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行,始於足下。」當崔西、傑夫(Geoff)、鮑伯(Bob)告別家人,把那輛 1948 年份的雪佛蘭(Chevy)轉向東方時,所有的計畫都還只是紙上文字。真正的旅程,從踏出第一步、駛入未知的那一刻才開始。
「先擬好實現渴望的明確計畫,並立刻行動——不論你是否準備好。」——拿破崙·希爾(Napoleon Hill)
信心一躍:駛入未知#
1964 年 9 月 20 日週日深夜十點,他們在冷雨中向溫哥華(Vancouver)告別,正式切斷與青春和過去二十年人生的連結。一年的籌劃換來的這個時刻,反而出乎意料地平淡——沒有歡呼,只有沉默地各自望向前方的黑夜。
崔西後來才明白:
- 每一個成功的事業——無論大小——都從一次「信心一躍」開始
- 跳進黑暗、跳進未知,是它們共同的起點
- 大自然慈悲地不讓我們看清前方所有的困難,否則大多數人不會出發
- 創業、轉職、結婚、生養子女——幾乎所有人類的重要行動都是如此
突發事故:在愛荷華州夜路上#
途中他們遇到第一個重大危機——煞車在愛荷華州(Iowa)一個下雨夜失靈。當時車速約每小時五十英里,鮑伯在轉彎中發現踏板已踩到底毫無反應。他們把車降檔到二檔、熄火,靠引擎煞車緩緩停下。
接下來的處境是:
- 距離下個大城市八十五英里
- 整條公路漆黑無人,兩側只有玉米田
- 必須繼續行駛,邊找通宵營業的修車站
最驚險的一刻發生在杜布克(Dubuque)市區。他們在一個十字路口前無法停下,四個人同時跳出車門,用全身的重量在濕漉漉的路面把車推停——巴士從他們前方六英尺呼嘯而過。他們笑著互相恭喜後又跳回車內。
當原訂方案行不通時,就地創新比抱怨更有用。
接下來的旅途中,這種「臨機應變」會反覆發生。
蒙特婁的第一場危機#
到達蒙特婁(Montreal)後,原計畫是找一艘前往歐洲的船工作換取船票。但時值深秋,內陸港船隻稀少,他們連續多日打聽都沒有結果。
於是團隊出現了第一道裂痕:
- 一位夥伴決定退出,搭便車回家
- 傑夫和鮑伯私下決定動用辛苦累積的存款買船票去英國
- 崔西強烈反對,認為這是「養成放棄的習慣」
崔西嘗試說服他們:
- 放棄是一種習慣——若在第一次遇到阻力時就退讓,就會建立失敗的模式
- 不能在計畫剛遇到阻礙時就放棄,這是原則問題
最終夥伴們仍堅持己見,他們把存款三等分,傑夫和鮑伯隔天就搭船離開。出發兩週後,合夥關係正式瓦解。
崔西後來總結出一條重要教訓:
合夥是所有商業關係中最糟糕的形式。它們以高度期望開始,常以期望破滅、友誼破裂、相互指責收場。
那個改變一切的夜晚#
獨自留在蒙特婁的崔西過了一個慘澹的冬天:
- 二十歲、距離家鄉三千兩百英里
- 在辦公大樓當建築工人,搬運木匠和接合工的材料
- 後來在工廠生產線上一小時又一小時地把螺帽鎖到螺栓上
- 租了一間附摺疊床的單間公寓,那年冬天氣溫降到攝氏零下三十七度
某個寒冷的夜晚,他坐在小廚房的桌前,屋外北風呼嘯,一個念頭突然降臨:
我這輩子能成就的一切,都取決於我自己。
我必須完全負起責任。
沒有人會替我做任何事。如果我不接管自己的人生並做出改變,什麼都不會改變。
這個領悟成為他人生的轉捩點。當晚他寫下一系列目標,並決定立刻行動:
- 隔天買書開始學法語,為法國與非洲之旅做準備
- 每週上三次空手道課
- 開始閱讀任何能取得的、感興趣領域的書籍
- 展開一輩子對個人成長與成功的承諾
哈利法克斯的最後一搏#
五個月後的二月底,他打包所有行李寄到大西洋岸最大的港口哈利法克斯(Halifax),靠搭便車穿越大西洋諸省抵達。隔天一大早他開始沿著碼頭逐一拜訪每艘船,問是否需要船員。
到了傍晚,他已經拜訪過港口裡的每一艘船——全部被拒絕。疲憊沮喪地走上長坡返回 YMCA 時,他回頭最後看了一眼港口,發現遠處還有兩艘他沒去過的船。
當下他面前的選擇是:
- 走進溫暖、舒適的 YMCA
- 或者強迫自己再次走下長坡,做最後一次嘗試
他選擇了後者。第二艘船——挪威貨船 Nordpohl 號——正要前往英國曼徹斯特(Manchester),需要一名船艙小弟。工作他得到了,但條件是當晚八點前必須上船——只剩兩小時。
這次經驗讓他學到一個改變人生的教訓:
你最大的成功、最重要的突破,往往就在你準備放棄的下一步。
大自然似乎在每個人的路上設下一道「最終耐力測試」,看你是不是真的想要這個目標。
海上六週:意外的訓練#
橫渡大西洋花了六週,包括在新布倫瑞克(New Brunswick)St. John 港裝載貨物。海上五週幾乎都在百英尺巨浪、結冰冷雨中度過,工作從早到晚——餵飽船員、清理廚房。船員是各國語言混雜的粗工,跟典型的大學畢業生差很遠。這段海上時光成為他日後旅程的珍貴預備。
重逢與「放棄」的代價#
三月底崔西在曼徹斯特下船,搭火車到考文垂(Coventry)與傑夫、鮑伯重逢。他發現兩人的非洲計畫早已停擺:
- 他們搭船到阿姆斯特丹,再到英國
- 從多佛(Dover)渡海到加萊(Calais),嘗試搭便車穿越法國
- 法國司機不為搭便車者停車,幾小時後他們就放棄
- 退回英國,整個冬天在游泳池當救生員
「放棄」是一種隱伏的習慣。
它成長得如此緩慢,以至於人察覺不到它的誘惑,直到根深蒂固,徹底切斷一切成功與偉大成就的可能。
沒有保證地出發#
崔西回想這段時間時得出一個結論——最重要的是先啟動:
- 一旦你朝著未知目的地出發,所有條件都會改變
- 新的途徑與機會會自然開啟——這些是你站在原地時看不到的機會
- 最好的法則永遠是:「縱身一躍,安全網自會出現!」(Leap and the net will appear!)
重新評估與調整#
每當你遭遇阻力或暫時的失敗,問自己:
- 我的假設是什麼?
- 我以為是真的、但可能根本不是真的,是哪些事?
- 我要怎麼測試這些假設?
- 如果我的假設錯了,我必須做什麼改變?
把自尊放一邊。專注在「什麼是對的」而不是「誰是對的」。
願意承認自己當前路線可能完全錯誤——發現走錯路就趕快回頭的人,才是進步最快的人。
一張地圖搞定一切#
三人在小茶館坐下,攤開的地圖冊裡只有一頁含歐洲與非洲的地圖。他們就用這一頁規劃了整段旅程:
- 穿越法國與西班牙到直布羅陀(Gibraltar)
- 渡海進入摩洛哥(Morocco)
- 翻越亞特拉斯山脈(Atlas Mountains)進入撒哈拉
- 橫越沙漠到塞內加爾(Senegal)
- 沿著非洲西岸繞行到拉哥斯(Lagos)
- 最終目標——南非約翰尼斯堡(Johannesburg)
「看起來很簡單」——他們當時這樣以為。
未經檢視的假設#
他們犯了一個可怕的錯誤——把北美的旅行經驗投射到非洲:
- 假設「公路就是公路」
- 假設地圖上的線條代表跟北美一樣可駕駛的道路
- 假設可以無阻礙地從一處開到另一處
崔西後來才明白:
未經檢視的假設,是人生大部分問題的根源。
為什麼是腳踏車?#
考量預算後,他們決定不買車、不搭船、不搭飛機,而是騎腳踏車穿越歐洲與非洲。理由聽起來合理:
- 便宜,好維修
- 速度慢能更深入了解經過的國家
- 可以鍛鍊體能
- 從沒聽過有人騎單車完成這種旅程,可能因此出名
這在當時看似聰明,後來證明是場災難。但這個決定也意外救了他們:
資金有限反而是優勢。
就像創業時用銷售獲利逐步擴張、而不是一開始就拿太多錢一樣,有限的資源逼你回到自己的智慧與創造力。
這種韌性與堅韌性,會在後續的失望中成為你必備的能力。
共同基金:一人為眾,眾人為一#
他們把所有積蓄合併成一筆「公司基金」,從此每一筆購買與支出都從這個現金池支付:
- 任何購買或行動需要全體一致同意
- 個人物品共享,包括內衣與刮鬍刀片
- 不再說「我」,只說「我們」與「邦維凡(Bon Vivants)」
他們買了三輛二手腳踏車、三個背包、一個水壺、一個小爐子、一個煎鍋、幾件衣物——三人都能穿。穿著羊毛帽和高領塑膠雨衣,他們覺得已經為穿越歐洲做好充分準備。
旅途的核心品質:彈性#
「在變化與動盪的時代,你能培養的最重要品質就是彈性(flexibility)。」
著名軍事格言說:「沒有任何戰略能在與敵人接觸後存活下來。」
同樣地,沒有任何計畫能在與現實接觸後完整存活。
你的工作是:對目標清晰,對達成目標的過程保持彈性。
崔西、傑夫、鮑伯就帶著這份彈性,從倫敦騎向多佛——下一站是法國,真正的非洲之旅,從這裡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