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是路易斯為前一章補上的兩條附註,回應兩個讀者可能的誤解。

註一:神為何不直接「生」許多兒子?#

一位明智的批評者問:「若神要的是兒子,而不是錫兵,祂為何不從一開始就直接「生」許多兒子,而要先造錫兵、再以這麼困難痛苦的過程把他們變過來?

路易斯說:這問題的回答有容易困難兩部分。

容易的部分#

人從受造物變為兒子的過程,本來不會困難或痛苦 —— 若人類沒有在數世紀前轉離神

他們之所以能轉離 —— 因為神給了自由意志; 神之所以給自由意志 —— 因為純粹自動機構成的世界永不能愛、因此永不能認識無限的喜樂。」

困難的部分(涉及「神能否……」的根本問題)#

「所有基督徒都同意 —— 在完整、原初的意義上,「神的兒子」只有一位

若我們堅持問『那難道不能有許多嗎?』,我們就走進了非常深的水域。

「能夠是」這詞用在神身上有任何意義嗎?

「能夠是」適用於受造物,不適用於神#

  • 我們可以說某個有限事物「本可以不一樣」 —— 因為若另一件事不一樣它就會不一樣,這另一件事若另一件事再不一樣它也會不一樣……(這頁的字本來可以是紅的,若印刷工用紅墨水……
  • 談神 —— 那塊所有事實都依賴於它的、終極不可化約的「事實本身(rock bottom Fact)」 —— 問祂「本可不可以是別的樣子」就無意義祂就是祂所是,事情到此為止

「父從永遠生眾子」這想法的內部問題#

即便撇開上述根本問題,「父從永恆生許多子」這想法本身就很難成立:

  • 「許多」要成立,他們之間必須有所不同
  • 兩個一便士銅板形狀相同,怎麼是「兩個」?—— 靠佔據不同空間、含不同原子
  • 換言之 —— 要把它們想成「不同」,我們就必須引入空間與物質、引入「自然」(受造宇宙)

路易斯能無需空間物質就理解父與子的分別 —— 因為一位是「生」、一位是「被生」;父對子的關係,與子對父的關係不同

但若有許多兒子 —— 他們對彼此、對父的關係都一樣他們之間如何分別?

「我以為自己能想像『許多兒子』,但仔細想時發現 —— 我之所以覺得能想像,是因為模糊地把他們當成一群人形站在某種空間裡 ——

我假裝在想宇宙被造之前的事,其實偷渡進了宇宙的圖像,把『那些東西』放進了它裡面。

一旦停止偷渡,我發現自己其實沒在想任何東西。」

路易斯提出一個猜測(強調只是猜測):

自然 —— 空間、時間、物質 —— 之所以被造,會不會正是為了使「眾多」成為可能?

是不是除了「先在宇宙中造許多自然受造物,再屬靈化他們」之外,沒有其他方式可以擁有許多永恆的靈?

註二:「人類是一個整體」 ≠ 個體不重要#

前章的「人類是一個生長中的整體 —— 像一棵極其複雜的樹」這想法,不可被誤解為「個體差異不重要」、「真實的個人不如階級/種族/群體重要」

這兩個想法事實上恰恰相反。

  • 同一有機體的部分可以彼此差異很大
  • 不屬於同一有機體的東西反而可能極其相似

例:六枚一便士銅板完全分立、且彼此極相似;我的鼻子與肺臟極其不同,但僅因都是我身體的部分、共享其生命,才活著。」

基督教的看法#

基督教看人類個體不是「群體中的成員、清單上的項目」,而是「身體中的器官」 —— 彼此不同、各自貢獻無人可代的東西。」

兩個實踐應用#

  • 當你想把孩子、學生、甚至鄰居「變得跟自己一模一樣」時 —— 記得神大概從未打算他們如此你和他們是不同的器官,意在做不同的事
  • 當你想忽略他人的麻煩,因為「那不關我事」時 —— 記得他雖與你不同,卻是同一個有機體的部分

兩種對立的錯誤#

忘記什麼變成
忘記他與你屬同一個有機體個人主義(Individualist)
忘記他是與你不同的器官 —— 想壓平差異、把所有人變一樣極權主義(Totalitarian)

「基督徒既不是極權主義者,也不是個人主義者。」

結尾:別中魔鬼的兩端遊戲#

我強烈想告訴你 —— 你大概也強烈想告訴我 —— 這兩個錯誤『哪一個更糟』

這正是魔鬼在玩弄我們。

總是把錯誤成對地放進世界 —— 兩個對立的錯誤

並且鼓勵我們花大量時間想哪個更糟

你看出他的策略了嗎?—— 他指望你對其中一個錯誤的厭惡,把你慢慢拉進對立的那個錯誤

不要被騙。我們得盯著目標,從兩個錯誤之間直直走過去。除此之外,我們對它們都不必再有別的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