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扭曲的人格形象#
馬克思著作的誤解與誤讀,與對他人格的誤讀並行不悖。如同他的理論被歪曲,他的人格也遵循著一種由記者、政客和社會科學家不斷重複的刻板印象:
- 「孤獨的人」
- 與他人隔絕、攻擊性強
- 傲慢、專制
任何對馬克思生平有些許了解的人,都很難接受這種描述,因為它與馬克思作為丈夫、父親和朋友的真實形象完全矛盾。
馬克思的婚姻#
世上很少有婚姻能像卡爾.馬克思和珍妮.馬克思那樣,以如此非凡的方式實現了人性的圓滿。
- 馬克思是猶太律師之子,青少年時便愛上了來自普魯士貴族家庭的珍妮.馮.威斯特法倫 (Jenny von Westphalen)
- 他們在馬克思二十四歲時結婚,直到她去世,他僅比她多活了一年多
- 儘管出身背景的差異、持續的物質貧困和疾病,他們之間始終存在著堅定不移的愛和相互幸福
他最小的女兒愛蓮娜 (Eleanor) 在一封信中描述了父母在母親去世前不久的一幕:
「『摩爾』〔馬克思的昵稱〕的病好了一些……那天早上他覺得自己夠強壯,可以去看母親了。當他們在一起時,他們又變回了年輕人——她是個年輕女孩,他是個戀愛中的少年,都站在生命的門檻上,而不是一個疾病纏身的老人和一個即將離世的老婦人。」
馬克思的父親角色#
馬克思與子女的關係同樣擺脫了任何支配的色彩,充滿了生產性的愛。女兒愛蓮娜回憶:
- 馬克思帶著孩子們散步時,會給她們講故事——以英里而非章節來衡量的故事
- 「再多走一英里吧!」是女孩們的呼聲
- 他把荷馬全集、整部《尼伯龍根之歌》、《乖離》、《乙乙騎一》、《天方夜譚》等讀給孩子們聽
- 莎士比亞是他們家的「聖經」,愛蓮娜六歲時就能背誦莎翁一幕幕的場景
馬克思與恩格斯的友誼#
馬克思與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Frederick Engels) 的友誼也許比他的婚姻和與孩子們的關係更加獨特:
- 恩格斯本身是一位具有非凡人格和智識品質的人
- 他始終承認並欽佩馬克思的卓越才能
- 他將一生獻給了馬克思的工作,但也從不吝於做出自己的貢獻
- 兩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摩擦、沒有競爭,只有一種根植於深厚的愛中的同志情誼
馬克思的真實性格#
馬克思是一個有生產力、不異化、獨立的人——正是他的著作所描繪的新社會的人。
- 他與整個世界、與人和與觀念有著生產性的聯繫——他就是他所思考的
- 一個每年都用原文閱讀埃斯庫羅斯和莎士比亞的人
- 在最悲傷的時期——妻子的疾病——他投身於數學研究和微積分
- 他引用黑格爾一句經常重複的話:「即使是一個罪犯的犯罪思想,也比天堂的奇蹟更有宏偉和高貴。」
馬克思的自白#
他的女兒勞拉為他製作的問卷,揭示了馬克思這個人的諸多面向:
| 問題 | 回答 |
|---|---|
| 最厭惡的事 | 卑屈 (servility) |
| 最憎恨的惡行 | 奴性 (servility) |
| 最喜愛的格言 | 「一切人的事物我都不陌生」(nothing human is alien to me) |
| 另一句格言 | 「懷疑一切」(one must doubt of everything) |
為何被誤解為傲慢和專制#
除了蓄意中傷的動機之外,確實存在一些誤解的原因:
- 馬克思(如恩格斯)有著尖刻的文風,尤其在寫作中,是一個富有攻擊性的戰士
-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個完全無法容忍虛偽和欺騙的人——對人類存在的問題懷有極其認真的態度
- 他無法接受不誠實的合理化或關於重要事務的虛偽陳述
- 由於大多數人傾向於活在虛構而非現實中,他們必然會把馬克思視為傲慢或冷漠
如果世界回歸人文主義傳統並克服西方文化的退化——無論是蘇聯形式還是資本主義形式——人們將會看到,馬克思既非狂熱者也非機會主義者。他是西方人性的綻放,是一個具有不妥協的真理感的人,深入事物的本質,從不被表面的欺騙所迷惑;是一個具有不可熄滅的勇氣和正直的人,無私地關心人及其未來。他代表了西方傳統的最佳特質:對理性的信仰和對人類進步的信念。他代表的正是那個處於他思考核心的人的概念——存在很多而擁有很少的人,因為他需要他的同伴而富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