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回應一個常被提出的反對:「若基督教為真,為什麼基督徒沒有明顯比非基督徒『好相處』?」 答案會把我們帶向基督教更深層的目的:它要的不是「更體面的人」,而是「新類型的人」

基督徒應當看得出改變#

把自己交在祂手中的人將成為完全 —— 與祂一樣完全:完全於愛、智慧、喜樂、美與不朽。

這轉變今生不會完成 —— 死本身是這療程的一部分。每位基督徒今生改變到哪一步,因人而異。

那個常見的問題#

若基督教是真的,為什麼不是所有基督徒都明顯比所有非基督徒『更好』?

這問題裡有合理的部分,也有不合理的部分。

合理的部分#

若一個人歸主沒有帶來他外在行為的進步 —— 仍跟從前一樣勢利、惡毒、嫉妒、野心 —— 我們大概要懷疑他的『歸信』多半是想像出來的

即便已歸信,每次以為自己有進展時都應用這個檢驗:細膩的感受、新的洞見、對宗教更大的興趣 —— 若沒讓實際行為變好,就什麼也不是

病人說自己『感覺好了』沒什麼用,只要溫度計顯示體溫還在升。」

戰時海報說「不謹慎的話會奪命」 —— 同樣真的:不謹慎的生命會招來閒話

我們基督徒糟糕的生命讓外面的人有理由懷疑基督教本身。」

不合理的部分#

但外面的人有時這樣要求:「讓我們看見整個世界俐落地分成兩個營,所有基督徒在任何時刻都比所有非基督徒明顯更好。否則我才不信。」 —— 這在好幾層上都不合理:

不合理一:實際世界根本不是那樣分立的#

世界不是 100% 基督徒對 100% 非基督徒:

  • 有人正在慢慢停止當基督徒(包含某些神職人員)卻仍自稱基督徒
  • 有人正在慢慢成為基督徒卻尚未自稱
  • 有人不接受基督完整教義,卻深受祂吸引,比他們自己理解的更深地屬於祂
  • 其他宗教中也有人被神祕引領,專注於與基督教相符的部分,因此不自知地屬基督(例:一位心地良善的佛教徒越來越專注於佛教關於慈悲的教導)
  • 還有許多人只是腦子裡混亂,一堆相互矛盾的信念雜湊在一起

「因此,比較『整體基督徒 vs. 整體非基督徒』沒什麼用 —— 我們腦中比較的不是真實的人,而是從小說、報紙得來的兩個朦朧概念。要比較,就比兩個你真認識的人。」

不合理二:忽略「起點」#

若 Whitesmile 牙膏的廣告為真,邏輯只能是:

  • (a) 用此牙膏的人,比同一個人不用時牙齒更好
  • (b) 開始用的人,他的牙齒會變好

指出『我(用此牙膏,且父母遺傳壞牙)牙齒不如某個從不刷牙的健康年輕人』 —— 並不能反駁廣告。

同理 ——

基督徒貝茨小姐(Miss Bates)的舌頭可能比不信的迪克·費爾金(Dick Firkin)更刻薄。這本身不能說明基督教沒效。

真正的問題是 ——

  • 若貝茨小姐不是基督徒,她的舌頭會是什麼樣?
  • 若迪克成為基督徒,他的舌頭會變什麼樣?

兩人因天生與成長有不同氣質。基督教只在被允許時才能把兩種氣質置於新的管理之下

評估一家工廠的管理,不能只看產量,還要看設備本身

工廠 A(貝茨小姐)的設備那麼破,能產出任何東西已是奇蹟; 工廠 B(迪克)一流的設備產量高,但或許遠低於它應有的水平。」

但更深的真理:「nice」其實沒那麼重要#

「但若停在這裡,會聽起來像基督唯一目標是把貝茨小姐拉到迪克一直都在的水平

等於說 —— 迪克本來就好,基督教是壞人才需要的東西,好人可以不必。

這是致命錯誤。

真相是:在神眼中,迪克跟貝茨小姐一樣需要『得救』。在某種意義上,「nice」幾乎與真正的問題無關。

「好相處」是神給的禮物#

你不能期望神用我們看迪克的方式看迪克的平和性情與友善:

  • 它們來自神親自創造的自然原因
  • 純為氣質性的東西 —— 若迪克消化系統改變,這些都會消失

那「好相處」是神給迪克的禮物,不是迪克給神的禮物。

同理,神允許自然原因(在被千年罪所敗壞的世界中運作)造出貝茨小姐狹窄的心思和緊繃的神經 —— 這解釋了她大部分的可惡。祂打算在祂自己合適的時候把這部分修正過來但這不是神最在意的關鍵部分

神真正等候的是什麼#

祂注視、等候、為之工作的,是某件即使對神也不容易的事 —— 因為按事情的本性,連祂也不能單憑能力的行動就生產出來

在貝茨小姐和迪克裡面祂等候的同樣是這事:

他們會否轉向祂?這是他們可以自由給祂、也可以自由拒絕的東西。

他們的自由意志像羅盤的指針在裡面顫抖;但這是一根會選擇的指針 —— 它能指向真北、也可不指。它會擺正、停下、指向神嗎?

神能助、不能逼#

  • 能幫助指針指向北
  • 不能強迫 —— 否則就不再是自由意志
  • 「貝茨和迪克會把他們的本性獻給神嗎?」 至於他們此刻獻上的本性是 nice 還是 nasty,是次要的那部分神能處理

別誤解 —— 神當然喜歡 nice#

「神當然視 nasty 的本性為可悲的事;也視 nice 的本性為好事 —— 像麵包、陽光、水那樣的好。

這些是祂給的、我們收的好東西:祂創造了迪克的健全神經和好消化,而這種東西祂多得是

就我們所知,神創造『好東西』不費分文;但要轉化叛逆的意志,卻花了祂被釘十架的代價。

為什麼這對 nice 的人也是危險#

意志既是意志,就能 —— 在 nice 與 nasty 的人裡面同樣 —— 拒絕祂的請求

於是:

  • 迪克的 nice 既只是自然的一部分,最終會破碎 —— 自然本身會過去
  • 自然原因在迪克裡偶然湊出愉悅的心理模式,正如它們在夕陽中湊出愉悅的色彩模式 —— 稍縱即逝
  • 迪克本有機會把這短暫模式轉成(讓神轉成)永恆之靈的美 —— 而他沒有取

一個逆轉的悖論#

只要迪克不轉向神,他以為他的 nice 是他自己的;只要他這樣以為 —— 它就不真是他自己的。

當迪克認出這 nice 不是他的、是神的禮物、把它獻回給神 —— 它才真正開始是他自己的。

因為現在迪克開始參與在自己的受造中

我們唯一能保留的東西,是我們自由地獻給神的東西。我們試圖為自己保留的東西,正是我們必然要失去的東西。

為什麼「nasty」的人有時更容易歸主#

「不必驚訝為何基督徒中有些人仍是 nasty

仔細想,有理由可預期 nasty 的人比 nice 的人更可能轉向基督

這正是耶穌在世時被詬病的事 —— 祂似乎吸引一群「糟糕的人」人們現在還這樣詬病、永遠會這樣詬病

為什麼?

「貧」與「富」的另一層意義#

基督說「貧窮的人有福了」、「富人進神國何等難」 —— 主要指經濟上的貧富,但這些話也適用於另一種意義的貧富

  • 富人的危險:容易滿足於金錢能買的快樂,因而忽略對神的需要 —— 一切「簽支票就有」就會忘記自己每一刻完全依靠神
  • 同樣,自然恩賜也帶來類似的危險

若你有健全的神經、智力、健康、人緣、好教養 —— 你很可能滿足於現有的人格

何必把神扯進來?

你不像那些被性、酗酒、神經、壞脾氣絆倒的可憐人; 大家都說你是好人;私下你也同意;你大概以為這些 nice 都是你自己的功勞,也不容易感到對「更好的良善」的需要

這種人往往直到某天自然的良善失靈、自滿被擊碎,才肯承認他們對基督的需要。」

「nasty」的人的優勢#

「但對 nasty 的人 —— 那些渺小、卑下、膽怯、扭曲、寒酸、寂寞的人,或熱情、感官、失衡的人 —— 情況很不一樣

他們只要稍微嘗試良善,就會極快地學到自己需要幫助

對他們而言,要嘛基督,要嘛什麼也沒有;要嘛背起十字架跟隨,要嘛絕望

他們就是迷羊 —— 祂特意來找的;他們就是「窮的」 —— 祂祝福的;他們就是祂往來的『糟糕的一夥』 ——

法利賽人從一開始就說、也仍在說:『若基督教真有什麼,這些人就不會是基督徒』。」

對每種人的警告與鼓勵#

若你是 nice 的人、若良善對你來說容易:警惕!

多給的、所要的也多。

若你把神透過自然賜給你的禮物誤當成自己的功勞、滿足於只是 nice —— 你仍是叛徒:你所有的禮物只會使你跌得更慘、敗壞得更複雜、惡榜樣更可怕

魔鬼曾是個大天使;他的天賦遠超你,正如你的天賦遠超黑猩猩

若你是個可憐的東西 —— 受糟糕家世毒害、不由你選擇地背負某種令人厭惡的性扭曲、被自卑情結啃噬到對最好的朋友也吼叫 —— 不要絕望

祂全都知道。 你正是祂祝福的「貧窮人」之一。祂知道你正試著駕駛一台多麼糟的機器。 繼續走,做你能做的。有一天(也許在另一個世界,也可能比那更早),祂會把它扔到報廢場,給你一台新的。 那時你或會讓我們所有人吃驚 —— 不僅令自己吃驚 —— 因為你是在艱難的學校學會駕駛的

有些在後的會在前,有些在前的會在後。)

結論:「改善」不等於「救贖」#

「Niceness」 —— 健全、整合的人格 —— 是極好的東西。

我們應當竭盡醫療、教育、經濟、政治的力量,產出一個盡可能多人成長為 nice 的世界(正如我們應努力讓所有人都有充足食物)。

但別以為,即便我們成功讓人人都 nice,就救了他們的靈魂。

一個 nice 的人滿足於自己 nice、不再追問、轉離神的世界 —— 與一個悲慘的世界一樣絕望地需要救贖,甚至可能更難救。」

單純的改善不是救贖 —— 雖然救贖總會在此時此地改善人,並最終把人改善到我們現在無法想像的程度。

神成為人,是為了把受造物變成兒子 —— 不是只是製造更好版本的舊類型人,而是製造一種新類型的人

這不像教馬跳得更高;像把馬變成有翼的生物

當然,一旦長出翅膀,牠會飛越本來怎麼跳也過不去的柵欄,從而在原本的賽場上勝過自然的馬。

翅膀剛在長的階段 —— 牠也許暫時無法做到,肩上那兩個瘤甚至看起來笨拙難看。」

結語:你只認識一個靈魂#

「若你想找反對基督教的論證(我自己當初害怕它為真時找得多認真,我都記得),你可以隨便找一個愚蠢、不討喜的基督徒,說:『瞧你引以為傲的「新人」!我寧要舊式的人。』

若你曾因其他理由開始看見基督教很可能為真,你心底會知道這不過是迴避問題

你究竟能真正知道別人的靈魂多少?—— 他們的試探、他們的機會、他們的掙扎?

整個受造中,你唯一真正認識的靈魂,就是命運交在你手中的那一個。

若有神 —— 在某種意義上 —— 你獨自與祂同在

你不能用對鄰居的揣測或從書本讀來的記憶來搪塞祂。

當我們稱為『自然』或『真實世界』的麻醉霧消散,那一直在你站立其中的『同在』變得可觸、即時、無從迴避時 —— 那些閒話與道聽塗說,能算什麼?你還記得起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