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本章起進入第四卷的「實踐」段。路易斯把基督教生命描述為一種「裝扮(dressing up)」、一種讓假變真的過程,並從主禱文的第一句切入。
兩個故事:「假變真」的圖像#
故事一:美女與野獸#
女孩不得不嫁給一隻怪物,她做到了。她像吻一個人那樣吻了它。它真的變成了一個男人,一切順利。
故事二:戴久了的面具#
一個人不得不戴上一個讓他比實際好看得多的面具,戴了好多年。當他取下面具時,他的臉已經長成了面具的形狀 —— 他真的變美了。
「裝扮」演變成了真實。
這兩個故事(用奇想方式)能說明本章要講的事 ——
「至此為止我都在描述事實 —— 神是什麼、做了什麼。
現在我要談實踐 —— 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這一切神學會帶來什麼差別?
答案是:今晚就能開始有差別。」
主禱文的第一句:「我們的父」#
「主禱文一開始就是『我們的父』。
你現在看出這句話的意思嗎?它坦白意味著:你正在把自己放在一個神的兒子的位置上。
直白地說 —— 你正在把自己裝扮成基督。
你可以說 —— 你正在假裝。」
因為你一意識到這話的含意就會明白:你不是神的兒子。
你不是那位意志與利益與父合一的存在; 你是一捆以自我為中心的恐懼、希望、貪婪、嫉妒、自負,全都註定要死的東西。
「在某種意義上,這個裝扮成基督是極度厚顏的事。
奇怪的是 —— 祂卻吩咐我們這樣做。」
兩種「假裝」#
「假裝」分兩種:
種類 例 壞的假裝 —— 用以取代真實 一個人假裝幫你而非真幫你 好的假裝 —— 引向真實 你不感到友善但知道應該友善 —— 裝出友善態度,幾分鐘後你真的變得更友善
「通常獲得某種品質的唯一方式,是先以擁有它的方式行事。」
為什麼孩子的扮演遊戲重要#
- 他們總在裝大人 —— 玩士兵、玩商店
- 但同時 —— 肌肉在硬化,腦力在敏銳
- 「裝大人」幫他們真的長大
此刻的應用#
「你一意識到『我正在裝扮成基督』,極可能會立刻看見此刻可以讓裝扮少一分假、多一分真的方法。
- 你會發現心中有些事若你真是神的兒子就不會有 —— 停下它
- 或你會意識到你不該禱告,而是該下樓寫信、或幫妻子洗碗 —— 去做」
真正的基督就在你旁邊#
「那真正的基督本人 —— 那位是人(如你)也是神(如祂的父)的子 —— 此刻就在你旁邊,已經開始把你的裝扮轉化為真實。
這不只是『良心提醒你該做什麼』的優雅說法 ——
- 你若只問良心,得到一種結果
- 若記得自己正裝扮成基督,得到的是另一種結果」
良心或許不會把某些事(特別是心中的事)斷然視為錯,但你一意識到自己在認真試著像基督,立刻看見不能繼續。
「**你不再單純地想對與錯;你在試著從一位 Person 那裡接住「美好的傳染」。
它比較像在繪一幅肖像,而不像在守一套規則。**
而奇怪的是 —— 它一面比守規則難得多,另一面又容易得多。」
「真實的神之子在你旁邊。祂正開始把你變成與祂同一類的東西。
祂正開始把祂的生命與思想 —— 祂的 Zoe —— 注入你裡面;開始把那錫兵變成活人。
你裡面不喜歡這個過程的部分,是還在當錫的那部分。」
「我從沒感覺被看不見的基督幫助」#
有些人會說:「我從未感受過被看不見的基督幫助;但我常被別的人類幫助。」
路易斯回應:「這就像戰時那位婦人說,若有麵包短缺也不影響她家,因他們總是吃吐司。
沒有麵包,就沒有吐司。沒有基督的幫助,就沒有來自其他人類的幫助。」
祂以各種方式對我們作工 —— 不只透過所謂『宗教生活』:
- 透過自然
- 透過我們自己的身體
- 透過書本
- 有時透過當下看似反基督教的經驗
- 一個按例上教會的青年若誠實地發現自己不信、停止上教會 —— 為誠實而做、不是為惹父母 —— 基督的靈大概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近他
- 最重要的是:祂透過彼此向我們作工
「人是基督給其他人的鏡子或『載體』 —— 有時是無意識的載體。這「美好的傳染」可由本身沒有它的人攜帶。曾有非基督徒帶我接近基督教。」
教會的重要性#
通常仍是認識祂的人把祂帶給別人。這就是教會 —— 整體基督徒彼此呈現祂 —— 為何如此重要:
「當兩個基督徒一同跟隨基督時,存在的不是『兩倍的基督教』,而是『十六倍』。」
別把整個信靠釘在任何一個人身上#
但要小心:
- 嬰兒喝母奶時不認識母親是自然的;我們只看見幫助我們的人、看不見背後的基督也是自然的
- 但我們不可一直當嬰兒
- 我們必須繼續走,認出真正的給予者
- 不認 —— 就是瘋狂
「不認,我們就會仰賴人。而人會讓我們失望 —— 最好的人也會犯錯,所有人都會死。
我們應感謝、敬重、愛幫助我們的人;但永遠、永遠不要把整個信仰釘在任何人身上 —— 即使他是世上最好最智的人。
沙子能做許多有趣的事,但不要在沙上蓋房子。」
新約的核心語言:「重生、披戴基督、基督在你裡面成形」#
「現在我們開始看出新約一直在講的事了 ——
- 『基督徒重生(being born again)』
- 『披戴基督(putting on Christ)』
- 『基督在我們裡面成形(Christ being formed in us)』
- 『有基督的心(the mind of Christ)』
請從你腦中徹底擺脫一個觀念 —— 以為這些只是『讀基督的話、努力照行』的優雅說法(像讀柏拉圖或馬克思的話再去實踐)。
它們指的遠比這個多:
它們意味著一位真實的位格 —— 基督本人,在此時此地、在你正禱告的這個房間裡,正在對你作工。
這不是「兩千年前死去的好人」這回事,而是一位活的人、與你一樣是人、與祂創造世界時一樣是神,真的進來、干涉你的自我 —— 殺死你裡面那舊有的自然自我,以祂的那種自我代替。
起初只是片刻;然後較長的時段;最終,若一切順利 —— 永久地把你變成另一類東西,一個新的小基督,一個以自己渺小的方式擁有與神同一種生命的存在,分享祂的能力、喜樂、知識與永恆。」
兩個漸進的發現#
發現一:不只看見「罪行」,更看見「罪性」#
隨著走得更深,我們開始警覺的不只是「我做了什麼」,更是「我是什麼」。
路易斯舉自身為例:
- 晚禱檢點一日的罪 —— 十次有九次最明顯的是對人欠缺仁愛:慍怒、頂嘴、譏諷、冷落、發飆
- 心中立即冒出的藉口:「對方激得太突然太意外,我來不及準備」
- 這在特定行為層面或許是減罪情節(若是預謀就更糟)
- 但 ——
「一個人在『沒準備』時做的事,不正是他真正是怎樣的人最好的證據嗎?
在他來不及戴上偽裝之前蹦出來的,不正是真相嗎?
若地下室有老鼠,最容易見到它們的方法是突然衝進去。
但**「突然」並沒造出老鼠 —— 只是讓它們來不及躲**。
同理,「突然的挑釁」沒讓我變成壞脾氣的人 —— 只是顯出我本就是個壞脾氣的人。」
怨恨與報復的老鼠一直在我靈魂的地下室。而那地下室在我的有意識意志能及之外。
- 我能在某種程度上控制行為
- 我無法直接控制氣質
既然**「我們是什麼」比「我們做什麼」更重要**(甚至「做什麼」之所以重要主要是作為「是什麼」的證據)—— 我最需要的改變,是我自己直接的、自願的努力做不到的改變。
連好行為也是如此 —— 多少善行是出於正當動機?多少出於怕別人議論、想顯擺、固執、自命優越?我無法靠直接的道德努力給自己換動機。
「走過基督徒生命的最初幾步後,我們意識到 —— 我們靈魂中真正需要做的事,只能由神做。」
發現二:根本是「神在做一切」#
「我一直講得彷彿是『我們在做一切』。
事實上,是神在做一切。我們最多只是允許祂在我們身上做。
某種意義上,連那「假裝」也是神在做。
三位一體的神在祂面前看見的,事實上是一個自我中心、貪婪、抱怨、叛逆的人類動物。
但祂說 ——
「讓我們假裝這不只是一個受造物,而是我們的兒子。 因為祂成了人,這個就 in so far as it is a Man 像基督。 讓我們假裝它在心靈上也像祂。 讓我們以它本不是的那個樣子對待它 —— 讓我們假裝,以便把這假裝變為真實。」
「神看你彷彿你是一個小基督;基督站在你旁邊,要把你變成一個。
這個『神的假裝』乍聽之下也許很怪。但 —— 真的怪嗎?
較高的東西不正是一向這樣抬升較低的嗎?
- 母親在嬰兒還聽不懂時就像對懂的人那樣對他說話,藉此教他說話
- 我們把狗當『幾乎是人』來對待 —— 所以最後牠們真的變得幾乎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