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點:聖經未提供物質起源模型#
本書對創世記一章的觀點:
- 它從來無意作為物質起源的敘述
- 而是功能起源——關乎人(神的形像)在「視宇宙為聖殿」之下的處境
- 聖經仍肯定神是一切起源的負責者(功能、物質、其他)
- 但若聖經本身不提供物質起源敘述,我們就有自由以科學解釋本身的優劣評估——只要仍視神為終極負責者
依此原則,各領域的科學解釋(物理、地質、生化、生物)都可以被視為神工作的描述:
- 若有大爆炸 → 是神的創造工作如何被完成的描述
- 若有更好的解釋勝出 → 神是透過那個解釋工作
- 若宇宙在膨脹 → 神在做工
- 若地層歷經漫長年代逐層堆積 → 神在做工
- 若各種生命形式隨時間發展 → 神在做工
由於生物演化是爭議熱點,本章焦點放在這一面。
反對演化的常見道德論證#
一種反對演化的論證:演化體系中許多事與神的品格難以調和。
- 「適者生存」似乎殘酷
- 偽基因(pseudogenes)似乎無用且浪費
- 染色體異常為何未被修正,反而世代相傳?
從約伯的故事學功課#
當約伯認為世界與其運作可以化約為單一模型(報應原則:義人興盛、惡人受苦)時,他的苦難讓他驚愕、無解。他質問:「神為何如此行?」整卷書充滿他對「解釋」的呼求。
神最終出現時,沒有給「解釋」,而是給約伯新的洞見:
- 神以世界的浩大複雜性面對約伯
- 顯明:簡化模型不足以理解祂在世界中正在做的事
- 我們要信靠祂的智慧,而非要求對一切我們在生活與世界中所見的事都有解釋
對演化的這類道德反對,屬於「若我是神,我會用更好的方法」的論證——這是人類僭越式的提問。
- 跟質疑神的公義並暗示「我們會做得更好」一樣無益
- 神做了祂所做的,我們不能事後評判祂
我們能探究什麼、不能探究什麼#
- 我們可以追問**「是什麼」與「如何」**
- 但**「為什麼」永遠在我們的理解與模型之外**
- 相對於神,人本質上是簡化的
- 我們也要記住聖經的關鍵教訓:在我們軟弱時祂剛強;祂能用苦難堅固品格;祂能化惡為善(哈巴谷書的主題)
- 神的主權正顯明於此:無論個體或非個體的「行為者」做了什麼,神都將之轉為祂的目的
我們的問題不該是「某模型是否與神的本性相合」——我們沒有足夠資訊作這個評估。我們只能問:聖經要求我們捍衛的是什麼?
「自然 vs. 超自然」的二分法不僅古代沒有,神學上也不健全#
命題 1 已指出「自然 vs. 超自然」這個現代二分法在古代不存在;本章更進一步主張它在神學上也站不住腳。
- 神不可被移出或被疏遠於那些我們順口稱為「自然」的事
- 我們稱某現象為「自然」,只代表我們在某程度上理解了它的律與因
- 但這並不表示神不掌管那過程
- 我們所稱的「自然律」之所以呈現律則性,正是因為神在宇宙運作中持續一貫地行事
- 祂讓宇宙可被理解,並給我們可以穿透其奧祕的心智
例子:詩 139 與胚胎學#
詩 139:13:「你在我母腹中織成我。」這節與許多經文一同肯定:神在母腹中是每個人的創造者。
兩個觀察:
- 這個創造行動不是瞬間的,而是一個過程——但仍然是神的工作
- 這個過程被科學充分了解:受精、著床、胎兒發育、出生……都是可解釋、可預測、規律的
我們的聖經信念不是只把神的工作關聯到「仍是奧祕」的部分。神參與整個過程從頭到尾。祂造我們,使這過程能如此運作;每個孩子都是祂的作為。
重點:相信詩 139 不要求我們否定胚胎學。這不是二選一——神在母腹中織成我們,而科學家所觀察的過程只是在探究神的工作。
同樣的邏輯適用於:
- 歷史:神掌管歷史 → 但歷史學家談論自然因果鏈,並無問題
- 氣象:神掌管天氣 → 但氣象學家依可預測的自然因果繪製天氣圖,我們也不譴責
- 演化:能不能用同樣的方式理解?
演化:能比照處理嗎?#
把演化視為「沒有神的過程」是不可接受的——但這對歷史、胚胎學、氣象也成立。
- 胚胎學或氣象學在學科內不點明神的角色;許多從業者不信神。但這並不要緊
- 我們可以接受胚胎學與氣象學的結果(無論研究者個人信念為何)作為神工作方式的局部描述
- 我們不會發起運動,強迫培訓這兩門學科的學術機構提供「神學替代方案」
為何我們對演化的反應就該不同?
演化確實有些差別#
- 氣象、胚胎屬於進階學科,不在中學教;演化在公共教育中更顯目
- 演化更貼近自我——它觸及我們的身分、地位、意義感。在個人層面對我們的威脅,氣象、胚胎沒有
- 演化的教學更容易導向形上蘊涵(即便不是明說),也更常被當作明確否認神角色的起源敘述呈現——於是製造衝突、逼人選擇
但這種「選擇」是不必要也不可接受的(下章詳述)——它應該促使我們調整演化的教法,而不是全盤拒絕演化的原則與其角色。
重點:不是「無批判地全盤接受演化」#
本書並非主張無批判地接受演化的所有面向,或認為演化已是最佳模型:
- 氣象學、胚胎學都在不斷修正,生物演化也一樣
- 既非全盤採納,也非有聖經理由全盤拒絕
- 只要仍視神為各個層次的參與者,並對神學立場保持警覺,聖經(包括創世記一章)就沒有給我們拒絕演化作為模型的理由
認真讀聖經的人對生物演化的三個主要顧慮#
1. 神學問題#
演化常被以「把神排除在外」的方式呈現,彷彿在否定神的存在或證明祂不存在。
- 這不是演化理論本身的問題,而是部分倡導者以反目的論方式宣傳演化所造成
- 解決方法:肯定無論演化過程發生過什麼,我們相信神親密地參與其中
- 這是形上學與神學的決定,只能在演化的科學面之外作出
- 這個決定消除問題,但不要求拒絕整個演化理論
2. 創世記一章#
兩個常見反對:
- 七日結構似乎要求年輕地球,但演化需要漫長時間
- 創世記一章「神說有就有」——似乎暗示瞬間創造
解決方法#
- 第一個反對:若創世記一章是功能起源敘述,聖經就不提供地球年齡的資訊——這個反對自動消解
- 第二個反對:神的言語(神聖法令)所成就的事範圍很廣——
- 神是主權者,祂的話是有效的頒布
- 有些事在頒布後立即發生
- 其他則是啟動一個過程
- 「神聖法令」不必然意味瞬時實現;神做所有事,凡祂所做都是藉祂的法令
既然創世記一章不要求年輕地球,神聖法令也不排除長過程,創世記一章對生物演化並無反對的依據。生物演化能讓我們對神的創造工作多一份洞見。
3. 創世記 2 與羅馬書 5#
第三個反對涉及核心的神學實在:
- 人按神的形像而造
- 罪的本質
- 亞當夏娃的歷史性
若人類是演化過程的產物,如何保留聖經教導?
一種嘗試性的解法#
有人提議把人類起源的物質面與屬靈/形上面分開:
- 人類在物質上透過一個過程發展
- 在過程中的某個科學偵測不到的時刻,神採取一個行動,使神的形像成為人的一部分
- 接著這些「帶神形像的人」悖逆,引發墮落並啟動罪性
- 有人說這發生在一對歷史性的亞當夏娃身上;另一些人推測發生在一群人身上,「亞當夏娃」是首批人類的集體
這類觀點本書認為仍有許多層面的問題,但它們代表了一種正在持續的嘗試——想處理聖經與人類學化石證據之間的張力。沒有一個選項是沒有困難的。
本書對此問題的立場#
我們捍衛經文準確解釋與健全神學的承諾,要求我們仔細思考哪些是必須捍衛的議題。
- 神的形像與那一次悖逆把全人類置於審判之下,是聖經神學的實在,連結到亞當與夏娃——經文把他們當作歷史性個體處理(由家譜中的角色可知)
- 必須認真看待「神是人的創造者」
- 我們持續尋求在文本自身的神學與文化脈絡中理解它所傳達的
作者華爾頓(John H. Walton)的個人神學取徑:
- 無論演化過程如何發展出動物、靈長類、甚至前人類的人科物種,他在那過程與「歷史性亞當夏娃的創造」之間,設定一個實質性的斷裂
- 不是因果連續,而是物質與屬靈的斷裂
- 雖然難以說清神具體如何做到這點
- 重點是:創世記 2 與羅馬書 5 並不像有些人想的那樣構成大難題——這留給我們從科學那裡學習「生命如何發展、直到首對人類被造」的空間
結論:擁抱演化機制作為神的機制#
若本書的提議正確,創世記一章並未提供物質起源的描述模型。
- 缺少這樣的模型,基督徒就自由相信任何最合理的描述性起源模型
- 唯一的主要限制是:任何聲稱合乎聖經的觀點,最終必須把機制完全交在神手中
- 合乎聖經的「神作為創造者」觀點不要求「自然 vs. 超自然」這個互斥二分——儘管主流範式建立在這個二分上
- 對觀察到的現象與起源面向有完全可接受、可定義的經驗描述與解釋這件事,並不重要——只要沒有那個二分,經驗解釋並不排除神聖活動
正如詩人說「祢在我母腹中織成我」並不否定胚胎學的前提一樣,演化機制中經得起檢驗的部分,理論上也可以被採納為神的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