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說,世界會結束於火海,另有些人則說是在冰河中。

佛洛斯特(Robert Frost)這句名言,把宇宙終結的可能性總結得很正確。現代物理學家(如巴羅、希爾克)也一致預言:宇宙在創造之初穩定靜止,最終狀態卻雜亂猛烈——所有銀河、星球、原子都會熔解成核子與輻射,核子崩解成質子、中子,再被擠壓到夸克游離,成為夸克與輕子互相作用的巨大「宇宙湯」。

宇宙崩陷或許仍在百億年後,但其可怕在於幅度範圍。若怕活在污染星球上,可清理;若預期太陽爆炸,可寄望星際旅行逃離。但科學家所預測的若超過宇宙毀滅的幅度,未來就真是一無所有,沒有任何東西能存活。巴羅與希爾克淒涼地開玩笑:「只要有量子力學的地方,就有點希望」——但這對人類根本不是希望。

彼得當代人對斯多亞主義者耳熟能詳:他們認為世界是永無止盡的生死循環,被大火毀滅後浴火重生;對未來悲觀者佔多數。

彼得與斯多亞主義者、科學家形成強烈對比。後者對未來難免悲觀,彼得卻心弦湧溢榮耀的盼望。他可以正視吞噬一切的毀滅力量,仍相信世界會重造得遠勝現今。在第 12 ~ 14 節中,他三次告訴我們:毀滅不是盼望的終結,我們要越過毀滅,盼望嶄新的生存環境。

1. 未來具有什麼?(三 11~12 上)#

這一切既然都要如此銷化,你們為人該當怎樣聖潔,怎樣敬虔,切切仰望神的日子來到。

「這一切都要毀滅」在原文是現在分詞,幾乎等於說這過程已開始了。單就本節即可知:這日子不是必然終結時空的無情「巨響」,而是神以創造者與救主身分親自介入。把彼得異象等同於科學家者應記住:天體之事對物理學家仍在百億年後,對使徒卻已開始。

既然宇宙終結是與活神親身接觸的結果、而非非人為的爆炸,我們個人的反應就真有施展空間。我們既不能脫離神的掌握,也不會淪為絕對無意義,就要勇敢負責,活出聖潔敬虔的生活。

這裡的「聖潔」和「虔誠」都是複數,意指「用聖潔的方式和虔誠的行為」——實行的方式有很多種。彼得要基督徒超越「待辦宗教事務」的狹隘想法,讓整個生活遵循兩個原則,以準備迎見聖潔的神。

我們怎能使神的日子加速來到?彼得似乎說,一方面不要抱怨日子姍姍來遲,而要活出它遲來的真理。如果神延宕是因我們的罪(三 8 ~ 9),那麼我們可藉順服敦請祂來臨。每次禱告「願祢的國降臨」,就是請神進入終極點,委身於活出祂百姓的生活——這是早期基督徒勇敢的禱告,因「只有努力過聖潔生活的人,才敢要神的日子來臨」。

我們也可藉傳揚耶穌的見證促使日子加速:「這天國的福音要傳遍天下,對萬民作見證,然後末期纔來到。」這不是打壓我們對祂再來的渴望,而是催促我們向全世界傳福音——正如彼得在耶路撒冷的態度(徒三 19 ~ 21)。

2. 神如何實現祂的應許?(三 12 下~13)#

在那日,天被火燒就銷化了,有形質的都要被烈火鎔化。但我們照祂的應許,盼望新天新地,有義居在其中。

這話多少重複第 10 節那令人震驚的內容。彼得這樣做,部分因「譏誚的人不在乎這真理」,也像是一種文體特色:說明逃避之道前,先重述壞消息(正如挪亞獲救前,先講天使的審判與世界的毀滅)。但這裡有個新觀念:神的救恩應許與這可怕事件並行。這應許在以賽亞書六十五章 17 節說得很清楚:

看哪!我造新天新地; 從前的事不再被記念, 也不再追想。

以賽亞表面上談被擄者歸回家鄉,實則有意重塑創世記一章 1 節,使歸回者不以新自由為滿足,而渴望更新更偉大的未來。彼得與新約作者所見證的應許,絕不亞於一個新的創造。

這新主題與彼得先前所言完全一致:基督徒的定命是「脫離世上從情慾來的敗壞,就得與神的性情有分」(一 4),可預期得到「盛大的歡迎」(一 11)。神在審判中拯救了「傳義道的」挪亞與「義人」羅得(二 5、7)。如今彼得最終的奇妙真理已清楚——我們會有一個公義的新家。我們要仰望這新天新地,並現在就活出能表現準備在新家生活的程度。

不可誤解彼得,以為神完全放棄祂的創造。這與聖經其他教導不符。神創造美善的世界,因人的罪而落在審判下;神應許受造物會更新復興,連受造物也熱切等候神的子民再用神的方法管理神的世界。

彼得用的「新」字(kainos)強調受造物將經歷急遽改變。何克滿(Anthony Hoekema)寫道:「neos 代表時間或來源上的新,但 kainos 指性質或品質的新穎」,並說彼得教導的是:「新宇宙裡的受造物雖被榮耀更新,但與目前宇宙具有連續性,不會出現與目前完全不同的宇宙」。

3. 我們將會變成怎樣的人?(三 14)#

親愛的弟兄啊,你們既盼望這件事,就當殷勤,使自己沒有玷污,無可指摘,安然見主。

因為宇宙的再造實際包括基督徒個人在內,這同時期待新天新地的盼望會鼓舞激勵我們。彼得用他最心愛的話:我們要分外「殷勤」(一 5、10、15)為新家作準備——不是終日夢想新家,而是過標準的基督徒日常生活來準備。

a. 我們應該毫無瑕疵和沒有殘疾#

彼得又回到舊約。「沒有殘疾」同是獻祭牲畜與獻祭祭司的條件——獻給神的應絕對完美。「沒有瑕疵」雖非舊約用字,卻與「沒有殘疾」並無不同,自然成對(彼得前書一章 19 節用這兩字描述基督之死的絕對完美)。

彼得曾把假教師描述為已被「玷污、有瑕疵」(二 13,即這兩字的病態形式)。我們應與在神審判下的人有所不同。他們在義的新家裡沒有容身之處,因為他們是不義的人(二 9)。

b. 我們應該與祂和好#

彼得為這些基督徒的第一個禱告是「恩惠與平安」(一 2)。信靠祂就萬事大吉,因知道那日所爆發的不會使我們毀滅;我們的盼望會成真,得到「盛大的歡迎」(一 11)。

但那日對有些人是「譴責」(二 3)與「毀滅」(二 1),特別是假教師。若未來惟一的盼望是「主救主」(二 20),那麼否認「那買我們的至高主」(二 1)實在愚蠢。這樣的人絕無平安,他們是「被咒詛的」(二 14)。

4. 如何使神的日子加速來到?(三 15~16)#

並且要以我主長久忍耐為得救的因由,就如我們所親愛的兄弟保羅,照著所賜他的智慧,寫了信給你們。他一切的信上,也都是講論這事。信中有些難明白的,那無學問、不堅固的人強解,如強解別的經書一樣,就自取沉淪。

a. 我們使用這些時間#

彼得已辯護過神姍姍來遲其實是祂忍耐的表現(三 9),現在把這段時間定為「把救恩傳給人」的時候。他用同一個希臘字說:假教師對神忍耐的「認識」犯了錯(三 9),但我們要牢記這忍耐是為我們的益處。既是神「不願有一人沉淪,乃願人人都悔改」(三 9)的時期,顯然要我們利用時間傳福音。

基督留下許多事給我們做,但相對重要性的優先秩序很不同。我們易把可見急迫之事(如世界飢荒、社會不公義)視為最高優先。彼得確實要我們有「良善、愛弟兄、愛眾人」之心(一 5、7),在世上有生產力(一 8);但他教導很清楚:世界最大的需要,是在審判大日有一位救主。

主張佈道優先於人的肉體需要似乎愚蠢,只顧靈魂不顧身體也完全誤解彼得和耶穌;但彼得要我們避免另一類更自然的危險——只照料身體而讓靈魂餓死。食物救助計畫可與任何種族信念並肩合作,看來感人,但真正吃力的是照顧靈魂。只有基督徒能看見:除了急迫的可見事物,還有看不見卻非常急迫的事。我們在使用時間、金錢、友誼、禱告上,是否與彼得有同樣的迫切感?

b. 我們相信這個應許#

彼得最後再強調一次:基督再來的應許對今日教會重要無比。他提出兩個原因。

第一,整本聖經都見證耶穌再來的應許。 這是彼得與「親愛的兄弟保羅」共有的信息。

「親愛的兄弟保羅」是否露餡?

有人視這句為「精心策畫膺品」的證據,說「作者誇張地強調他與使徒同等」,並假想彼得保羅自安提阿失和後關係緊張。但那場失和變成終身互嫉,純屬猜測;加拉太書資料顯示他們互認對方為合法使徒,且共有同工西拉。彼得措詞無任何反常:「兄弟」「親愛的」(agapētos)都是稱呼同工的標準用語。若彼得像第二代基督徒那樣稱保羅「蒙福榮耀的保羅」,那才是誇張。

若此信出自彼得手筆,他提保羅的部分原因,是向讀者證明:讀者群最廣的保羅也用相同方式、說過相同的事。保羅可能曾特別寫信給這些基督徒,但很難確定是哪一封;無論如何,彼得的重點是保羅所有書信都主張基督徒要按基督再來的真理而活。

彼得把保羅的信與其他聖經歸為同一類——在他心中,保羅的信就是聖經。這話出自寫「經上所有的預言,沒有可隨先知私意解說的」(一 20)的人,只能代表他把保羅的信與舊約聖經同列。新約使徒與舊約先知,對基督再來的應許具有同等聖靈感動的見證(一 16 ~ 21)。

第二,整本聖經一致見證的應許,正是假教師一致攻擊的焦點。 保羅書信含難懂內容,雖出於神賜的智慧,仍引起許多誤解,因需努力用功才能讀懂。

誤解是一回事,「曲解」(和合本作「強解」)是另一回事。彼得用搓繩、私刑台受折磨的字描寫扭曲保羅書信的人,使保羅說出他無意講的內容。他們是「無學問的」(不是無知,而是拒絕受教)和「不堅定的」,使我們偏離「真理的道路」(二 2、15、21)。侮蔑保羅只是他們踐踏整本聖經的症狀。

曲解聖經的人不會活出期待主再來的生活。彼得證明他們要為自己的命運負責,因對神的應許處理不當而自取毀滅。

這對我們意義嚴肅:要用正直誠實的態度處理神的話,願意找出真理的意義。神的話有些難懂,正是要我們努力思考、了解整本聖經,而非只讀最愛的經文,並與其他基督徒核對心得。認真查經需付出代價。覺得聖經難懂,與任意曲解聖經(只取我們覺得有用的部分)不同——若神只說我們要祂說的話,那麼神的聲音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