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現在必須回答這封信的關鍵問題:耶穌應許祂會滿有能力地再回來,是不是有錯?假教師主張,他們所經歷的長久延宕,可以順理成章地把這應許作廢。二千年後的今日,這問題只有更加尖銳。
假教師的算盤是:如果耶穌不是帶著肉身回來,那麼「這應許就是假的,等待就是很傻的事」,我們也可以盡情享受以自我為中心的享樂。彼得要證明假教師錯了,並為基督徒因等候耶穌而受到的難堪辯護。
1. 譏誚的人要來(三 3)#
第一要緊的,該知道在末世必有好譏誚的人,隨從自己的私慾出來譏誚。
彼得說「首先」(和合本作「第一要緊的」),並不是要接著提出第二個事項。對照一章 20 節同一個詞(譯為「最重要的」)可知,他的意思是要發表很重要的事情。他沿用習慣寫道「提醒……健全的思惟」(三 1),告訴我們:他警告過的危險,在教會裡已經是活生生的事實。
乍看之下這句話似乎在談很遙遠的未來,有人甚至主張彼得是在說預言。但第 5 節(「他們……忘記」)的現在式清楚指明,這問題已經感染教會。
關於時式變動的辯論
有些不認為彼得是作者的人說,這是「有點不幸」的風格失誤,作者「忘記」自己以彼得身分寫作,以致改用現在式。但他們沒注意到,二章 1 節的爭論中同樣有未來與現在式的改變(NIV 把這個變換掩飾起來)。所以這種改變可能是凸顯警告的文字技巧,而非筆誤。
彼得認為自己是在末世中寫信;嘲笑這觀念的譏誚者,其存在正好證明彼得說得對。「末世」是新約簡稱,代表基督第一次來臨和第二次再來之間的時期,從五旬節開始——「在末世,我要將我的靈澆灌凡有血氣的」(徒二 16 ~ 17)。末世不是未來某一天才翩然蒞臨;今日的教會與這福音世代就是末世,其特徵是永遠都有譏誚者。
舊約先知預見這時代會充斥譏誚和不信。但以理看見反神者身為統治者:「他必向至高者說誇大的話,必折磨至高者的聖民,必想改變節期和律法」(但七 25)。這時期的印記是大家都對神的話鄙夷地置之不理。
不可被高分貝的懷疑與諷刺論調所欺騙。譏誚者「隨從自己的私慾」——別有用心。他們為辯護放縱情慾的行為而質疑譴責他們的神學,彼得已描述過他們是「心中習慣了貪婪」「被狂風催逼的霧氣」「敗壞的奴僕」(二 14、17、19)。儘管他們偽裝得老練、有學問、敢質問基督教教導中較困難的元素,實際上卻是被貪心和不順服所驅使。掌管他們的是罪,不是老練。
2. 他們的行為和理性(三 4)#
主要降臨的應許在哪裡呢?因為從列祖睡了以來,萬物與起初創造的時候仍是一樣。
這些人故意提出問題,再針對問題提出精心設計的理由。彼得先回應問題的弦外之音,然後才回答問題本身。問題(他會在三 8 ~ 10 回答)是:主要降臨的應許在哪裡呢?但隱藏的根源是攻擊基督教根本思想的「輕蔑的懷疑論」。
打從當初,有些基督徒就發覺基督的姍姍來遲是個問題,保羅在帖撒羅尼迦和哥林多都得面對它(林前十五 23;帖前二 19 等)。所以讀者對神的慢動作有疑問,並不能證明彼得後書寫作時間很晚。耶利米早已回答過同一問題:「他們對我說:耶和華的話在哪裡呢?叫這話應驗吧!」(耶十七 15)
彼得這裡關心的,不是使基督徒焦慮的困惑,而是許多人對神介入和審判世界之能力與意願的懷疑。
把這信當作晚期著作的人說,「列祖」指第一代基督徒(以為福音若真,他們就不會死)。但「列祖」是新約指稱舊約信徒的標準方式,希伯來書一章 1 ~ 2 節用的正是同一句希臘話。
換言之,這些人主張耶穌基督沒有使任何東西改變,萬事萬物與舊約時代一模一樣;甚至連舊約也沒改變什麼,從創造至今所有事物一成不變。他們因此說,世界是個封閉系統,沒有讓神介入的餘地。彼得遂列舉三個聖經例子證明神會介入:神創造世界、用洪水淹沒世界,所以沒有任何因素能阻止祂第三次來審判世界。
3. 推理的瑕疵:神大能的話(三 5~7)#
假教師推理的瑕疵,在於忽略了神與世界建立關係的方法——是神的話。彼得列舉三個按年代排列的聖經例子,證明神的話何等重要。他不是另闢新戰場,而是因假教師攻擊神話語的誠信,才提出並辯護使徒可與先知匹配。
a. 創造(三 5)#
他們故意忘記,從太古憑神的命有了天,並從水而出、藉水而成的地。
第一個例子是宇宙的創造。神創造的方法是藉著說話:「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創一 3)。我們世界繼續存在的本身,可以證明神話語的可靠性——我們乃是藉神的話而存在(詩三十三 6;來十一 3)。彼得依創世記次序,論述天的受造在地之前。
「從水而出、藉水而成」的解讀
這句令人費解的話,註釋者意見紛歧。一個說法是:「從水而出」指創世記一章 9 節(「天下的水要聚在一處,使旱地露出來」);「藉水而成的地」指創世記一章 6 節(「諸水之間要有空氣,將水分為上下」)。
彼得的細節或許隱晦,但教導很清楚:神創造的方法是祂的話,媒介是水,成果是諸天和地球。假教師的錯謬再次暴露——他們故意忘掉這些基本教導。彼得即將提出的控告我們已漸熟悉:他們是故意疏忽的(一 9),而他有義務提醒健忘的基督徒記住真理(一 12 ~ 15,三 1 ~ 2)。
b. 洪水(三 6)#
故此,當時的世界被水淹沒就消滅了。
在創世記裡,亞當夏娃在伊甸園埋下的不順服種子,在挪亞時代人類普遍不順服時達到頂點。水原是神創造話語的媒介,現在變成祂施行審判話語的媒介。彼得用這例子反駁「萬物在創造後一成不變」之說。
「藉著這」指什麼?
逐字直譯,彼得是說「……藉著這,當時的世界……」。「這」在希臘文是複數。一說指水(彼得兩次提到水,故為複數,NIV 採此譯為「諸水」),但這樣三個例子就沒有共通因素。另一說(布朗姆等人)指水和話:「或許,水和話可以當作毀滅前一個世界的媒介……正如話與火是毀滅未來的媒介。」這使神的話成為三個例子共有的因素,正合此處主題,可譯為:「藉著水和話,當時的世界被水淹沒就消滅了。」
彼得明確把挪亞時代被水淹沒者,與假教師的命運連結在一起——兩造都是自取滅亡(二 1)。
洪水教導我們:如果神創造的話不動如山,那麼祂施行審判的話也是這樣。假教師利用創造規則的穩定性作辯論切入點,但神的介入和審判不會受到任何攔阻。神並不受限於我們所謂「不變的自然律」。
c. 耽擱(三 7)#
但現在的天地,還是憑著那命存留,直留到不敬虔之人受審判遭沉淪的日子,用火焚燒。
彼得遣詞謹慎:神創造諸天和地球(gē),其情況保持穩定;洪水毀滅的是人類的「世界」(kosmos,二 5)。儘管如此,包括諸天和地球在內,整個創造的命運都在於未來。洪水雖是預警,但與神整體審判計畫比起來實在是小兒科。
我們沒有看見神積極審判,不是祂無能的表徵。祂大權在握,用於創造的大能的話仍保留著,等待最後審判;那時有一個「新天新地」(三 13)會取代目前的諸天和地球。
彼得在此把意象從水改成火。有人說他受非基督教思想影響,但這是不了解神用火作為毀滅媒介(特別是二 6)的至高主宰權。耶穌親自說過,洪水預先警告一個以火焚燒為結局的審判。
審判的大日,耶穌設定的標準會被拿出來衡量所有人。沒有達標者會被判作不虔誠的人(彼得用此詞描寫挪亞時代的世界與所多瑪、蛾摩拉市民,二 5 ~ 6),要面對毀滅的噩運。
這主題令人不寒而慄,但彼得的回應是呼召我們因此過虔誠的生活。神忍耐的原因是延長期限,給人更多悔改機會。我們不可因感受到威脅和討厭就不肯相信——這正是假教師所犯的錯謬。神審判是祂的權利和任務,而祂愛的奇妙是:在這毀滅的場景中,仍把救恩賜給人。
三個聖經例子已證明,受造層次的穩定性並不能敵對神審判的事實。百姓確實仍舊死亡,但兩約都未應許這狀況會改變,除非有全新的創造出現。四季循序更迭、從次原子粒子到星際太空的緊密聯結,在在都證明宇宙有一位恆久忍耐的神——但這不代表宇宙對祂是封閉的。假教師應當醒悟:穩定他們心愛世界的同一個話語,也保證他們所嘲笑的審判必然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