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之外,能贏到什麼?#
當作者凱絲・畢夏普(Cath Bishop)決定再度回到划船時,她清楚:
- 沒有人能保證她會奪牌
- 連能否再次入選奧運隊都不是定數
「但我知道:以正確的心態,我能學到以前沒學過的東西。我能在更廣的面向上拉伸自己——挑戰自己的思考、假設、信念與偏見,學會與他人連結的新方式。
不論結果如何,用不同方式再嘗試一次,本身就會帶來巨大的學習。」
Klopp 的視角#
2019 年利物浦奪歐冠後,BBC 訪問教練克洛普(Jürgen Klopp):
「贏很好,真的很酷。但對我來說,重要的不是贏,而是發展。」
媒體完全忽略了這句話,繼續炒作勝利本身。但新一代頂尖足球教練的視野已超越「贏」——這正是他們能維持高水準表現的原因。
「Long-Win Thinking 把學習作為一種生活、工作、玩耍的方式。它在任何脈絡中都運作良好,創造積極動能、在挑戰時刻提供韌性,並讓我們能在快變動的世界中適應與創新。」
未來學家阿爾文・托夫勒(Alvin Toffler):
「21 世紀的文盲不是不會讀寫的人,而是不會學習、不會卸載學習、不會重學的人。」
如何打造「持續學習」的心態#
只是出席學校、課程、職場——並不代表會學習。學習依賴主動、開放、尋求回饋、傾聽他人、挑戰自己假設。
自問與問他人的問題#
- 我在工作中真正有「成長心態」嗎?
- 我給身邊人提供了什麼樣的學習環境?
- 我在審視「結果」還是「表現」?我會找出下次要改變什麼,還是落入怪罪?
- 我帶著什麼假設與偏見進入會議?這些是否阻礙了學習?
- 我是否有意識地創造心理安全感(psychological safety),讓他人能發聲、挑戰現狀?
- 我覺察「群體思維」(groupthink)嗎?
- 我如何支持周圍認知多樣性(cognitive diversity)的成長?
「問題正是學習的家園」(Questions are the home of learning)。
別怕喚醒內心三歲小孩的好奇。
作者最喜歡的問題之一:「你最後一次嘗試新事物是什麼時候?」
我們如何學習,學什麼#
神經科學與心理學帶來的新理解,本應徹底改變學校與職場的學習方式——但實際變化有限。
被動學習仍然主導#
- 坐著聽老師、教授講課——保留率低、轉化為行動的更少
- 但全球大量學校與大學仍以此為主軸
- 在大規模、重複性工作主導的舊經濟下尚可勉強運作;不適合 21 世紀
領導者真正需要的能力#
商學院與商業雜誌調查反覆顯示,職場最稀缺的能力:
- 領導力
- 創造力
- 創新
- 協作
但這些能力,學生與員工究竟在哪裡學到、發展到?
成長心態的雙重束縛#
德威克(Carol Dweck)的「成長心態」理論被廣為推崇,但落地時:
- 學校老師相信成長心態,卻被「以結果評分、依分數排序」的系統綁架,最終只能讓步給應試
- 企業希望員工開放學習、挑戰現狀,但用短期銷售、利潤、合規來考核——失敗中的學習未被計入
微軟 Satya Nadella 接任 CEO 時看見的關鍵缺陷:「太多固定心態、太少成長心態」。
他的首要任務是把組織從**「Know it all」文化轉為「Learn it all」**文化。
失敗:學習的核心#
我們的「損失厭惡」加上懲罰失敗的文化,扼殺了長期成功所需的學習。
- 馬修・賽伊德(Matthew Syed)《Black Box Thinking》:商業、F1、生物演化都顯示,願意面對失敗才能進步
- 「失敗科學」研究三個截然不同領域(醫療研究經費、新創退出、恐怖組織傷亡最大化)後得出:「幾乎每位贏家一開始都是輸家。」
- 貝佐斯(Jeff Bezos):「如果你失敗的規模沒在成長,你就不在『能撥動指針』的尺度上發明。」
創業家心態 vs 傳統教育#
許多成功創業家的學習經驗完全在傳統教育之外——冒險、實驗、跨領域、不被學科隔閡綁住。
創業家 Ali Ash:
「很多人以為拿到文憑、學位就完了。但世界已是終身學習、成為『無限學習者』(infinite learners)的世界——不斷學習、自我教育——這是讓你在發展中持續成功、建立『不公平優勢』的關鍵。」
改變致勝公式的勇氣#
奧運自由車多冠王 Chris Hoy:
「改變一個輸的公式很容易——大家都在做。但改變一個贏的公式才需要勇氣。」
亞馬遜的「Day One」哲學:「耐心地實驗,接受失敗,種下種子,保護幼苗,當你看到顧客喜悅時加倍下注。」
反例:Kodak 與 Nokia——都是「沒有主動適應」的後果。
不是「練得更多」#
運動員都知道:超過某點以後,「練得更多」幾乎不會更快。職場亦然:
「沒有運動員會相信『整夜在健身房訓練』能換來更好表現。但許多律師、銀行家、顧問卻整夜工作。這是短期收益,但代價是創意、創新、長期學習與適應。」
學習環境的設計#
西方教育多半延續「答對」的偏好:
- 我們學「法國的首都是哪」,卻不會問「為什麼會有國家這個概念」
- 結構、激勵、獎勵都顯示組織真正重視什麼
「期望的困難」#
David Epstein:學習應包含「期望的困難」(desirable difficulties)——短期讓事情變難變慢,長期更有效。
「Learning deeply means learning slowly」——但少有學校或職場願意接受。
過度提示會提升即時表現,卻削弱長期進步。
生成式學習#
蘇格拉底以「讓學生自己生成答案」聞名:
- 即使答錯,後續學習效果也會更好
- 「對錯誤答案越自信,後續學到正確答案時記得越牢」
- 容忍重大錯誤能創造最佳學習機會
- 重複比掙扎效果差
外交工作的耐心#
作者在外交工作中觀察到的最佳協商者,其共同特質是耐心——
- 急著推進、超出他人節奏,整套談判會像紙牌屋一樣崩塌
- 巴格達警方人質談判、巴爾幹政治談判——每一場對話、討論、想法交換都帶來新資訊
- 沒有可以查表的答案,但只要保持開放,新解總能浮現
教育系統的對照#
PISA 2015 顯示「適應式教學」(adaptive instruction)是教育成果的第二大預測因子(僅次於財富)。
北歐的群體學習模式#
- 學生大量時間以小組進行專案
- 學會協作、發展、支持與挑戰彼此思考、共同實驗
- 丹麥:團體作業構成大多數課業與成績,特別關注互動與貢獻品質
- 大學作業常以二三人小組完成,口試比筆試常見
Alfie Kohn:
「如果有一個具體圖像能代表『超越互斥目標達成』,就是三、四個孩子圍著桌子,活力地交換資訊與想法。」
英國則陷入死板課綱:所有人都學維京人、羅馬人、都鐸與斯圖亞特,集體史觀因此非常單一。賽伊德在《Rebel Ideas》中稱這現象是「個別聰明,集體愚蠢」。
自主與選擇#
荷蘭歷史課讓學生選擇要學的時期與面向,藉自主性大幅提升學習動機。
領導力培訓的悖論#
- 普遍估計只有 10% 學習轉化為行為改變
- 70% 在一年內回退到原行為
- 補強支援(教練、主管追蹤、實驗時間)幾乎不存在
- 主管常因「離開崗位學習」而道歉,更難返回後反思與分享
標準化的領導力課程:每位主管走同一條路,無視背景差異——這通常反映以「系統」為中心、而非「個人」的文化,強化從眾而非多元。
諷刺的對比#
「特殊教育」反而採個別化路徑,老師可以聚焦在學生需求與性向;普通班學生則被綁在統一課綱與考試。
一項研究比較「以贏為焦點」vs「以個人發展為焦點」的學習者:
- 重視學習者:更協作、自尊波動較小、更多與他人的連結
- 重視贏者:相反
持續學習的具體行為#
教練(Coaching)#
John Whitmore 對教練的定義:
「解鎖一個人最大化自身表現的潛能。是幫助他學習,而非教導他。」
主管常見的誤解#
Julia Milner 與 Trenton Milner 的研究:主管以為自己在「教練」,其實是在指揮或微管理(「為什麼不這樣做?」「你先做這個」)。
真正的教練包含:
- 傾聽
- 提問
- 給回饋
- 展現同理
- 認可並指出優勢
- 讓被教練者自己抵達答案(這是傳統指導型主管最難做到、卻最重要的)
作者親身經歷兩種教練方式的差異:
- 指令型:總在執行中被吼為「沒做到」,沒空間探索
- 提問型:被請教觀點、被挑戰自己思考、自己找出問題、在教練支持下自己填補空缺
兩者帶來的能力、適應性、自信差異天差地別。
回饋(Feedback)#
體育隊的回饋文化#
作者在划船隊:
- 回饋是日常互動的核心
- 不是針對個人,而是「還能做什麼讓船更快?」
- 連結到共同目標與信任關係,回饋變得不具威脅
- 「正面 vs 負面回饋」的劃分不存在——所有回饋都用「讓船更快」的鏡片過濾
- 來源廣泛:隊友、教練、運動心理師、營養師、生理師、生物力學師、醫療團隊
- 主動向退役選手、跨界選手取經
公部門的回饋荒漠#
她進入公務體系後赫然發現:
- 回饋稀少
- 沒人喜歡或想要它
- 感覺尷尬、相關性不明
- 個人化、評判性
- 與失能的考核流程綁在一起——只看過去失敗,不談未來可能
神經科學研究發現:被動接受回饋時,「威脅」迴路常被啟動;但主動尋求回饋時不會——因為自主性讓我們的腦避開防禦反應。
因此有人建議把「feedback」改稱「advice」——讓人更願意接受。
反思(Reflection)#
過去十年作者一再聽見領導力課程學員回答「你想從這課程得到什麼?」時答:
「反思的時間。」
這些是高薪資深主管,付了昂貴課程費用,卻只想要「思考的空間」——而公司還不停想塞更多知識給他們。
NASA 為每次任務做兩年的「除錯回顧」(debriefing),收集即時與後續的洞見。
比爾・蓋茲、歐巴馬等人——都比我們忙——都會雕出固定時間思考、閱讀、反思。
不論輸贏的回顧#
頂尖體育環境的 DNA:
- 不只看「速度」,看所有表現要素:溝通、協作、心態
- 不論輸贏都回顧
- 只在輸時回顧 → 變成怪罪、巫獵
- 連勝利也要回顧 → 才能學會「成功的原因」
案例:Anna Watkins 與 Katherine Grainger#
倫敦 2012 奪金後,她們上計程車前往 BBC 採訪——隊上「試算表愛好者」(數學博士)Anna 拿出隨身帶的隊伍試算表,當場開始檢視這場比賽的表現。
「奧運沒有因衝線而結束。她們的『表現心態』與學習方法已內化在 DNA 中——持續回顧與學習。」
這顯示「持續學習」如何把成功從「衝線單一時刻」拓展為「持續成長的連續體」——既最大化單一時刻,也成就更長期。沒有懸崖、選手能更享受壓力時刻、表現更好——又是雙贏。
邊際收益(Marginal Gains)#
布雷斯福(Sir Dave Brailsford)讓英國自由車隊驚艷世界的方法。例子:
- 選手帶自己的枕頭去比賽(控制小環境細節 → 更好睡眠、恢復、福祉)
- 主動衛生習慣,降低訓練/比賽期間感染風險
- 自由車與雪車運動員的空氣動力頭盔,使用 F1 風洞調校
邊際收益讓每個人都能對整體目的貢獻——每一份貢獻都重要。每個人主動實驗、主動分享所學,包括跨界引進。
對應日本「Kaizen」(改善)哲學,二戰後 Toyota Way 的核心。
重點是「成長」而非「不夠好」#
持續學習被扭曲時,會被用來貶低自己或他人——「你永遠不夠好」。
這不是真正的學習。
在 Long-Win Thinking 中,學習是為了在不斷變動的世界中成長——探索潛能與可能,包括失敗。
學習不是孤立活動,需要學習社群——這把我們帶向第三個 C:Connection。
Constant Learning 摘要#
- 哪些問題能在廣泛面向上最有效地發展你的學習——含心態、行為、關係?
- 持續主動發展成長心態:覺察自己什麼時候在自動駕駛或固定觀點,什麼時候開放於學習
- 在個人與專業上創造持續學習的環境
- 投資具體學習行為:教練、回饋、反思、邊際收益思維
- 反思你過去學的東西需要如何調整,並考慮哪些需要卸載或重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