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抵達你所不知道的，你必須走一條無知之路。」 ——T. S. Eliot，《四首四重奏》〈East Coker〉

上任第一天：關閉全國銀行#

羅斯福（FDR）就職第二天就做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關閉全國所有銀行。

• 援引 1917 Trading with the Enemy Act 中原本用於阻止運金給敵國的條款
• 宣布全國銀行假到 3 月 9 日週四，同時禁止黃金出口與私人囤金

沒有銀行的美國：互信運轉#

意外地，美國人應變得很好——初期反應不是混亂而是合作：

• 商家慷慨給賒帳，醫師、律師、藥師接受個人欠條
• 哈佛准學生賒帳吃飯
• 德州 El Paso 第一浸信會宣布主日奉獻可放個人本票代替銀錢
• 曼哈頓 Roseland 舞廳的 taxi dancer 接受 11 美分舞費欠條（前提是出示有資金證明的存摺）
• 超過 100 個城市與小鎮（亞特蘭大、Richmond、Knoxville、Nashville、費城）發行自家「臨時券」（scrip）
• Dow Chemical 用鎂鑄成替代硬幣
• Daily Princetonian 校刊發了 500 美元的 25 美分面額「貨幣」當作普林斯頓的迷你央行——本地商家接受
• 底特律 Colonial 百貨用農產交換：洋裝換 3 桶 Saginaw 灣鯡魚、鞋換 500 磅母豬等
• 曼哈頓 Golden Globe 拳賽宣布「值 50 美分的任何東西都可入場」——當晚收到帽子、鞋、雪茄、梳子、肥皂、鑿子、馬鈴薯、足霜……

也有亂象：底特律第四週無銀行，商家停止賒帳，市府公債違約；雷諾離婚業停擺（女士付不出申辦費）；佛羅里達 American Express 每天兌現 50 美元上限被 5,000 觀光客包圍；King Kong 票房腰斬；地鐵 5 美分硬幣短缺造成「鎳幣饑荒」（nickel famine）——穿貂的女士衝進自動販賣機店搶零錢。

Woodin 與「跨黨派救援團隊」#

新財長 William Woodin（American Car and Foundry 前總裁，由共和黨轉投民主黨支持 FDR）：

• 個子小、紳士派、與冷峻的 Mellon 反差大
• 業餘音樂家——譜過數首管弦曲（含「FDR 進行曲」）；辦公室解壓彈曼陀林與吉他
• 自承無人能獨力處理；說服前財長 Ogden Mills 與其副手 Arthur Ballantine 主導救援
• Mills 雖反 FDR，仍預先在自己卸任當日草擬了方案，恰好成為新政基礎
• 連 FDR 關閉銀行的公告，都基於 Ballantine 為胡佛草擬的版本

George Harrison 過渡角色#

Harrison 從紐約 Fed 南下華盛頓——作為與華爾街的橋樑。同時 FDR 把左翼智囊（Berle、Tugwell、Moley）刻意置於背景。

Emergency Banking Act：3 月 9 日通過#

主要內容：

• 銀行分階段重啟：先放健康者，再逐步開放需政府支援者
• 一整批資不抵債者永不再開
• Fed 可發行貨幣，支撐不再僅限黃金，可用銀行資產
• 聯邦政府獲授權指示 Fed 支援銀行
• 配套：財政部承諾賠償 Fed 在救援銀行中可能發生的損失——這等同政府對允許重開的所有銀行存款隱含全面擔保

對 Harrison 這位「中央銀行與政府應分離」的斯壯派信徒而言，這轉變幾乎難以接受——一週前的胡佛是「無法行動」，現在的羅斯福是「什麼都試」。

新法擴大 Fed 可以接受的擔保品，Harrison 抱怨將被迫「為各種垃圾——甚至鄉下銀行裡那些古老的銅痰盂——印錢」。

但至少漂移結束了，終於有人在做事。

3 月 12 日：第一次爐邊談話#

晚 10 點 FDR 用親切的紳士聲音對全國 6,000 萬人說：

「我的朋友們，我想花幾分鐘和美國人民談談銀行……當你把錢存進銀行時，銀行不會把錢放進保險庫裡——它會把錢拿去投資、運作……我知道你們擔心……但我可以向各位朋友保證：把錢留在重新開門的銀行裡，比塞在床墊下還安全。」

喜劇演員 Will Rogers 隔天投書：「我們的總統把銀行這麼乾巴巴的題目……讓所有人都聽懂了，連銀行家都聽懂了。」

3 月 13 日：擠兌變存入#

• 銀行門外排長龍——但不是領錢，是存錢
• 一週內 10 億美元（過去六週流出的一半）回流
• 3 月底全國 2/3 銀行（共 12,000 家）重新營業；公眾手中囤現減少 15 億
• 3 月 15 日股市重開，道瓊單日漲 15%（史上最大）
• 「Raymond Moley 後來寫道：『資本主義在八天內被救活。』」——他只說對了一半：銀行救了，但工廠開工、人民復職還沒。

胡佛的吞苦藥#

對胡佛而言這份打擊巨大——他三年無能解決的危機，被他鄙視的羅斯福、用他自己團隊的方案、依他原本提出的原則，一週內解決。

「百日」立法清單#

• 3 月 20 日 Economy Act：公務員減薪 15%、部會預算砍 25%、公支減 10 億
• 3 月底 Civilian Conservation Corps：青年植林防洪
• 5 月中 Emergency Relief Act 與 Agricultural Adjustment Act（控產減耕推高糧價）
• 田納西河谷管理局（TVA）：建水壩與公共電廠
• 6 月中 National Industrial Recovery Act：允許價格協議+ 35 億公共工程
• Glass-Steagall Act：商業/投資銀行分業、存款保險 2,500 美元
• Truth-in-Securities Act：發行新證券的揭露義務

這串政策混合社會改革、半成熟的「半社會主義式工業計畫」、消費者保護、福利、卡特爾化、提高/降低不同工資、刺激/緊縮……許多措施雖有道德訴求，但對振興經濟貢獻有限。

真正「意外成功」的，是 Agricultural Adjustment Act 的最後一刻修正案——暫時放棄金本位、美元貶值。

「硬通貨派」對抗「Roosevelt 一人」#

硬通貨派菁英#

• Dean Acheson（副財長，40 歲）：康乃狄克主教之子、Groton/Yale/Harvard Law；Frankfurter 門生、Brandeis 大法官書記；雖不懂經濟，但卓越的公司律師、實用主義者
• James Warburg（37 歲，總統幣制顧問）：Paul Warburg 之子、華爾街最年輕 CEO、業餘詩人；FDR 戲稱「華爾街的白羊」
• Lewis W. Douglas（38 歲，預算主任）：亞利桑那礦業世家、Amherst 教書出身、1927 起在國會推「政府縮支、平衡預算」
• Wall Street 發言人應是 Eugene Meyer，但他 3 月底辭職
• Harrison 成為主要 Wall Street 與白宮間的中介

信念對立#

幾乎所有羅斯福經濟顧問（含 Harrison）都相信：銀行已穩定，傳統工具（擴信用、公開市場操作）就能讓經濟動起來——完全沒理由脫離金本位。

對此他們只面對一個人：總統本人。

羅斯福不裝懂國際金融，但跟邱吉爾不同——當顧問說「不可能」，他回應「Poppycock！（胡扯！）」

他直覺地認知：物價下跌已經自我強化——實質借款成本上升、抑制投資、進一步惡化。要打破這個自我實現的螺旋，必須先讓物價反向動。

顧問解釋「物價上漲是復甦的結果而非原因」——但羅斯福堅持因果其實是雙向的。

Cornell 的雞蛋專家 George Warren#

羅斯福家鄉 Hudson Valley 鄰居 Henry Morgenthau 早年介紹給他 Cornell 農場管理教授 George Warren：

• 矮小結實、貓頭鷹眼鏡、貴格般誠摯、上衣口袋插一束鉛筆
• Nebraska 牧羊長大、自己經營 500 英畝農場、養 Holstein 牛、種經濟作物
• 著有《Alfalfa》《紐約上州果園調查》《農場管理》等
• 設計出讓母雞多生蛋的系統
• 名言（學生們聽不太懂）：「穀倉屋頂上漆是為了保存它；房子上漆是為了賣它；穀倉的側面上漆——是為了讓人看」

1932 年他與同事發表《213 年的批發物價（1720–1932）》——展示商品物價長期與全球黃金供需密切相關。當黃金供應大增（如大發現），物價上漲；當黃金短缺，物價下跌。

Warren 的政策結論：如果商品價跌因金荒——那麼把黃金價格提高（即美元貶值）就能逆轉。把黃金價漲 50% 與突然多開採 50% 的黃金，對信用體系的擴張效果相同。

對多數羅斯福顧問而言，這是「金融瀆神」。

4 月 18 日：FDR 「我們脫金了」#

當晚 FDR 在白宮 Red Room 與顧問討論即將召開的 London World Economic Conference。他笑著轉向幕僚：「恭喜我吧。我們脫離金本位了」——他出示《Thomas 修正案》：授權總統把美元對金最多貶 50%、發 30 億無金擔保的綠背紙鈔。

「那一刻房間裡爆出地獄火」——Moley 回憶。Herbert Feis 像要嘔吐；Warburg 與 Douglas 大聲爭辯像在訓「一個倔強的劣等學生」，怒批此舉「徹底瘋狂、不負責任」，將造成「無可控通膨與徹底混亂」。

半夜會議散後，幾位幕僚（Warburg、Douglas、Moley、Bullitt）無法入睡，移到 Moley 旅館繼續討論半宿。

最後 Douglas 宣告：「這就是西方文明的終結。」

結果：「賭對了」#

但隨後幾天：

• 美元對黃金大跌，股市漲 15%
• 摩根派的 Russell Leffingwell 寫信給總統：「您脫金的舉動，救國家免於徹底崩潰」
• Harrison 在六個月內注入 4 億美元至銀行體系
• 銀行信心恢復+Fed 活躍+政府明顯要推高物價 → 通縮心理被打破
• 三個月內批發物價漲 45%、股市翻倍
• 重型機械新訂單漲 100%、汽車銷量翻倍、工業產出漲 50%

歐洲三大央行的反應#

Norman：失去地圖的人#

英鎊 1931 被踢出金本位後，諾曼形容「四下無路標」。1932 年 10 月 Mansion House 演說：「困難太大、力量無限、無前例可循。我在無知中接近這整個題目……目前我看不清路。」

媒體口吻轉嘲諷：

• Time 1932 年 8 月：「鬍鬚像狐狸尖、戴黑闊帽，神祕得像義大利歌劇的首席陰謀者」
• New York Times 嘲他「對神秘進出的偏好、用『Clarence Skinner 教授』之名遮掩單純度假」「裝國際神秘人」
• New York Post「驅逐這個傢伙」專欄：「諾曼先生本人值一段話。但化名 Skinner 教授就值滿版……我們還要忍受國際銀行家的詭計多久？」

諾曼意外結婚#

1933 年 1 月 20 日他在 61 歲時與 33 歲的 Priscilla Worsthorne 結婚（出身舊天主教貴族；曾婚比利時富商、有兩子）。Chelsea 登記所被記者包圍——新人從後門與救濟院逃出，下午從 Thorpe Lodge 後花園牆翻牆躲狗仔。

羅斯福脫金那週他正在地中海蜜月。同事都注意到他「容易得多」共事。回倫敦後 Harrison 透過電話告知美方政策已由白宮「腦力信託」（brain trust）決定，Fed 自己也「完全不知道我們的政策是什麼」。

諾曼的曖昧立場#

• 英國脫金後英鎊跌 30%、利率降到 2%——一年內走出蕭條，是首個復甦的主要國家
• 但他區分英國（被迫脫金）與美國（黃金充足、本可領導）：擔心 FDR 的貶值會挑起貨幣戰

Moret：仍堅守金本位#

法蘭西銀行行長 Moret 站在 FDR 反面：

• 法國 1920 年代靠低估法郎搶市場，1929 起情勢逆轉
• 1931 英脫金已重創法國
• 美脫金更糟，法國有變成「主要大國中最高成本生產者」之虞
• 但 Moret 認為問題不是錢太少，而是太多「金融實驗」毀掉信心
• 法方像「戒酒成功的人」般以教條虔誠捍衛回到金本位
• Moret 個人也活得簡樸——25 年來省下年薪 2 萬美元的 85%，全部投資法國金本位公債

London World Economic Conference：1933 的災難#

胡佛時期擘畫的會議，6 月 12 日在 South Kensington 地質博物館開幕：

• 67 國受邀，僅巴拿馬因「沒錢付代表費」缺席
• 出席含伊拉克 Faisal 國王、8 位首相、20 位外長、80 位內閣成員與央行首長
• 連蘇聯外交人民委員 Litvinov 都來

美國代表團的「無能搞笑秀」#

• 國務卿 Cordell Hull、Ohio 前州長 Cox、密西根參議員 Couzens（保護主義者）、Nevada 參議員 Pittman（銀幣派、整天醉）、Texas 黨內金主 Morrison、Tennessee 眾議員 McReynolds
• 從未出國參會，多數不懂經濟
• 三人是孤立主義者，認為會議必敗

Pittman 醜聞集：

• 在 Windsor Castle 對英王披雨衣、穿亮黃球頭鞋；對國王打招呼：「King，很高興認識你。Queen，你也是。」
• 醉時能從遠距離精準把菸草汁吐進痰盂
• 一晚被 Claridges 服務生發現「赤裸坐在飯店餐房水槽中假裝噴泉雕像」
• 另一晚拿手槍把 Upper Brook 街路燈打掉
• 為了「銀幣復位」（Nevada 是銀產地），他與另一美方專家爭論時拿出手槍在 Claridges 走廊追那人跑
• McReynolds 大半時間在替女兒爭取被引見王室，甚至威脅首相秘書「再不發邀請美方就撤團」

主席之爭#

「華府已承諾貶值，我們不能讓美國人當貨幣議題主席。」——法財長 Bonnet。 「法國已承諾賴帳，我們不能讓法國人當。」——美方 Cox。 從此一路下坡。

中央銀行家秘密會議#

開幕前幾天，Harrison、諾曼、Moret 帶領的「央行家俱樂部」在英行內密議：

• 英鎊維持 30% 折扣
• 美元 20% 折扣
• 法郎維持金平價
• 給英方競爭優勢，且為法方要的「貨幣下限」

但消息一外洩，紐約商品價跌 5%、道瓊跌 10%——FDR 從股市/商品市場「讀風向」，立刻電報痛斥：你們去那裡是要談經濟復甦，不是被歐洲的貨幣穩定執念帶偏。

白宮公開否認 Harrison 的活動——強調他是「獨立機構紐約 Fed 的代表，非政府代表」。Harrison「被騾子踢臉一樣」灰心返美。

「世界最封閉俱樂部」的時代結束了：央行家私下決定信用與匯率的日子，一去不返。

Indianapolis 電報#

6 月底 Warburg 與 Moley 又談出較弱協議（僅表達未來某時點回金的意向），市場再表不滿。FDR 在新英格蘭海岸度假，從美軍驅逐艦 Indianapolis 發電報痛斥：

「我將視之為一場世界級悲劇——若這場為了帶來真正持久金融穩定而召開的、規模空前的會議，竟讓自己接受一種純粹人為而暫時的權宜……我譴責所謂國際銀行家的舊式偶像崇拜……目前的穩定計畫建立在一個似是而非的謬誤之上。」

凱因斯在 Daily Mail 撰文〈羅斯福總統壯麗地正確〉（President Roosevelt Is Magnificently Right）讚這封電報是「呼籲探索新路徑」、「打破荒謬的混亂與被舊規則綁住的浪費」。

Warburg 失望辭職：「我們正進入沒有海圖的水域，我覺得自己是個完全不稱職的領航員。」

Warren 的「煮蛋早餐定金價」實驗#

10 月經濟再失速、商品價再跌。Warren 提出第二步：政府每天到公開市場買金，把金價推高（等於把美元再貶）。

10 月 22 日爐邊談話：「我們的美元受國際貿易意外、他國國內政策與他洲政治擾動的影響過大。因此美國必須親手掌握美元的黃金價值。」

• 顧問全反對
• Acheson 認為違法但暫忍以阻擋更糟政策；FDR 誤以為他洩密而開除他
• Morgenthau 接任財長
• Sprague 隨後辭職（當年的教授對學生失望）

每早 9 點 Morgenthau、Jesse Jones（RFC 主席）、Warren 與 FDR 共進水煮蛋早餐，當場定金價：

• 第一天 31.36/盎司，隔天 31.54、31.76、31.82
• 沒人知道方法，每天只是比前一天高一點
• 一次 FDR 訂上漲 21 美分，被問為何？答：「三乘七，幸運數字」

Harrison 的「執行員」苦差#

Harrison 必須在紐約 Fed 親手買金——「像要求一位嚴禁酒誓者吞下一整瓶 gin」。

他通知諾曼時，諾曼「跳到天花板」：「這是發生過最可怕的事，全世界會破產！」FDR 與 Morgenthau 哈哈大笑老 Norman 與其他外國銀行家「每根頭髮都豎起來嚇傻」的樣子。

Harrison 雖認為 Warren 整套「胡扯」，仍漸被 FDR 的魅力收服；其他硬通貨派（Warburg、Sprague、Acheson、Moley）紛紛離去，他卻留下——他怕「若我也走，FDR 會搞出更糟的點子；更糟的是國會通膨派接手」。

「金本位的醉酒版」#

這段三個月「FDR 用早餐時間管理世界金價」的插曲，是貨幣政策史最詭異的篇章之一。它有失總統職位的尊嚴、有損海外威信。連支持「管制貨幣」的凱因斯也戲稱這是「金本位的醉酒版」（gold standard on the booze）。

但美元至少踉踉蹌蹌地向對的方向走。1934 年 1 月 FDR 同意把金價穩定在 35 美元/盎司——美元已貶 40%。

雙重效果#

• 預期反轉：物價開始升（年漲 10%），實質借款成本下降，企業願意借、消費者願意花；自我實現的下行螺旋變成上行螺旋
• 燃料注入：4 年內 Fed 黃金價值從 4 億升至 120 億——部分因金價漲、部分因 50 億新流入（含礦業增產，每年新增 10 億世界儲備）

羅斯福任期內：

• 美國工業產出翻倍
• GDP 漲 40%——和平時期單一任期最大成長
• 但不平均、復甦仍脆弱
• 就業恢復最慢——1936 仍有 1,000 萬人失業，因新政許多保護工資措施抬高雇用成本
• 經濟回到舊趨勢線要 10 年

1935 銀行法與 Fed 重組#

• 把決策權集中於重組後的 Governors 理事會
• 區域 Fed 大半權力被剝奪；公開市場操作交給新 FOMC（7 位 Governors + 5 位輪值區域 Fed 首長，這些首長改稱「總裁」）
• 財長與貨幣監理官退出理事會（理論獨立性更強）
• 1934 Marriner Eccles（Utah 摩門教銀行家）接 Fed 主席：經歷蕭條後相信「失業仍高、信心仍弱，Fed 首要任務是盡量壓低利率」

Harrison 在紐約 Fed 又留任 8 年（1941 離開接 New York Life Insurance CEO）；二戰期間應老友 Stimson 之邀任陸軍部特助主管曼哈頓計畫；1945 年 5 月任 Interim Committee（評估核武對日使用的高層秘密小組）成員；7 月 16 日新墨西哥沙漠首次核試成功後，他親自發出寫給 Stimson 與杜魯門總統（時在波茨坦）的著名電報：

「今早完成手術。診斷尚未完整，但結果似乎令人滿意，且已超出預期。」

戰後 Harrison 回 New York Life；像許多央行家一樣晚婚（53 歲娶 Alice Grayson——其先夫是威爾遜總統醫師，曾隨總統赴巴黎和會）；1958 年去世，71 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