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SN-C 框架確保你「被聽見、被讀完」；本章則告訴你被聽見之後，如何「被記住」。作者提出五個元素，全部以 S 開頭，組合起來稱為「溫斯頓之星（Winston’s Star）」。

加入口號（Slogan）#

問任何人對某次演講或文章記得什麼，如果他真的記得，答案幾乎都是一段簡短、像口號的詞或短句，作為一個方便抓握的「把手」。

在人工智慧領域，你可能會聽到：

• 「喔，那是講『包容架構（subsumption architecture）』的人」
• 「那是做『反向傳播（back propagation）』的人」
• 「那是研究『合併運算（merge operation）』的人」

口號有時就是系統的名稱，例如故事理解系統 Genesis、危險邊緣（Jeopardy）冠軍程式 Watson。

為自己的作品決定一個合適的口號，並讓所有人知道。

• 口語演講：明確說出「我這份工作的核心想法——我希望你記得的——是 ⟨口號⟩ 的力量」
• 書面文章：把口號放進標題、摘要、開頭、結尾，並用顯眼的小節標題「The key idea: ⟨口號⟩」標示

加入符號（Symbol）#

符號同樣可以作為作品的把手。圖塔夫特（Edward Tufte）在《量化資訊的視覺呈現》（The Visual Display of Quantitative Information, 2001）中討論的米納爾（Charles-Joseph Minard）拿破崙進軍俄國圖，已經成為該書的象徵把手。

可以用作符號的素材包括：

• 圖片、繪圖、地圖、圖表、資訊圖
• 例如：布雷齊爾（Cynthia Breazeal）能引發情緒的機器人 Kismet
• 例如：Google 基於深度神經網路的圖像描述系統 NIC

有些符號會與口號搭檔出現。例如作者的概念學習程式以「拱形」為符號，搭配「一次學習（one-shot learning）」這個口號——程式從每個例子裡都學到關於拱形的明確知識。

作者在書中也使用「近錯（near-miss）」概念——透過呈現「差一點對」的反例，強化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加入醒目想法（Salient Idea）#

簡報的好想法會太多。多數人最多只記得三個。

因此你應該明確地讓一到三個想法特別突出。所謂「醒目（salient）」，不只是「重要」，而是會「冒出來」的——讓人記得你是「某個特定想法的擁有者」，而不是「想法很多的人」。

要怎麼讓某個想法被視為醒目？直接說出來，最好用幾句話表達。口號常常就是醒目想法的標籤，因此口號可以嵌在你對醒目想法的陳述裡。例如作者表達各家論文醒目想法的方式：

• 夏農（Shannon, 1948）：每條通訊頻道都有頻道容量，只要傳輸速率不超過此值，就存在能無誤傳輸的編碼方式
• 華生與克里克（Watson and Crick, 1953）：DNA 是雙螺旋結構，由腺嘌呤—胸腺嘧啶（A-T）與胞嘧啶—鳥嘌呤（C-G）配對連接
• 克里澤夫斯基等人（Krizhevsky et al., 2012）：現代運算資源讓擁有數千萬參數的深度神經網路成為可能，把 1970 年代的好奇心變成 40 年後改變世界的技術
• 柏威克與喬姆斯基（Berwick and Chomsky, 2016）：人類之所以與其他物種不同，是因為只有我們能執行「合併運算（merge）」，建構複雜、深度巢狀的描述

加入驚奇（Surprise）#

人們都喜歡驚奇。我們會在晚餐時跟人講、在派對閒聊時再講一次。如果你的工作裡有驚奇，務必點出來。例如：

• Winston (1970)：程式可以從每個例子中學到明確知識——關鍵是比較演化中的模型與「近錯」例子的差異
• Brooks (1991)：昆蟲等級的機器人不需要任何內在世界模型，就能避障、漫遊、探索、找到目標地點
• Nguyen et al. (2014)：深度神經網路可以被「在人類眼中與類別毫無相似之處」的圖像欺騙
• Winston (2018)：故事處理程式可以講述自己的故事並處理該故事，從而具備一種自我意識

加入故事（Story）#

我們人類熱愛故事。我們不只想知道想法和結果，還想知道誰做的、怎麼做的——

• 為什麼她開始研究這個問題？
• 他和誰合作？怎麼互動？是在辦公室黑板前還是海邊散步？
• 他們有沒有失眠？卡關多久？有沒有靈光乍現的瞬間？

作者用兩段故事示範：

How to Speak 的故事#

數十年前，作者在辦公室裡向研究生史約柏（Robert Sjoberg）抱怨剛聽完一場糟糕的演講。學生建議他在 MIT 獨立活動週做一場「How to Speak」的演講。作者最初拒絕，理由包括：

• 從沒給過自評 B+ 以上的演講
• 之後會難過一個月
• 準備要花一週
• 沒人會來聽

學生說「我會來」，竟成功說服了他。作者開始整理他從各位專家身上學到的經驗：

• 從彼得森（David Peterson）學到使用「口語標點」
• 從格尼（A. R. Gurney）學到道具的力量
• 從博斯（Amar Bose）學到禁止干擾
• 從諾塔（Walle Nauta）學到畫熟練的圖示
• 從明斯基（Marvin Minsky）學到熱情的重要性
• 從戴維斯（Randall Davis）學到以承諾開場
• 從蘇斯曼（Gerald Jay Sussman）學到為事物命名的力量

第一場「How to Speak」吸引了約一百位聽眾。如今已成為 MIT 傳統，每年有數百人參加。

撕裂肌腱的故事（The Tale of Torn Tendons）#

學生多年來慫恿作者把「How to Speak」的內容寫成書，他始終太忙。直到他在跑步結束時被台階絆倒，雙膝股四頭肌腱從膝蓋骨上撕裂。手術後他被困在病床上，無法在大螢幕前寫程式，極度無聊。某天他在物理治療單背面寫下書本大綱，再用筆電寫出一些片段，原本只打算當課堂筆記。等到他能再坐回螢幕前，已經寫了 150 頁——這就是這本書的起點。

用溫斯頓之星確保被記住#

精心設計且明確標示的 Slogan、Symbol、Salient idea、Surprise、Story 五個元素組合起來，就是讓你與作品被記住的「溫斯頓之星」。

五個元素都以 S 開頭，方便記憶。

本章本身就刻意包含了所有元素：

• Slogan：「Winston’s Star」
• Symbol：星形圖
• Surprise：花費不大就能讓作品變得難忘
• Salient idea：你只需要加上星形上的元素
• Story：「How to Speak」與「撕裂肌腱」兩段故事

本章重點#

想留下持久印象，請在你的作品中包含五個讓人難忘的元素：

• 強調一個簡潔的口號（Slogan）
• 加入一個標誌性的符號（Symbol）
• 點出一個驚奇（Surprise）
• 指出一個醒目想法（Salient idea）
• 講一個故事（Sto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