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成長市場

沿海中國：世界成長最快的經濟，也問題最多#

沿海中國（4 億商業與都市文化的人口）過去十年是世界成長最快的經濟，但現在自身與全國都面臨嚴峻問題。

內部問題：

外部風險：

美國對中貿易政策應建立在這個假設上：21 世紀初年沿海中國可能成為 GDP、工業產出、工業出口均居世界前列的經濟強權之一。

但傳統「雙邊貿易平衡」的思路會失準，因為——

中國很可能是第一個「國際收支平衡」比「貿易差額」更關鍵的國家；也可能是第一個「以服務」而非「以商品貿易」整合進世界經濟的國家。

中國市場確實必須對外國商品開放（在某些方面比日本歷來更封閉）。但即使全面開放，中國也很難成為外國製造商品的主要市場：

雖然有十億以上、所得快速上升的消費者，且對外國品牌有貪婪胃口
但 Coca-Cola 與 Levi’s 不會被「進口」——它們將在中國製造，透過合資、特許、授權與各種聯盟（1993 年可口可樂已與北京簽約，未來五年投資 1.5 億美元在中國設立十座瓶裝廠）

原因是強烈的社會必然性：製造業是中國農民從封建鄉村過渡到現代社會的主要載體——未來十年內，中國可能有多達一半人口在工廠就業。凡能在中國製造的，都會在中國製造——這意味著大多數製造產品都將在當地生產。

降低進口關稅當然要努力做，但更重要的是建立讓外國人能在中國當夥伴做生意的法律與行政框架：

對中貿易政策必須確立並保障「夥伴關係」的途徑。

若不快速改變，中國的成長將被「工程師、化學家、統計學家、會計、醫師、護士、經理、教師的短缺」夭折。

40 年前南韓面臨類似困境時，把數千年輕人送到美國大學，回國後造就了「韓國奇蹟」——把戰爭蹂躪的赤貧農業國，在不到 30 年內變成「四小龍」之一。

但中國光是每年送出 4 萬名留學生不夠：

如果這些業務被組織起來、專業經營，有錢可賺。已有美國學院在日本設分校；高等教育有朝一日可能成為**美國對中國最大的「出口」**與主要外匯收入來源。

毛澤東「赤腳醫生（barefoot doctors）」的破缺願景，今日仍如 30 年前一樣是諷刺。

需要的是有經驗的（也就是外國的）承包商——規劃、設計、興建、經營醫療設施並訓練醫護。

醫院可以建得相當快：美軍過去 30 年發展、伊戰中驗證的野戰醫院，提供了原型。

中國的金融服務狀態比高等教育與醫療還糟—— 簡言之，極高儲蓄率，但無法將資金投入有生產力的用途。
缺乏金融業所需法律結構
金融機構原始
人員訓練不足

注入外國商業銀行、投資銀行、儲蓄機構、保險公司、共同基金，以及它們所提供可靠的經濟與商業資料，會幫助發展一個中國人自己無法在所需時間內建立到該規模的系統。

需求極大，且中國落後甚遠——必須跳過西方百年的有線技術，直接躍進到更現代的無線形式：

對中國貿易關係的成功衡量，是賣服務而非賣商品。這顯然不是「自由貿易」——但無論多理想，自由貿易不可能是中國的可行政策——至少在農村過剩人口被都市社會與都市工作吸收完之前。

工會將批評「以服務為主軸不創造工作」——但這是昨日的論證。已開發國家中，多數工作（特別是高薪工作）正是在這些將從成功的服務貿易政策中受益最大的產業：工程、設計、醫療、教育、管理、訓練。中國作為主要經濟強權崛起所創造的機會，正在這些服務領域——那才是市場所在。

本章原刊於 1993 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