性：

• 耶穌救恩事奉的最後一幕（在再臨之前）——不可重複，正如降生、受死、復活、升天一樣
• 使徒特殊角色的裝備——兌現耶穌在約 14–16 章所應許的提醒與教導事奉
• 聖靈時代的開始——使徒是首要見證人，我們是次要見證人；聖靈的默示賜給使徒，聖靈的充滿賜給所有信徒
• 第一次大復興——全社群對神的同在有強烈而壓倒性的覺知

斯托得警告：不要用「五旬節的獨特性」當藉口來降低對教會的期待。風與火不是常態、外邦語言也不是常態；但新生命、喜樂、相交、敬拜、自由、膽量、能力是教會應有的常態。

五旬節的事件（2:1–13）#

三個超自然現象#

聖靈降臨伴隨三個看似自然、實為超自然的現象：

國際性的群眾#

路加列出十五個地區——從東方的帕提亞（Parthia）、瑪代（Media）、以攔（Elam），經小亞細亞（今土耳其），到北非的埃及、呂彼亞，再到羅馬、革哩底、亞拉伯。這不只是地理列舉，更包含閃、含、雅弗的後裔——路加有意仿照創世記 10 章的「萬民表」，在使徒行傳 2 章重寫萬民表。

五旬節的祝福是巴別之咒的逆轉：

• 巴別使語言混亂、列國分散；五旬節超越語言障礙、預告列國將在基督裡聚集
• 巴別時，人驕傲地從地升天；五旬節時，天謙卑地降臨於地

方言的性質（glossolalia）#

斯托得逐一反駁錯誤觀點：

• 不是酒醉——清晨九點，猶太人在節期上午敬拜前禁食；「自控」是聖靈的果子
• 不是聽的神蹟——路加明說「聖靈賜他們口才」（2:4）
• 不是胡言亂語——自由派認為是狂喜式的含糊音，路加把它誤記為語言。斯托得認為錯的是批判者，不是路加
• 是超自然的已知語言——徒 2 章是唯一描述並解釋方言的經文，應以此解釋其他未解釋的段落（如林前 12、14 章）

彼得的講道（2:14–41）#

使徒行傳裡的講道#

本書 20–25% 的篇幅是講道（彼得 8 篇、司提反 1 篇、雅各 1 篇、保羅 9 篇）。斯托得駁斥 Cadbury / Dibelius 的懷疑論——路加不是自由發揮的 Thucydides 或 Josephus。他在前言中就宣告「仔細考查」，並且路加是保羅的旅伴、親耳聽過許多講道。布魯斯（F. F. Bruce）：「每篇講道都合乎講者、聽眾與場合……這是真實發生的講道的濃縮版，而非歷史學者的發明。」

引用約珥書（2:14–21）#

彼得用死海古卷所謂的「pesher」方式解釋約珥書：

• 「這正是」——此事就是先知所預言的事
• 把約珥的「以後」改為「末後的日子」——強調聖靈的降臨開啟了末後的時代
• 把約珥的「耶和華」應用在耶穌身上——「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徒 2:21）

不要再把約珥預言當成尚未完全應驗的事。彌賽亞時代——基督兩次來臨之間的整段時間——就是聖靈的時代，而且聖靈的事奉充滿豐盛。

「澆灌」的意象可能是熱帶暴雨——表達神賜下聖靈的慷慨（不是細雨，是傾盆大雨）、終極性（已澆灌的不能收回）、普世性（跨越性別、年齡、階級）。

見證耶穌的六個階段（2:22–41）#

彼得以「拿撒勒人耶穌」為中心，分六階段講述：

1. 他的生與事奉（2:22）：被神以異能、奇事、神蹟公開印證
2. 他的死（2:23）：同時出於神的定旨與人的惡行——無人能推卸責任
3. 他的復活（2:24–32）：引詩 16:8–11——大衛未復活仍在墳墓，預言指向耶穌
4. 他的升為至高（2:33–36）：引詩 110:1——從神右邊傾下應許的聖靈；宣告「神已立為主、為基督」
5. 他的救恩（2:37–39）：聽者「覺得扎心」；彼得要求「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就能得赦罪與聖靈的恩賜
6. 他的新群體（2:40–41）：三千人加入——個人歸主就是歸入彌賽亞的群體

今日的福音#

斯托得歸納彼得講道的四重架構：

我們沒有自由把這個使徒福音砍斷：

• 只傳十字架、不傳復活
• 只引新約、不引舊約
• 只給赦罪、不給聖靈
• 只要信心、不要悔改

聖經的福音有整全性。

五旬節的果效：聖靈充滿的教會（2:42–47）#

嚴格說五旬節不是教會的生日——神的子民可以追溯到四千年前的亞伯拉罕。五旬節是神子民的餘民成為被聖靈充滿的基督身體。

斯托得從 2:42–47 歸納聖靈充滿的教會的四個標記：

一、學習的教會#

• 「恆心遵守使徒的教訓」（2:42）——聖靈在耶路撒冷開了一間學校，三千個學生在幼兒園
• 反智主義與聖靈的充滿互不相容——因聖靈是真理的靈
• 使徒的教訓由神蹟奇事印證（2:43）；今日使徒的教訓定型於新約——因此「聖靈充滿的教會」必然是「新約的教會」

二、相愛的教會#

• 「彼此交接」——koinōnia 有兩個層面：我們一同領受（與父、子、靈相通）、我們一同付出（彼此分享所有）
• 2:44–45 凡物公用是自願的、針對特定需要的（動詞是未完成式，表示「時常賣」、「時常分」）
• 亞拿尼亞與撒非喇的罪不是不把財產全獻上，而是欺哄——彼得明說「田地不是你自己的麼？」（徒 5:4）

凡物公用不是普世命令；但對貧窮人的慷慨是聖靈充滿信徒的應有標記。屈梭多模：「這是天使般的國度……無人以任何物為己有——眾惡之根被砍斷。」

三、敬拜的教會#

教會的敬拜有兩組健康的平衡：

• 正式與非正式：在聖殿（正式）、在家裡（非正式）
• 喜樂與敬畏：「存著歡喜誠實的心」（agalliasis）vs.「眾人都懼怕」

公開敬拜應有尊榮（dignified）——但枯燥（dull）是不可原諒的。喜樂與敬畏不是互斥的——兩者的結合才是健康的敬拜。

四、傳福音的教會#

單單引 2:42 會給教會生活過於片面的圖像——必須加上 2:47b「主將得救的人天天加給他們」。

斯托得從此學到三個功課：

• 主自己在做工——是主加添人數，不是人的科技成就；要謙卑倚靠，不可自信張狂
• 得救與加入教會同時發生——沒有只加入而不得救的名義信徒，也沒有只得救而不加入教會的獨行俠
• 天天加添——敬拜是天天的，見證也是天天的；我們需要恢復對穩定、不間斷教會增長的期待

總結：聖靈充滿之教會的四重關係#

我們今日不需要像一百二十人那樣等候——聖靈已在五旬節降臨、從未離開教會。我們的責任是：在他的主權下謙卑自己、決不消滅他、給他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