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布魯克林孩子的故事#
Walter Mischel:被誤判的「外國孩子」#
九歲才上幼稚園的米歇爾(Walter Mischel),1938 年隨家人從維也納逃離納粹,輾轉抵達布魯克林。他幾乎不會講英文。老師卻給他一份智力測驗(IQ test)——他理所當然成績很差。老師對他說:
「我以為外國孩子應該很聰明。我對你很失望。」
Carol Dweck:被排在第一排的「聰明孩子」#
德威克(Carol Dweck)就讀布魯克林一所小學六年級時,老師按 IQ 分數重新排座位——分數高的坐前排,低的坐後排。後段的學生連黑板都不能擦、不能在朝會中拿國旗。德威克坐在第一排——但她心裡有疑惑:
「如果我下次測驗結果不一樣,我就變得不聰明了嗎?智商真的就這樣決定了我的未來嗎?」
殊途同歸#
多年後,米歇爾與德威克都成為哥倫比亞大學心理系教授(米歇爾因「棉花糖實驗」聞名,德威克則建立了著名的「心智模式(mindset)」理論)。那個被老師判定「不夠聰明」的米歇爾,成為二十世紀最有影響力的心理學家之一。
漸進論 vs. 實體論:兩種智力觀#
德威克研究發現,人對智力有兩種隱含信念:
- 漸進論者(incremental theorist):智力是流動的。愈努力、愈學、愈用功 = 愈聰明
- 實體論者(entity theorist):智力是固定的。起跑時是什麼樣,就一輩子是什麼樣
對失敗的反應大不同#
- 漸進論者把失敗看作學習機會
- 實體論者把失敗看作個人缺陷的挫折,無法彌補
神經層次的證據#
研究者用 ERP(事件相關腦電位)測量學生在「中央字母辨識」任務中的反應:
- 漸進心智的學生在出錯後表現修正得更好
- 漸進信念愈強,錯誤試次的正向 ERP 振幅愈大
- 振幅愈大,後續準確度愈高
相信智力可以改善的人,大腦真的更會自我監控與修正錯誤——這不只是心態問題,而是腦的運作方式。
福爾摩斯永遠是漸進論者#
回想〈修道院公學〉中華生(Watson)的「我已束手無策」(I am at my wit’s end),福爾摩斯(Sherlock Holmes)的回應:「Tut, tut, 我們解過更難的問題。」
當華生說密碼「超越人類能解的能力」時,福爾摩斯的回應:「或許有些點逃過了你的馬基維利式智慧。讓我們以純粹的理性繼續這個問題吧。」然後就解開了。
華生在開始之前就已經輸了——當你宣稱某事「超越人類能力」,你就關閉了成功的可能。這個心態才是最大的差別,它比任何一個測驗分數都更重要。
大腦終身可塑:晚發者名單#
「太老了不能改變」是另一種實體論。事實是:
- 費曼(Richard Feynman):以化名 Ofey 開始畫畫時已經中年,從未畫過。後來舉辦個人畫展,作品銷往世界各地
- 摩西奶奶(Grandma Moses):75 歲才開始繪畫。2006 年作品《Sugaring Off》以 120 萬美元售出
- 哈維爾(Václav Havel):53 歲從劇作家轉型為捷克斯洛伐克後共時代的首任總統
- 理查.亞當斯(Richard Adams):52 歲才出版《瓦特希普高原》(Watership Down),銷量超過 5,000 萬冊
- 桑德斯上校(Colonel Sanders):65 歲才創立肯德基
- 奧斯卡.斯瓦恩(Oscar Swahn):60 歲首次參加奧運,72 歲還拿銅牌——史上最年長的奧運獎牌得主
連福爾摩斯也不是天生這樣思考。沒有什麼是憑空降臨的,都得靠努力。但只要用心,就會發生。人類大腦的可塑性是了不起的。
給讀者的最後一句話:安靜的心智最強大#
如果你只能從這本書帶走一件事,那就是:最強大的心智是安靜的心智——一個在場的、反思的、覺察自己思緒與狀態的心智。它不常多工,當不得不多工時,也帶著明確的目的。
數位時代的閣樓擴展#
- 一個有趣的研究:當人們被預期將來能查詢資訊時,回憶內容的能力下降——但回憶「在哪裡能找到資訊」的能力大幅提升
- 這意味著我們的閣樓有了延伸:可以把不確定要不要存的東西「外置」,只要記得索引
- 但風險:可能把該收進腦中的核心知識也外包出去,變成「都靠 Google」
- 策展能力比過去任何時代都更重要
把噪音變成挑戰#
世界比柯南.道爾(Arthur Conan Doyle)的時代吵得多——更多的媒體、科技、訊息流。我們可以把這當成藉口(「福爾摩斯時代簡單多了」),也可以把它當作挑戰:
「在這樣的環境下還能像福爾摩斯一樣專注,那就是真本事。愈大的挑戰,愈大的進步——而從心不在焉到用心專注的習慣轉移,會更穩定。」
結束於福爾摩斯一句話#
「奇怪啊,大腦如何控制大腦!」(Strange how the brain controls the brain!)—— 〈垂死偵探〉
它永遠都會這樣。但或許,我們可以一點一點,學會理解這個過程,並為它注入屬於自己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