債券是投資組合中另一個重要金融商品,持有者就是借錢給公司支應其營運活動的人,也就是公司的債權人。債券持有者可以定期收取利息(金額根據合約而定,也可能為 0),債券到期時可以將本金收回。

將一部分資金投資在債券上,比單純只投資股票更能分散風險。但仍應避免投資個別公司的債券,要以債券指數原型 ETF 為主。

債券風險比你想像的要高#

公司把債務切分成規格一致的債務憑證,讓投資人可以在債券市場買賣,這樣的債務憑證就是債券。債券有到期日,在公司沒有違約的狀況下,公司將於約定時間支付固定利息,且在到期時歸還本金。

由於前述特質,債券也常被稱為固定收益證券(指定期領取固定的利息),但「固定收益」這個名詞容易造成誤導,讓很多人認為債券風險不高,但這是錯誤觀念。

除了接近完全無風險的美國政府公債(因為美國政府應該不會違約不支付利息),債券風險比一般人想像的要高不少,尤其到期日愈長,風險愈高。

債券風險來源主要有:

  • 利率波動風險
  • 發行人信用風險
  • 市場流動性風險

債券價格是將未來預期的現金流入用現在的利率折現後得出的結果。在沒有違約的狀況下,由於債券未來的現金流入皆為事先設定好的,所以債券價格與市場利率呈反向關係:利率上升(下跌),折現後的債券價格便會下跌(上升)。

債券到期日愈長,折現的期間也愈長,所以債券價格很容易受到利率變動的影響;另外付息率愈低的債券對利率變動也愈敏感。發行人信用也會影響債券風險,公司債風險一般比政府債高,信用差的公司發行的債券風險也比較高。

會受聯準會利率政策的影響#

由於利率是影響債券價格的重要因素,投資人投資債券的思考邏輯和預測股價一樣,也非常喜歡猜測利率走勢。

2022 年 3 月,由於 COVID-19 疫情趨緩且美國國內通貨膨脹率居高不下,美國聯準會宣布將聯邦資金利率從 0.08% 調升到 0.33%,也就是調升 1 碼(0.25%),打破聯準會從 2008 ~ 2021 年十多年間一直維持的零利率政策目標。

聯邦資金利率之後一路迅速調高到 2023 年初的 4.33%,再到 2023 年 7 月的 5.33%,這個利率一直維持到 2023 年底。由於聯準會真正升息之前,市場已經有所預期,因此 2021 年債券價格便已開始下跌。

聯準會的利率政策難以猜測#

從 2022 年 3 月開始升息,到 8 月 1 日聯邦資金目標利率迅速達到 2.5%,就有許多人猜測利率要開始下降了。從 2022 年 8 月 1 日計算到 2023 年 12 月 31 日,這段期間:

  • 美國二十年以上公債 ETF(TLT)總報酬是 -10.58%
  • 七至十年期美國公債 ETF(IEF)總報酬是 -1.98%

如果你預測利率快要下降而一路買進債券,會一路攤平,愈攤愈平。聯準會的降息時間及策略如果這麼好猜,就不能稱為聯準會了。

聯準會公告要調整聯邦基準利率時,市場債券價格反應的是市場原先沒有預期到的訊息,也就是「預期外」的利率漲跌,而非市場原先就知道的「預期內」改變,因此任何預期內的改變都早已反映於價格中。

短期與長期利率的走勢不一定完全相同#

大家應該都聽過殖利率曲線,常見的狀況是長期債券的年化報酬率高於短期債券。聯準會能影響的是極短期聯邦資金利率,學術研究發現,短期利率和長期利率之間沒有必然關係。也就是即使短期利率上升,長期利率也並未必會跟著上升。

2023 年底美國國庫券殖利率曲線就是很好的例子:最短期的債券年利率(5.6%)超過最長期債券的年利率(4.03%),這就是殖利率曲線倒掛

想預測到長期債券的價格走勢,除了要能精準預測聯準會短期利率政策走勢的意外程度,還要確認短期和長期債券利率在你預測期間具有高度相關性。這就像賭博時,得連兩關都賭對才能贏得彩金,困難度是指數成長,不是倍數成長。

短期債券利率比較高,那買長期債券的都是傻瓜嗎?#

當殖利率曲線倒掛,短期債券利率比長期債券高,就應該只買短期債券,不要碰長期債券,這道理「很簡單」吧?投資人其實可以持續投資短期債券,也就是當期債券到期後,拿回本金再投入短期債券,而不是投資長期債券,直接鎖住長期固定利率。

長期債券較低的利率,依然是市場的決定。當然不是大家都笨,長期債券之所以現在的報酬率低,是因為大家預期未來短期債券利率會下跌,許多人願意接受當下比較低的長期債券利率,鎖住確定的長期報酬率,規避未來短期債券利率下跌的可能。

這再次證明,簡單直覺的故事通常與需要深入思考的理論概念相左。

債券投資用以資產配置,而非猜測利率走勢#

既然不要猜測何時該進場買債券,那要怎麼投資債券呢?最好的方法是定期定額投入債券市場。要是某個到期期間的債券利率符合預期,也可以再多投入單筆資金到債券市場進行資產配置,藉由投資債券進一步降低風險。

根據梅根‧卡索尼斯(Megan Czasonis)等人 2021 年研究,以 1926 年 1 月~ 2019 年 11 月的資料估計,一個月期、一年期、三年期和五年期債券與股市的相關性分別為 0.07、0.11、0.17 及 0.21。

債券與股票的歷史相關性不高,有助於分散單純投資股票的風險。因此較佳的投資策略是分散資產配置在股票與債券,並持續長期持有、被動投資。

避免投資個別公司債券#

如何選擇債券投資標的呢?周冠男教授推薦債券相關的 ETF,個別公司債因為公司倒閉或違約風險極高,並不推薦。

舉例來說,台灣的市場一直偏好「高收益」債,而高收益債之所以「高收益」,是因為個別公司或國外政府借款不易,願意付出高額約定利息給投資人。

  • 高收益債違約風險高:投資人會因為高收益債的風險高給予較高的折價,造成其價格較無風險債低,因此其「表訂」報酬(即殖利率)自然較高
  • 「表訂」與「實際」報酬不同:除非這些高風險的公司未來「完全不會」違約,否則你的實際報酬「一定」會比表訂報酬低

高收益債的「高收益」是指「表訂」報酬,不等於未來「實際」報酬,高收益債常常被稱為垃圾債

投資債券 ETF 的注意事項#

符合前文投資邏輯,國內掛牌的債券 ETF 有:

  • 元大 AAA 至 A 公司債(00751B):追蹤彭博美國二十年期以上 AAA-A 公司債流動性指數,季配息。信用風險較低,但長期債券利率風險相對較高
  • 富邦美債 1-3(00694B):投資美國政府債券一至三年期,季配息,沒有信用風險,利率風險低
  • 元大美債 20 年(00679B):追蹤美國洲際交易所(ICE)美國二十年期以上政府債指數,季配息,沒有信用風險,但債券存續期間長,利率風險相對較高

投資海外債券 ETF 屬於海外所得,每年有 670 萬元的免稅額,也無需繳交 2.11% 的健保補充保費,在稅負上有很好的優勢。

台灣海外債券 ETF 的溢折價問題#

由於台灣本地的債券市場很小,前述雖然是國內發行掛牌交易之債券 ETF,但都是連結到國外債券指數的標的。這些原型債券 ETF 因為台灣有外匯管制,投信公司必須向金管會申請募集額度並取得央行同意後,才能發行連接到外國市場指數的 ETF。

若某檔 ETF 很熱門,原來申請的額度很容易賣完,如果市場需求還是很強勁,可能持續出現大幅溢價的情形。這時投資人要避免購買溢價的 ETF,因為新的 ETF 增發額度核准時,ETF 的溢價便會迅速收斂消失,投資人必須承擔無謂的損失。

ETF 溢價與折價的資訊在台灣證券交易所和投信公司網站非常容易找到,建議投資前務必查詢折溢價狀況。

在美國市場掛牌的債券 ETF#

符合前文投資邏輯在美國市場掛牌的債券 ETF 有:

  • BND:追蹤美國整體債市表現,主要是以美國政府債及投資等級公司債為主
  • BNDX:追蹤除了美國以外的全球債市總體表現,主要投資在非美國公司的投資等級債券
  • BNDW:把 BND 和 BNDX 組合起來的債券 ETF,可以一次買齊全世界具有代表性的政府以及投資等級公司債

這些債券 ETF 都是非常分散的標的,但仍然要強調本書不是投資工具書。雖然後文會說明資產配置基本概念,但每個人財務狀況不同,建議諮詢獨立財務顧問獲得更詳細的資產配置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