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Revolutionary Hero#

革命性英雄 (revolutionary hero) 是自願面對異常、轉化共享意義地圖的個體。他重新排列社會的保護性結構,當異常的出現使這種重新排列成為必要時。他因此是變革的代理人,所有穩定性都建立在他的行動之上。然而,這種能力對於被現狀完全囊括、無法或不願看見當前適應之不完整之處的人而言,是極具威脅的。

革命性英雄不僅面對絕對未知的恐怖,還面對同伴的憤怒和拒絕。儘管如此,他是國家「最好的朋友」。

薩滿的原型#

對古代亞洲薩滿實踐 (shamanism) 的分析為革命性英雄的行動和典型經驗提供了更深層的光照。最初接觸這些部落治療師的歐洲人經常認為他們是瘋了。事實正好相反:真正的薩滿是部落中最清醒的人——即適應範圍最廣的人。此外,他是後來分化或專業化的創造性代理人的原始「統一祖先」:探索者、神秘主義者、藝術家、科學家和醫生。

創造性疾病 (Creative Illness)#

Henri Ellenberger 在其對無意識歷史的龐大研究中描述了「創造性疾病」的特徵要素:

創造性疾病跟隨一段對某個觀念的強烈專注和對某種真理的追求而來。它是一種多形態的狀態,可以採取抑鬱、神經症、身心疾病,甚至精神病的形式。無論症狀如何,患者都感到痛苦,甚至極度痛苦 ⋯⋯ 終結往往是迅速的,並以一個欣快的階段為標誌。患者從考驗中走出來,人格發生了永久性的轉變,並確信自己發現了偉大的真理或一個新的精神世界。

十九和二十世紀被公認為「偉大」的人物——尼采、達爾文、杜斯妥也夫斯基、托爾斯泰、佛洛伊德、榮格、皮亞傑——都同時以長期深刻的心理不安和不確定性為特徵。他們的「精神病理學」是其個人經驗之革命性質的結果。

雙重死亡 (Dual Death)#

對普通「部落」個體而言,入會 (initiation) ——由社會施加——意味著童年之死和在社會成熟層次上的重新整合。對未來薩滿而言,入會——自願承擔的——意味著社會決定的成人人格之解體,以及在獨特個體性層次上的重新整合。

  • 偵測浮現中的異常: 這些創造性個體比同儕更深刻地承受生命之苦,在一般人注意到任何變化之前就偵測到正在浮現的異常,並開始適應的過程
  • 為社群而活的先知: 薩滿在出神狀態中活出其社會的潛在未來生活。若社群中有人(或社群本身)生病、崩潰——開始前往死者之地的旅程——薩滿就在那裡擔任嚮導
  • 心理解體的過程: 薩滿的靈魂被「精靈帶走」,經歷恐怖的酷刑、肢解和死亡的幻象。他被還原為最基本的結構——骨骼——內臟被移除或重組,眼睛被挖出,被蛇吞噬或被巨人女煮沸

Eliade 指出:「未來薩滿的全面危機,有時導致人格的完全解體甚至瘋狂,不僅可以被評價為入會性的死亡,也可以被評價為象徵性地回歸宇宙創造前的混沌——那先於任何宇宙創造的無形和不可描述的狀態。」

Peterson 女兒的夢境#

Peterson 記錄了他三歲九個月的女兒 Mikhaila 關於弟弟 Julian(正在經歷如廁訓練和快速語言發展)的一個夢,完美體現了薩滿式的解體-重建母題:

「Julian 的眼睛掉出來了,然後他碎成了碎片 ⋯⋯ 骨頭也掉出來了 ⋯⋯ 然後一個洞把他吸進去了,裡面有水,當他出來的時候他變大了⋯⋯ 一棵樹燃燒了,留下了那個洞。」

英雄的救贖之旅#

  • 下降與回歸: 革命性英雄「下降至冥界」——若不退縮也不陷入絕望,便能帶著加工過的資訊「回歸」社群
  • 混沌的污染: 英雄與未知的接觸「污染」了他——使他同時被視為救贖者和威脅。無法區分英雄與混沌之龍的,正是那些「將靈魂出賣給群體」的人
  • 基督作為原型: 被釘十字架的救贖者同時是混沌之龍與轉化的象徵——救贖者如蛇一般,因其與未知的「污染」

暴政與英雄的對立#

暴政態度越強,持有者就越仇恨和恐懼英雄。《所羅門智慧書》中的段落精確描繪了這種動態:

我們埋伏等候義人吧,因為他使我們不便,反對我們的行為 ⋯⋯ 讓我們用侮辱和酷刑測試他,好看看他有多溫和,並試探他的忍耐力。讓我們判他受可恥的死刑,因為照他所說,他將受到保護。(所羅門智慧書 2:12-13, 16-20)

暴政態度維持社會的同質性和僵化的可預測性,但注定使它最終崩潰。這種偽裝為道德美德的傲慢傳統主義,不過是對離開慣行之路的未表達的恐懼。其不可避免的結果是意義的限縮——因為意義存在於已知與未知的邊界上。

真正的危險不是英雄帶來的動盪,而是國家的絕對靜止——僵化和不願改變帶來的是確定的滅亡。未來帶來未知;不靈活和不願改變因此帶來滅絕的確定性。

英雄作為「第三條路」#

英雄是找到存在問題「第三種解決方案」的個體——找到了頹廢 (decadence) 和威權主義 (authoritarianism) 之外的替代方案。當面對一個在歷史典範內不可能解決的悖論時,他採取受啟發的行動,超越了文化決定的限制。他承認成功解決的可能性,不是因為問題可以被最小化——而是因為他相信人性可以擴展以迎接它。這種信念——信仰——提供了勇氣的先決條件。

匠人所棄的石頭,已成了房角的頭塊石頭。(使徒行傳 4:11)

Figure 50: The 'Dual Death' of the Revolutionary Hero

Figure 51: The Crucified Redeemer as Dragon of Chaos and Transformation

Figure 52: The Socially Destructive and Redemptive 'Journey' of the Revolutionary He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