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見之明偏誤是指人們得知某一事件的結果後,便將之歸因合理化。也就是看到某一事件的結果符合預期時,就會誇大自己事前預測的能力;當事件不符合預期時,就選擇性淡忘,也就是「事後諸葛」。
人類記憶不像電腦硬碟能完整、客觀且未經編輯的存取,通常只選擇「看到」想看的,忽略與原先想法不一致的現象。因果關係是人類習慣的思考方式,一般人喜歡將所有事物做出簡單因果分析。
人們喜歡簡單的因果推論#
世界上充滿各種隨機的雜訊,很多事情的結果不是特定一個或少數幾個因素造成的。
學術研究確認的因果關係必須有足夠資料檢驗、經過嚴謹統計分析並排除不相關因素干擾,就算這樣也只能說在可容忍的統計誤差範圍內,謹慎確認有因果關係。這也就是為何藥品上市前要耗時數年經過一連串動物及人體試驗——確認某個藥物是否有效比一般人想像的困難很多。
作者常說:「因果自然,統計困難。」
請閱讀下面這段文字並回答問題:
智恩大學時讀財務金融系,積極參與學生會及性別平權的活動。現在她進入職場了,請問下述哪個最為可能?
- 智恩是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基金經理人
- 智恩是基金經理人
許多人會情不自禁選(1),因為在簡單推論下,既然智恩大學時積極參與學生會及平權活動,那麼進入職場後應該也會熱中各種社會運動吧?
但仔細思考:智恩如果是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基金經理人,那她「一定」是基金經理人。反過來並不成立。也就是智恩是基金經理人的可能性,一定大於她是積極參與社會運動的基金經理人。這個例子說明人們容易落入簡單推論的陷阱。
人們傾向將決策向自己的感覺靠攏#
美國醫師、行為科學家彼得‧尤伯(Peter A. Ubel)2008 年發表 1 項針對乳癌的實驗研究:
- 當事先不透露訊息,問受試者認為自己得到乳癌的機率有多少?平均答案是 41%,且相當願意進行乳房 X 光檢查。但被告知真正機率是 13% 時,罹病風險相對「感覺」低很多,他們便鬆了一口氣,進行乳房 X 光檢查的意願就下降了。
為什麼平均答案是 41%?因為一般人如果要對不熟悉的事情估算機率,多數會從 50%(隨機)開始,然後再做調整。這樣也就造成很多類似實驗的答案都在 50% 左右,該現象與錨定效應有關。
- 當事先告知受試者真正罹患乳癌的機率是 13%,再問他們如果事先不知道答案,認為自己得到乳癌的機率有多少?結果各有 1/3 受試者說答案是大於、等於或小於 13%,平均很接近 13%。這就是「後見之明」。
更有趣的是,這群事先知道罹癌機率的人,反而會「感覺」13% 的機率相當高,因而比較願意進行乳房 X 光檢查。這顯示人們對風險的判斷並不客觀,而是取決於他怎麼去「感覺」這個風險,還有跟他原始的預期有關。
事實不如預期,人們也不會改變自己的信念#
後見之明在投資領域最常見的例子就是買賣股票時。
常常會有人觀察到價格走勢與自己原先預期一致時便說:「看吧,早說過這檔股票會漲(跌)了。」當走勢與預期不吻合時,便覺得只是運氣不好而完全不置一詞。這種情況可以用前文討論的認知失調來解釋。然而股市起起伏伏,個股未來走勢並沒有這麼好預測,連專家都常常出錯。
另一個短線投資人常出現的事後諸葛偏誤例子是:某人在股價上漲賺錢後賣出股票,之後如果股價開始下跌,便會很開心甚至驕傲地告訴別人他的預測能力多厲害。
但如果賣出後股價繼續上漲,便會安慰自己已經賺到了,如同吃到了魚最精華的中段,所以不要太貪心,即使太早賣出也沒關係,「魚尾留給別人賺」。但實際上常發生的狀況是,放掉的這條魚的「魚尾」通常比你想像的大很多。
不要忘記,短線交易有方有買方,有贏家就有輸家,一般人贏家本來就比較困難。然而因為後見之明偏誤,股友散戶們事後尋找加強自己預測正確的證據,造成交易過於頻繁,但投資報酬率卻遠遠落後大盤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