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論（一 1a）#

所有古代信札都有慣用的起頭格式：發信人先表明身分，再寫收信人，接著問候，最後（有時不盡然）附上感謝或祝福。保羅自不例外，只是他把這格式予以基督教化。

保羅、西拉〔使徒行傳所用的名字，希臘文拉丁拼音為 Silvanus（西爾凡納斯）〕、提摩太，是把福音帶到帖撒羅尼迦的三人宣教隊伍。因此保羅很自然地在這兩封信中，把西拉、提摩太與自己並列。三名並列並不意味三人共同執筆，而可能基於禮貌（帖撒羅尼迦人對二人已十分熟識），同時也顯示西拉與提摩太認同保羅所寫的內容。

值得注意的是，保羅提到二人時，並沒有刻意凸顯自己使徒的身分——西拉和提摩太並不是使徒。也許因為當時挑戰帖撒羅尼迦人的，不是保羅的權柄，而是他的行為。在別處，唯有當他的特別任務受到質疑時，保羅才會挺身為使徒身分辯白、刻意把自己與同工區別開來（如加拉太書，又如哥林多前後書中「使徒」與「兄弟」的對比）。在帖撒羅尼迦前後書裡，他不覺得有此必要。

有關保羅如何使用「我們」，請參看本書第 2 章附錄〈保羅對「我們」的用法〉。

在第一章裡，保羅談到教會與福音：先描述福音所生的教會（1 ～ 4 節），再描寫教會所領受並正在傳揚的福音（5 ～ 10 節）。福音建立了教會，教會傳揚福音，被傳開的福音又建立更多教會，更多教會再把福音傳播出去。這是神透過地方教會永續傳揚福音的旨意。

神的教會（一 1b ～ 4）#

寫信給帖撒羅尼迦在父神和主耶穌基督裡的教會。願恩惠、平安歸與你們！我為你們眾人常常感謝神，禱告的時候提到你們，在神——我們的父面前，不住地記念你們因信心所作的工夫，因愛心所受的勞苦，因盼望我們主耶穌基督所存的忍耐。被神所愛的弟兄啊！我知道你們是蒙揀選的。

保羅對帖撒羅尼迦教會的全面描述令人稱奇。這教會的歷史才幾個月，會眾全是基督教「新鮮人」，剛從猶太教或異教悔改信主，信仰才剛起步，卻已受到嚴厲的逼迫和試煉。你可能以為這是個極度不穩定的教會，但保羅對她充滿信心，因為他知道這是神的教會。他從三方面描繪這份信心。

教會是住在父神和主耶穌基督裡的團體（一 1b）#

在保羅的觀念中，「父神」與「主耶穌基督」焦孟不離的關係，正是教會的起源；稍後（10 節）他也稱耶穌為神的「兒子」。因耶穌的受死和復活，「父」與「子」平等的連合，在二十年間已成教會的普遍信念。

這項簡明的事實，足以打破所有宣稱新約找不到耶穌具有神性的謬論。

「教會」的希臘原文是 ekklēsia，意思是「集會」（assembly），當時在宗教與非宗教場合都常見。屈梭多模（John Chrysostom）曾寫道：「有許多猶太人和希臘人的集會。」那麼這「集會」的特別之處何在？特別在於它是聚集在父和子裡面。這裡的「在……裡面」（in），不是指空間的裡外，也不只是指「奠基於」神、「屬於」神，或神是他們的父、耶穌是他們的主（儘管以上皆是），更不只是「從神所生」的工具性副詞。

新約有兩個隱喻替我們解圍。耶穌宣稱門徒「在祂裡面」一如枝子連於葡萄樹；保羅則看我們如肢體連於教會的身子。兩者所呈現的，都是充滿生命活力的有機聯合，使分享一個共同生命成為可能。保羅在別處也把新生命描寫成「與基督一同藏在神裡面」。

因此，「在父神和主耶穌基督裡」這「在……裡面」可換成「住在……裡面」「根植……裡面」或「從某處獲得生命」。

保羅在較晚的書信裡常倒過來說「在哥林多神的教會」；這裡卻說「在神裡的帖撒羅尼迦教會」。兩種說法都對：神的教會住在帖撒羅尼迦，帖撒羅尼迦教會住在神裡面。「在神裡面」講的是教會生命的來源，「在世界裡面」講的是教會居住的地方。每一個教會都有兩個家、兩種環境、兩種住處——它住在神裡面，也住在世上。

保羅為何如此描述帖撒羅尼迦教會？他沒明說，但合理的推測是：他知道這個遭受逼迫、年紀輕輕的教會缺乏安全感，於是提醒他們，在試驗中他們的安全感是在神裡面。唯有在父神與子裡面（也許還可加上「透過聖靈」），每個教會才有生命、力量和穩定。

接著保羅祝福他們恩惠、平安。這結合了猶太傳統問候語「平安」（shalom）與希臘式的「喜樂」（chairein），並轉變為基督教問候語「恩惠」（charis）。神的「平安」不只是沒有衝突，更是藉著與祂和世人和好而得的完全健康與和諧；貝斯特（Ernest Best）說：「整個福音就是這個字。」神的「恩惠」則是透過基督白白賜下的、不配得的恩典，它賜給我們平安，也保守我們的平安。

教會是以信、望、愛為特徵的團體（一 3）#

問候之後，古代寫信人通常接著寫感謝、願望和禱告，保羅也將之基督教化。他告訴帖撒羅尼迦人，他和西拉、提摩太：

• 經常為他們感謝神
• 在禱告中提到他們
• 在神面前不住地記念他們

由此可見記念、感謝與禱告相互從屬：當我們記起別人的面容、名字和需要，才會受真誠感動，為他們感謝、禱告。

保羅特別記得他們生活中凸顯的三種美德——信、望、愛。這是保羅書信第一次出現此三者（除加拉太書五 5 ～ 6 外），此後他一再以不同程度說明，在哥林多前書十三章作了終極闡述（彼得前書、希伯來書也提過）。關於這三種特質，要注意兩件事。

第一，每一個特質都向外發出。 「信」指向神，「愛」指向別人，「望」指向將來、特別是基督榮耀的再來。如人所說：「信建立在過去，愛在眼前作工，望則期待未來。」基督徒都是時時相信神、時時愛人、時時盼望未來的人（盼望不等於樂觀——樂觀關乎情緒，盼望屬於神學）。新生命在「信」中被神吸引、在「愛」中走向他者、在「望」中走向未來；若新生命沒有把我們從墮落的內在拉向神、基督與人類夥伴，它便乏善可陳。

第二，三者都具生產力。 信望愛聽來抽象，卻有具體實用的結果：「信」產生行動，「愛」產生勞力，「望」產生忍耐。

• 真正在神裡面的信心會帶動善行，沒有行為的信心是死的。保羅強調帶出行為的信心，雅各強調從信心而來的行為，二者在觀念上一致。
• 真正的愛會引人為他人付出勞力，否則愛只退化為情感；勞力（kopos）指的「不是事情本身的疲憊，而是所需努力的強度」。
• 真正期待主再來的盼望會帶來忍耐（hypomonē），即面對敵對時所需的忍受勇氣。

加爾文（John Calvin）稱「因信心所作的工夫，因愛心所受的勞苦，因盼望所存的忍耐」為「真正基督教的簡易定義」。本革爾（Bengel）也說：「基督教的一切都包含在信望愛裡。」

教會是神所揀選和喜愛的團體（一 4）#

無論屬於哪個教派或傳統，揀選論一直困擾著我們。然而它確實在聖經中一再出現——從神呼召亞伯拉罕，到祂從萬邦中揀選以色列成為「祂心之所愛……君尊的祭司和聖潔的國度」，再傳到新約的基督徒團體。

聖經談揀選通常出於實用觀點：用來強調保證（而非預定）、聖潔（而非道德冷漠）、謙卑（而非驕傲）、見證（而非閒懶自私）。

沒有神的愛，就無法解釋神的揀選。申命記說得詳細：「耶和華專愛你們，揀選你們，並非因你們的人數多於別民……只因耶和華愛你們。」保羅同樣把神的愛與揀選結合：祂揀選我們因為祂愛我們，祂愛我們不是因為我們值得，而是因為祂是愛。因著這奧祕，我們得著安息。

但保羅、西拉、提摩太何以敢宣稱自己知道帖撒羅尼迦人是神所揀選的？神的揀選本是只有神才明白的大奧祕，他們卻有兩個理由：

• 第一個理由在第 5 節，與他們傳揚福音有關。
• 第二個理由在第 3 節，與帖撒羅尼迦教會的聖潔有關。

兩個理由都是聖靈工作的證據：聖靈賜宣教士傳福音的能力，又在領受者身上產生信、愛、望。這既證明帖撒羅尼迦教會確為神所揀選，也顯示揀選論並未廢掉宣揚福音的必要——反襯出宣揚福音正是神揀選中不可或缺的一環。唯有透過宣講與接受福音，神奧祕的面紗才向世人揭開。

於是保羅給教會畫了三張素描：教會是神永恆所愛與揀選、根植於神並從神吸取生命的團體，並在有果效的信心、勞苦的愛心、忍耐的盼望中展現新生命。保羅的教會觀以神為中心，視教會為徹底的神聖團體，而非人為機構。難怪他對教會深具信心。

保羅教會觀的第四個部分是：教會是接受並傳遞福音的團體。下面我們就把主題從神的教會轉到神的福音。

神的福音（一 5 ～ 10）#

保羅常說的「福音」，有時稱「我們的福音」（因那確是他與同伴所傳的，5 節），有時因領受了傳揚福音的職分而稱「我的福音」。但他知道這福音畢竟是「神的福音」（神將它啟示給世人），也是「基督的福音」（基督是福音主角）。

福音的作者是神，內容是基督，使徒則是福音的主要使者（我們是第二代使者）。

由於教會與福音互為表裡，保羅自然從「神的教會」轉論「神的福音」。從第 5 ～ 10 節，使徒描述福音在帖撒羅尼迦傳開的三部曲：

• 「我們的福音傳到你們那裡」（5 節）
• 「你們領受真理」（6 節）
• 「主的道從你們那裡已經傳揚出來」（8 節）

福音傳來、被領受、再傳開——這就是神對全世界永遠的旨意。

因為我們的福音傳到你們那裡，不獨在乎言語，也在乎權能和聖靈，並充足的信心。正如你們知道，我們在你們那裡，為你們的緣故是怎樣為人。並且你們在大難之中，蒙了聖靈所賜的喜樂，領受真道就效法我們，也效法了主；甚至你們作了馬其頓和亞該亞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樣。因為主的道從你們那裡已經傳揚出來。你們向神的信心不但在馬其頓和亞該亞，就是在各處也都傳開了，所以不用我們說什麼話。因為他們自己已經報明我們是怎樣進到你們那裡，你們是怎樣離棄偶像，歸向神，要服事那又真又活的神，等候祂兒子從天降臨，就是祂從死裡復活的——那位救我們脫離將來忿怒的耶穌。（一 5 ～ 10）

我們的福音傳到你們那裡（一 5）#

福音不會自己抵達，也非自天而降；帖撒羅尼迦聽到的福音，是保羅、西拉、提摩太帶去的。他們來之前那裡沒有教會，離開後教會已根深蒂固地建立。保羅用四個詞彙說明建立教會（宣揚福音的即刻結果）的原委。

(i) 在乎言語

福音傳開「不獨在乎言語」，但言語仍不可或缺——福音本身就是話、是信息（參「真道」6 節、「主的道」8 節、「神的道」二 13）。我們不可順從現代反文字的思潮。福音有明確內容，必須加以語文化，也可加以戲劇化；但影像仍需文字作適切的註腳。傳福音時，無論大庭廣眾或一對一見證，都必須慎選詞彙。

(ii) 在乎權能

光靠言語總是不足，因為言語可能被誤解或遺漏，需要加強；何況人的眼瞎心硬，對福音毫無共鳴。當軟弱的人宣講福音，需要神的權能加強。此處「權能」不是外在神蹟（若是，原文應作複數），而是聖靈內在的工作——唯有藉此，神的道才能刺穿人的意念、心靈、良知與意志。

我們不可把神的話與神的聖靈分開。神的話是聖靈的劍；沒有話語的聖靈沒有武器，而沒有聖靈的話語則沒有權能。

(iii) 並充足的信心

「權能」描繪傳福音的客觀因素，「信心」則是傳遞者的主觀狀態。保羅的傳講大有能力，他對自己所傳的也深具信心；他對信息的真理與適切性篤信不疑，越發勇敢傳揚。今日教牧卻明顯缺少這份篤定與勇氣。

(iv) 聖靈

聖靈是前三者的基礎：道的真理、傳道時的充足信心、震撼人的權能，無一不來自聖靈。是聖靈啟迪心智使我們把信息預備得整全清晰，是聖靈內在的見證使我們對福音有充足信心，是聖靈帶著權能使聽者帶著痛悔、信心與順服回應。一九七四年〈洛桑信約〉（Lausanne Covenant）說：「沒有聖靈的見證，我們的見證是枉然的。」

傳講福音的三個真正特點是真理、信心、權能，三者皆來自聖靈的工作。

保羅補充：「你們知道，我們在你們那裡，為你們的緣故是怎樣為人。」他們的事工是人人看得到、人前人後皆能坦然作見證的。願神保守我們的傳福音工作，以真理、信心、權能為特點，能像保羅一樣吸引別人同來見證福音。

領受真道（一 6）#

保羅鉅細靡遺地描述自己如何傳講福音，同樣詳盡地報導帖撒羅尼迦人如何回應。他先報導他們所受的大難。

(i) 你們在大難之中

帖撒羅尼迦曾強烈排斥福音、排斥傳講與領受福音的人。真正的福音總激起強烈敵視（因它挑戰人的驕傲與自私），方式各異。但帖撒羅尼迦人並不退縮，反而在大患難中毅然領受真道。

(ii) 蒙了聖靈所賜的喜樂

賦予傳道者權能的聖靈，也把喜樂賜給領受真道的人——聖靈在講者與聽眾兩造之間工作。信真理的人有喜樂並不意外，因喜樂是聖靈的果子之一。福音所到、人們信服之處，必結出喜樂的果子；正如耶穌所說，地上有人悔改，天上也一同喜樂。這種外在逼迫、內在喜樂的模式，在教會歷史上一再重演。

(iii) 效法我們，也效法了主

信服真道之人在生活上起了巨大轉變：他們效法使徒，其實也就是效法主耶穌的榜樣與教導，開始作主的門徒。「領受真道」的真義必須包含這「效法」層面——不只是知識上順服真理，更是透過緊緊跟隨基督與使徒，使生活行徑完全改變。我們常提效法基督，卻可能忽略保羅呼籲教會效法他，正如他效法了基督。

(iv) 你們作了馬其頓和亞該亞所有信主之人的榜樣

莫理斯（Leon Morris）說得好：「效法的人變成被效法的對象。」效法基督與使徒的人，必不可免地成為別人的模範。此處用單數「模範」，可解作一個「模範團體」。

福音在領受者身上必結出四種新關係：世界的反對、聖靈所賜的喜樂、效法基督與使徒、成為其他教會的榜樣。若傳福音的特質是真理、信心、權能，所結的果子必是喜樂、勇敢與順服。沒有人能說福音一點果效也沒有。

主的道從你們那裡已經傳揚出來（一 8）#

「傳揚」的希臘文 exēcheō（「響亮」）在新約僅此一見，字根 ēchos 意為「回音」或「吵雜」。在希臘文獻與七十士譯本中，它指鐘、號角等響亮聲音。

但不僅如此：「你們向神的信心……在各處也都傳開了」（8 節）。第 8 節有三個對比、兩種傳福音的方法：

• 「主的道」（直接宣揚）對「你們向神的信心」（間接報導）
• 喧嚷的福音「各處傳揚」對較安靜的信心「逐漸傳開」
• 馬其頓、亞該亞兩個區域性「小省分」對信心消息傳遍「各處」

「各處」雖不免誇張，但意思是帖撒羅尼迦人的信心遠播希臘以外，也許西至羅馬、東抵以弗所。

這裡有一個重要功課。我們活在資訊導向的社會，深知媒體的影響力，自當盡量運用印刷、錄音、廣播、電視等一切傳播工具來宣揚福音，這在原則上無人會質疑。

但還有一種更好、更有效的方法，不需任何電子裝置、組織或金錢，完全自發。我們大可稱之為「神聖的聊天」（holy gossip）——人們在閒聊中不自覺地讓福音的好消息影響別人：「你聽說張三信主後生命全變了嗎？帖撒羅尼迦出了件稀奇事，他們建立了一個價值觀全然不同的新群體，推崇的是信、望、愛——你聽說過嗎？」

這種無心插柳的聊天結果驚人：「主的道從你們那裡已經傳揚出來……所以不用我們說什麼話」（8b ～ 9a）。在這個例子裡，連宣教士都顯得多餘——沒有他開口，福音照樣傳開，幾乎人人都已知道。

當然，我們可寬宥保羅在此無傷大雅的誇張。他並非真說自己已無價值——他並沒有辭職或休假，仍到處傳福音、尤其在基督尚未傳開之地。他的意思只是：福音的好消息可以不脛而走。

那從帖撒羅尼迦傳開的消息是什麼？據第 8 節是「他們向神的信心」，據第 9 節是「我們怎樣進到你們那裡」以及帖撒羅尼迦人如何歸向基督。保羅在第 9、10 節從三方向分析人如何歸主，這正是整本新約的重點。歸主有三個關鍵動詞：「你歸向……服事……等候……」，許多學者公認這是保羅採用的既有公式。

你們離棄偶像，歸向神（一 9a）#

「歸向」幾乎是「信服」的代稱：從罪惡轉向基督、從黑暗朝向光明、離棄偶像來到神面前（路加在使徒行傳中常用此動詞）。從效忠偶像到效忠又真又活的神，是激烈的轉變，再誇張的形容也不為過：

• 偶像是死的，神是活的
• 偶像是假的，神是真實的
• 偶像有許多，神是獨一的
• 偶像可見可拿，神不可見不可拿，超過所見所觸
• 偶像是人手所造，神是宇宙與人類的造物者

保羅深知自己所講的：他在路司得、雅典都痛斥拜偶像，而帖撒羅尼迦人也能在城南約五十英哩的山區親見希臘眾神。

既然壯漢（惡者）屈服於更有能力的強者（耶穌）手下，惡者的宮殿必被夷平，被囚的人也得釋放。

要服事那又真又活的神（一 9b）#

若歸向的結果不是服事所歸向的神，這歸向便是假冒的。歸向神不是消極地遠離過去，而是積極地開始服事的生命。歸向可說是從一種奴役轉到另一種奴役，所不同的是新的奴役狀態正是真正的自由。真正的轉變帶來雙重自由：脫離使人為奴的偶像，並得著神兒女身分以服事神。

等候祂兒子從天降臨（一 10）#

「服事」與「等候」對信徒常是一體兩面。乍看不可思議——「服事」是動態的，「等候」是靜態的；「服事」是在地上為基督奔波，「等候」是仰望基督從天而降。然而二者並不衝突，反而彼此平衡。

不論我們多殷勤作工，所能成就的終究有限——至多改進社會，卻無法使之完美，無法在世上建立烏托邦。因此我們需要「等候」基督再來，唯有那時、唯有祂才能使神的公義與平安獲得最後勝利。我們必須一邊等待一邊工作。

結合「工作」與「等候」，才不會自高自大以為無所不能，也不會悲觀到認為一無所能。

關於「基督再來」（保羅在帖前、帖後每一章都一再論及），他告訴我們兩個關於這位我們所等候之人的真理：

• 第一，耶穌就是神使祂從死裡復活的那位。 復活公開宣告祂是神的兒子，也代表神開始了新的創造（保證祂終將完成所開始的），更向我們保證基督必然再來。
• 第二，耶穌就是從將來忿怒中拯救我們的那位。 這正是「耶穌」之名的意義：「救主」。祂從罪孽的詛咒與偶像的捆綁中救了我們；再來時將完成救贖的最後步驟——從神所傾倒的忿怒中拯救我們。

神的忿怒不是毫無人性的因果過程，也不是任意或報復式的情緒爆發，而是聖潔、對罪不能苟同的義憤。有一天祂的審判必然來到，而耶穌正是這可怖審判中的救贖主。

保羅對這位我們所等候之人懷有崇高的思想。第 10 節他同時稱祂為「耶穌」（地上的名字）、「神的兒子」（屬天身分）、拯救我們的救贖主，以及聖經所預言的基督（1、3 節）。

把「耶穌、基督、神的兒子、救贖主」四個稱謂的希臘文字首排列，可拼出 ICHTHUS——希臘文意為「魚」，是早期基督徒採用的祕密身分標記。

現在可為這封書信作一個廣為流傳的小總結：棄絕偶像、服事神、等候基督。有人發現此三要點與信望愛相吻合：歸向神對應「信」，服事神是「愛」所結的果子，等候基督是「望」的中心。人們需離棄的偶像或有不同、服事神的方式容或有異，但「覺今是而昨非」是不可或缺的要素。由此所經驗的是自由（「服事那又真又活的神」），未來是可期盼的（「等候祂兒子從天降臨」）。沒有這樣的轉變，所謂的服事與等候幾乎稱不上真正歸向神。

結論#

回想本章，我們看到教會與福音之間的關聯，可歸為兩個重點。

接受了福音的教會，必須把福音傳開#

帖撒羅尼迦前書第一章揭示一個最要緊的循環：「我們的福音傳到你們那裡」——「你們領受真道」——「主的道從你們那裡傳揚出來」。神的心意是每個教會都成為發出福音旋律的響板、接收又傳播信息的通訊台。這就是神傳揚福音的簡單旨意；若每個教會都如此忠於神，這世界恐怕老早已福音化了。

傳揚福音的教會，本身必須先是福音化的教會#

從帖撒羅尼迦傳出的消息，不只是「神的道」（談論式傳福音），也有他們歸向神的故事（聊天式傳福音）。這新興群體裡，人人都聽到一個勇敢離棄偶像、在反抗中喜樂不歇、有了新價值觀與信心愛心的故事。人們驚訝之餘紛紛前來證實，於是眼見為憑。如韋伯斯特（Douglas Webster）所說：

福音的傳達除了憑耳聞，還需靠肉眼看見。聖經中這兩股相輔相成的例子比比皆是：影像與言語、異象與聲音。耶穌是神的話語，也是神的形象；話語變成可見的，影像變成可聞的……或許我們太熟悉傳揚福音的言語，但是叫人可以得見的在哪裡？

沒有哪個教會能面無愧色地傳揚福音，除非它已被所傳的福音全然改變。光是接受福音再傳出去並不夠——我們的生活必須福音化，讓信心、愛心、喜樂、和平、公義與盼望充滿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