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眾的演化起源#

金融市場常常大漲大跌,不同時間總有一些投資主題會引起大家注意、一窩蜂跟進,這些現象與盲目從眾的行為有關。

人類歷史有絕大多數時間在野外採集與狩獵,面對許多天然災害和猛禽野獸的威脅,演化過程幾乎無法單獨生存,較為合作的群體比較容易存活,因此人類自然有服從領導者的傾向。當人們服從時,就會屈服於真實或想像的社會壓力。

阿希的服從實驗#

美國心理學家所羅門・阿希(Solomon Asch)於 1950 年代執行一些簡單實驗,發現人類行為有顯著服從的現象。

他給學生兩張圖,問右圖哪條線長度與左圖相同。雖然答案顯而易見,但如果在場其他八位同學都說是錯誤答案呢?實驗發現:

  • 回答各種問題時,平均有 1/3 學生會服從錯誤的多數人
  • 3/4 學生至少有一次會服從錯誤的多數人

心理學家認為,服從源自於社會規範和文化。當大家能夠公開觀察彼此的決策時,多數人的答案即使不正確,也會產生足以影響追隨者決策行為的極大力量。當追隨者放棄獨立判斷、屈服於大眾決策進行選擇時,便產生不理性的從眾行為。

模仿與從眾是人類進化的重要推力#

模仿或從眾一定不好嗎?這個問題取決於服從、合作及從眾發生的情境。

  • 模仿他人正是人類與其他物種非常不一樣的重要能力。
  • 人類在生物學分類上稱為智人(意為有智慧的人類),其演化過程是把模仿技巧編碼進入腦中。
  • 人類比其他物種善於模仿,只要有人創造出有用的新穎事物,其他人就會很快跟進。

例如獨木舟,只要有夠多的人不斷嘗試錯誤,最終會有人建造出可以安全使用的獨木舟,其他人就能模仿,完全不需要知道獨木舟的製作原理。

尼安德塔人是與人類同時存在世界上的另一種早期智人,腦容量比人類大、體格更健壯,但已經滅絕。尼安德塔人可以與人類交配生下後代,因此其變異基因約 20% 在現代人身上留存下來。關於智人在演化競爭中勝出的原因,目前學者仍有爭論,一派認為是智人更善於模仿,而模仿產生從眾行為,促進人類合群,在演化過程合作的群體更容易存活。

盲目從眾會帶來恐怖的負面局面#

然而,模仿也可能產生不良行為被放大的後果,特別是透過妄想帶來的信念,其中代價最高、最危險的是關於世界末日信念的散播。

故事愈有說服力,愈能破壞思考能力與思辨技巧。盲目從眾行為的極端表現是「集體迷思」,指某一群人與外界隔絕、思考邏輯一樣、行動一致、忠心耿耿並排擠異己,完全服從領導裁決。

挑戰者號悲劇#

以 2003 年美國哥倫比亞太空梭爆炸事件為例,發射之前,美國太空總署不顧安全小組提出的警告,反而將小組的九名成員撤掉五名,讓太空梭可以按原定計畫發射,但最終造成爆炸悲劇。

鼓勵人們發表意見是好事,尤其是與多數人不同的意見,但這很難做到,因為人們傾向於跟隨與自己相近的人,導致從眾行為。

集體迷思加上盲目從眾心理,便造成許多歷史上令人匪夷所思的事件:奴隸制度、納粹集中營、南京大屠殺、赤柬種族滅絕、緬甸軍事獨裁等,都是盲目服從領導人造成的歷史悲劇。

歷史上各種資產泡沫化都來自「從眾」#

投資上,從眾行為最常表現在追高殺低與投資熱門股的行為。

學術界已經有大量證據顯示股價短期波動是隨機的,然而當某檔股票漲了一陣之後,有時會吸引大家特別關注,這時即使個人客觀分析顯示價格已經過高,但由於從眾行為,還是有許多人會放棄自己的分析與看法,一窩蜂加入追逐資產價格趨勢的行列,追高殺低。

從眾現象造成的後果:

  • 股價波動過大
  • 容易造成資產泡沫,讓市場價格無法快速調整到正確的價值
  • 資產價格波動過大,使投資人承擔不必要的風險,造成效用水準下降
  • 資產泡沫總會破滅,讓一般投資人蒙受巨大損失

歷史上的資產泡沫#

歷史上從眾行為造成的泡沫非常多:

  • 17 世紀荷蘭鬱金香泡沫
  • 18 世紀南海泡沫
  • 19 世紀鐵路泡沫
  • 20 世紀美國經濟大蕭條
  • 21 世紀次貸風暴

泡沫不斷出現,證實從眾行為是人類行為偏誤中持續存在的穩定特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