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大在這段經文中要對危及教會者宣告一個很嚴重的審判。他使用主耶穌常說、但在新約其他地方很少見的一句話(除了啟示錄對審判的描繪之外),嚴肅地宣告誤導神百姓的人永遠有禍了。第一組例子涵蓋的是團體(神的百姓、天使和所多瑪與蛾摩拉,5 ~ 7 節);現在這第二組例子由個人組成,他們是領導別人離經叛道的例子。

1. 神審判反叛的領袖(11 節)#

他們有禍了!因為走了該隱的道路,又為利往巴蘭的錯謬裡直奔,並在可拉的背叛中滅亡了。

猶大第二度秣馬厲兵,使用三個讀者熟悉的舊約例子對假教師展開猛烈攻擊。他再次拋棄年代次序,以便使主打的例子凸顯出來:按年代次序,可拉原是第二個,卻被排在第三位。在逐漸增強的名詞(道路……錯謬……背叛)與動詞(走了……直奔……滅亡)詞組中,猶大把可拉安排在最後出場,代表可拉的例子是這組故事的最高潮。如同猶大書所暗示的,錯謬的基督徒領袖涉入舊約原型的罪中越來越多,所以猶大最後用希臘文法的不定過去式,把這些領袖當作實際參與可拉叛亂的黨羽:他們已經在可拉背叛中滅亡了。猶大相信,他們是「自古被定受刑罰的」(4 節)。

a. 該隱的道路#

該隱是亞當與夏娃的頭生兒子,因獻祭產生嫉妒,動手殺死弟弟亞伯。亞伯從羊群中獻羊為祭時,該隱把農場出產的蔬菜獻給神。神悅納亞伯所獻的祭,卻拒絕該隱的祭品,因此釀成兄弟鬩牆的慘劇。

從創世記的故事情節可知,該隱存心故意觸犯神的律法。在他勃然大怒謀殺弟弟之前,神問他:「你為甚麼發怒呢?你為甚麼變了臉色呢?你若行得好,豈不蒙悅納?你若行得不好,罪就伏在門前。他必戀慕你,你卻要制伏他。」神的這句話可以往回看,也可以向前瞻:回頭看,該隱可知沒有血的獻祭不蒙悅納,應加以改革;往前瞻,可看到他發怒的危險。在這兩種情形下,該隱的下一步都是決定性關鍵。在神這麼清楚的警告後,該隱卻不肯順服神,謀殺了弟弟。

猶太對這個事件的註釋,把該隱當作不信神之憤世嫉俗的例子。有位作家把這些話置入該隱心中:「世上沒有審判,沒有審判官,也沒有獎賞;不但義人沒有獎賞,惡人也不會毀滅。」這句話似乎能透視與該隱一樣被神警告過的人;神對這種人說過他的行為會產生甚麼後果,但他後來卻自行決定是否要相信神的話。當希伯來書作者談到亞伯時,三度提到他的「信心」,與不相信神的哥哥形成鮮明對比。

猶大悲哀地注視著教會中誤入歧途、走了該隱道路的基督徒,等於是說:這些基督徒很清楚神要求的標準,但後來自行作主決定是否接受神的話。他們當然不會說:「這些是神的法則,我要拒絕。」然而他們的心態非常奧妙,與上述該隱的情形如出一轍——都否認所謂是非法則的存在,以及神會用絕對標準審判這亂糟糟的世界。這就是該隱的道路。

b. 巴蘭的錯謬#

巴蘭使該隱的錯謬更惡化,因為他不僅故意背叛神,還鼓勵別人照樣做。聖經首先提到巴蘭是在民數記二十二至二十四章,他被摩押王巴勒當作先知,聘請去咒詛以色列人。巴蘭的答覆是:「巴勒就是將他滿屋的金銀給我,我行大事小事也不得越過耶和華我神的命。」接下來的記載中,神把巴蘭想咒詛以色列人的企圖導正為祝福,因此巴蘭怏怏不樂回到家鄉。我們或許以為他造的孽就此結束,但以色列史下一個插曲說,以色列男人「住在什亭,百姓與摩押女子行起淫亂。因為這女子叫百姓來,一同給他們的神獻祭,百姓就喫他們的祭物,跪拜他們的神」。主當時暴發「烈怒」,與前一章的祝福形成令人驚駭的對比。直到民數記結尾我們才發現,原來是巴蘭在背後獻計加害以色列人。摩西提到這些摩押女子說:「因巴蘭的計謀,叫以色列人在毗珥的事上得罪耶和華,以致耶和華的會眾遭遇瘟疫。」

換句話說,巴蘭的貪心打敗了巴蘭自己。巴勒給他很多金錢以顛覆以色列人,神卻告訴巴蘭以色列人是蒙福的選民;可是巴蘭不知悔改,反而左思右想終於想到另一個餿主意,保證可使以色列百姓墮落。正如該隱一樣,巴蘭聽過神的宣告、完全知道神的旨意,但後來斷定神的意思不是這樣。巴蘭故事的悲劇是:他是最了解神對以色列人計畫的外邦人,然而他的背叛代表他會是聽聞以色列人進入迦南地殺滅名單的最後一人。

猶大已暗示過,他憂心的對象已取得領導地位,現在要把憂慮講清楚。巴蘭是聖經的警告,是人被貪心引誘背叛神的典型;但他列入這組警告名單的主因,與故事的第二部分有關——他的第二個計謀把以色列人的聖潔徹底玷污了。假教師是猶大的「親愛的弟兄們」(3 節),曾聽過神賜福的應許與審判的警告,審慎評估過後,決定要委婉地加以拒絕。他們在自己或其他教會建立小團體,試驗比較新穎的另類教導,並指望招收新門徒以得到經濟支持。

猶大所說的意思是:圖利的動機驅使假教師邁向新錯謬禍患無窮的道路。

c. 可拉的背叛#

可拉的背叛列在這組警告的最後,把審判的最後結果預言得最清楚。三個例子始於自由思想的罪(該隱),惡化成陰險陷害的罪(巴蘭),最後變成以審判為終結的完全背叛。

可拉的故事出現在民數記十六章 1 ~ 35 節。他與其他利未祭司大坍、亞比蘭和安「變得傲慢無禮」(NIV),鼓動二百五十位暴徒起來攻擊摩西,顯然希望一舉推翻摩西領導的小團體。他們的心結在於不服領導階層組織,決定要將它一腳踹倒,用令人氣結的無禮態度控告摩西傲慢:「你們擅自專權,全會眾個個既是聖潔,耶和華也在他們中間,你們為甚麼自高,超過耶和華的會眾呢?」

摩西的回答正好相反:「你們這利未的子孫擅自專權了!」然後摩西召集聚會,讓神自己揀選祂的領導。神介入這聚會,使大地開口吞滅背叛的領袖們,「他們和一切屬他們的,都活活地墜落陰間;地口在他們上頭照舊合閉,他們就從會中滅亡」。但以色列人並沒從這事件學到教訓,幾天之內又在同一地方米利巴與摩西爭論,「以色列人向耶和華爭鬧,耶和華就在他們面前顯為聖」。米利巴的審判場面成為神百姓的最大警告。新約其他地方雖未提到可拉的叛變,但這背叛的歪風仍有迴響。

我們從該隱與巴蘭學到的教訓仍歷歷在目,但在可拉的故事中又再看到:有一個人沉思過神的行事法則,然後斷定神的意思不可能像祂所說過的話。所以因貪心的緣故,有人企圖用幻想出來的方法取代神的律法。可拉案件的新元素是:背叛的終結方式。如同包衡所說:「這一系列的三個事件,在最後一個字 apōlonto(『被毀滅』)中達到最高點。」

背叛領袖的處境與可拉同樣岌岌可危。神不會容讓百姓從祂面前被仇敵擄去,因為「靈魂是貴重的商品。基督認為靈魂值得祂流血捨命,但誘惑者認為一文不值,為了一己的利益和屬地的利害關係,他們不惜出賣靈魂」。

值得我們記住的是:猶大描寫的這些人並不容易識破——若容易看穿,猶大就不需寫這封信了!這個毒化滲透的戰術、致命的擄掠,就在我們眼睜睜的注視下進行;若非猶大警告做這些事的「好人」乃是危險的叛徒,我們對他們就完全無知。

2. 這樣的人(12~13 節)#

這樣的人,在你們的愛席上,與你們同吃的時候,正是礁石;他們作牧人,只知餧養自己,無所懼怕;是沒有雨的雲彩,被風飄蕩;是秋天沒有果子的樹,死而又死,連根被拔出來;是海裡的狂浪,湧出自己可恥的沫子來;是流蕩的星,有墨黑的幽暗為他們永遠存留。

猶大用一連串的六個意象證明,我們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與該隱、巴蘭和可拉的日子完全一模一樣。

a. 愛席上的污點#

最早期的基督徒有時把聚會稱為「愛席」(agapai)。這些餐會是日常飲食的聚會,可在其中分享問題、禱告、唱詩、擘餅和喝杯以記念主的死,並從事教導事工。根據會堂禮儀而言這樣的聚會很鬆散,我們可能覺得不正式,但他們可能每週都如此進行。「沒有任何東西暗示,愛席與主的晚餐是不同的餐會,他們很可能是同一場合的兩個不同名稱。」

有些頭腦不清的基督徒顛覆了聚會目的,使「愛席」變成分黨結派的場所。猶大這一句話的原意究竟指下面哪個意義,很難確知:

  • 「污點」——這個字在很久以後才開始通用,但與彼得後書二章 13 節遙相呼應。
  • 「礁石」——世俗比較常用的意義。包衡與大多數註釋家偏愛此說:「如同水手避免讓船撞到礁石,這些人是教會應該畏如蛇蠍的危險。」

兩個翻譯都很出色,無法肯定哪個正確。但無論哪種情形,假教師因他們沒有愛心的無恥活動,都會使教會或像發生船難、或像沾染污點,面臨非常可怕的危險。

b. 貪心的牧人#

基督徒教師就是牧師或牧人。我們期望聚會中隨時有人用神的話餵養我們。但從初代教會開始,基督徒領袖就警告教會要防備迫害羊群的牧人,這並不是新問題。猶大話語背後的經文是以西結書三十四章 2 節:「禍哉!以色列的牧人只知牧養自己。牧人豈不當牧養群羊嗎?」以西結警告以色列的統治者、眾祭司和君王,神要結束他們自私的統治,親自餵養百姓。猶大警告的重點是:他所反對的人自稱教師,又讓所有人相信他們是好牧人,但羊群卻餓得面黃肌瘦。這些人的教導只能餵養他們的自我與自尊,完全不能使人悔改或建立神的百姓。

c. 沒有雨的雲彩#

在酷熱逼人、塵沙飛揚的巴勒斯坦,一片雲彩是人人望眼欲穿的甘霖記號。但隨風飄來飄去的雲彩,除了把影子投射到乾燥大地上,對農人完全沒有幫助。這些牧人大肆吹噓、提出很多應許,卻一點實質用處都沒有;自稱聖經教師,卻不教導聖經。「空誇贈送禮物的,好像無雨的風雲。」

d. 不結果子的樹#

猶大在強調承諾與兌現之間的落差。我們在出產季節走向一棵蘋果樹,期待在樹上找到蘋果。但這些果樹並不結果子,既「沒有生命又不結果實」。施洗約翰和耶穌都遇見並警告過靈性貧乏不結果子的危險,猶大在這裡也說教會已開始反對胸無點墨的教師。對農夫而言「這些樹木除了作為薪柴,毫無價值」,但猶大更說他們死而又死,命運更悲慘。

「死而又死」可能暗示審判大日被譴責的人要經歷「第二次死」的新約教導,即與神無可挽回的永遠分離。猶大信中所寫的人已打上這種命運的烙印。除非死亡,我們都有機會回應神的恩典;但這些人聽過福音卻拒絕、背道而馳,未來非常可怕及確定。正如猶大暗示他們參與可拉的叛變如同過去的歷史人物,他看待他們命運的方式,有如他們的未來已無法逆轉。

e. 海裡的狂浪#

對以色列這個沙漠民族,大海一直代表混沌與危險的威脅意象;至於在個人素描上,大海是缺乏自我控制的象徵。猶大這裡提到以賽亞所說:「惟獨惡人,好像翻騰的海,不得平靜;其中的水常湧出污穢和淤泥來。我的神說:『惡人必不得平安!』」假教師不僅不結果子與沒有生產力,他們的風暴更鬧得驚天動地,足跡會在海灘上留下「污穢的浮渣」,湧出自己可恥的沫子來。教會裡的假教師將來當然也會露出狐狸尾巴,因為在他們離開之後,會留下任性而為的副產品:一堆爛攤子。

f. 流蕩的星#

在羅盤與雷達發明之前,天上的固定星群是旅客在黑夜最可靠的引導。但天空也充斥許多飄忽流蕩的星星,繞著對地球沒有意義的軌道遊行(翻譯為「流蕩的」的希臘字 planētēs,衍變為星球〔planet〕這個字)。所以,流蕩的星把騙徒領袖的形象刻畫得唯妙唯肖:他們應許人安全可靠的歸家道路,實際呈交的卻是不確定和危險。旅客信靠流蕩的星越久,面對的危險越大。最流蕩的星、最大的騙子,即是稱為撒但的墮落之星。許多新約作者都警告過假教導欺騙人的危險,但猶大藉著英文難看出的連接詞產生特殊力道:他警告過「巴蘭的錯謬」(planē,11 節),現在警告這錯謬會造成流蕩(planētēs)的現象。

猶大使用恢宏的意象,從古代世界觀的四個元素說明:空氣(雲)、大地(樹)、水(浪)和天空(星星)。這巨大的寬幅凝縮為單一命運:有墨黑的幽暗為他們永遠存留。

雖然該隱的謀殺、可拉的叛變和巴蘭的顛覆幾乎立即受報應,但猶大和我們教會的假教師,影響力和名氣卻蒸蒸日上、受人景仰。然而我們的信心是:即使對叛徒,神就是神;如果神知道如何審判該隱、可拉和巴蘭,祂就能審判任何敵對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