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理學(行為經濟學)上,投資人在心裡把錢分門別類的情況稱為心理帳戶。每 1 塊錢都可以互相取代,但是由於投資者在心裡會把錢分門別類處理,因此常常造成決策錯誤。
舉例來說,請問打麻將贏來的錢還是每個月領到的薪水比較容易隨意花掉?多數人的答案是前者,畢竟是「不義之財」,對吧?但錢就是錢,獲得的來源並不會影響金錢價值,對待金錢的方式不應該因此而有所不同,但事實上並非這樣。
心理帳戶造成的消費決策偏誤#
特沃斯基和康納曼 1981 年發表的經典研究提供兩個情境:
- 你決定看門票 1,000 元的戲劇演出,但是還沒買票。進入劇院前,你發現弄丟了一張千元紙鈔。請問你是否仍然願意花 1,000 元購票入場呢?
- 你決定看門票 1,000 元的戲劇演出,並且買好票了。進入劇院前,你發現弄丟了門票且無法補發。請問你會再花 1,000 元買票入場嗎?
在理性經濟學家眼中,這兩個問題並無不同,門票不就值 1,000 元嗎?
- 針對第一個問題,88% 受訪者表示會選擇買票
- 第二個問題只有 46% 受訪者表示會再花錢買票
為什麼比例差這麼多?因為第一個問題中,弄丟現金和門票在心裡分成不同帳戶處理——錢是錢、票是票,所以願意買票的人比較多。
但是第二個問題中,弄丟的和重新購買的門票都來自相同「心理帳戶」,所以如果再買一張票,感覺就像是花了 2,000 元來看這場演出,有些人會覺得不划算。
加油站的奇特現象#
美國經濟學家黑斯廷斯(Justine S. Hastings)等人 2013 年發表的研究指出另一個消費決策的心理帳戶現象。
2008 年金融海嘯期間,多數人的收入都顯著下降,油價也跟著大跌,但是加油站裡加便宜普通汽油的人卻變少了,反而是加比較貴的高級汽油的人變多。
根據經濟學理論,收入降低時,加便宜普通汽油的人應該要變多才對,省下來的錢剛好可以補貼其他一定要消費的基本需求(例如食物)。
一個可能的解釋便是心理帳戶。假設一般人心中設定每週要花 50 美元加油,本來是加普通汽油,現在汽油整體價格下跌,加普通汽油「花不完」這 50 美元,於是決定改加高級汽油將 50 美元花完。這樣的決策其實沒有效率,反而讓效用與福利下降。
心理帳戶造成的財務決策偏誤#
在財務領域,心理帳戶常常會導致沒有效率的決策。
留學基金 vs. 房貸車貸#
許多父母會替子女準備留學基金,長期存放在風險較低、收益也低的投資上(例如定存),但同時又去借利率高很多的房貸或車貸。這種做法等於是將自己左手的錢借給右手,還讓銀行收取利差及手續費。
理性做法應該是拿收益低的留學基金去還房貸或車貸,這樣立刻省下貸款利率與定存利率之間的利差,等小孩要留學時再去借錢給小孩念書就好了。但一般父母因為擔心到時候沒有留學基金、使孩子無法念好學校,因此大多不願意這樣做。
股息 vs. 賣股#
心理帳戶也會造成投資人對股息及本金的看法產生差異。
- 一般人收到股息時會比較容易花掉,因為是「賺來」的,拿來用感覺比較「安心」
- 如果要投資人賣掉一部分股票來創造現金收入,就好像在「吃老本」,會有心理障礙
但不管股息或賣掉股票,拿到的現金都是自己的錢,資產不會因為是來自股息或資本的心理帳戶而產生任何改變。現金是立即可以拿到手的,摸得到、感覺得到;但股票感覺上就有很高的不確定性,這就是「一鳥在手勝過二鳥在林」理論。
股息在台灣要課稅,賣掉股票取得的資本利得不需要,所以領股息有極大稅負劣勢。長期追逐高配息會造成財富嚴重損失。這個問題後文討論高股息商品時會詳細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