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質主義是指人們對事物的評價不一定完全取決於「實質的形體」,而是在於「抽象的本質」。只要大家覺得這個東西的某些「特質」異於其他類似、甚至相同的形體(例如理想、意義、歷史等),它便有價值。簡言之:只要你認為它有價值,它就有價值。

從財務學的理論來看,任何資產的價值都是未來現金流量的折現值。假設某檔股票一年後會為你帶來 1,100 元現金流入,目前利率是 10%,此檔股票的現在價值應為:

$$ \frac{1{,}100}{1 + 10%} = 1{,}000 \text{ 元} $$

然而股市每天波動很大。如果同一天收盤時股價漲停到 1,100 元,在公司風險沒有改變的假設下,這檔股票一年後的期望現金流入必須增加到 $1{,}100 \times (1 + 10%) = 1{,}210$ 元,才符合理性評價。一天之內對一年後現金流入的評估從 1,100 提高到 1,210,在理性模型下不應輕易發生。

作者的解讀是:未來現金流難以評估,所以股票價格很容易受本質主義影響。在這個脈絡下,本質主義幾乎可以解讀為「投資人的情緒」。

鑽石與黃金原本就貴嗎?其實是你賦予的#

  • 鑽石:歷史上鑽石並非一直受追捧。戴比爾斯(De Beers)主宰全球 40% 鑽石開採、加工與貿易,1947 年推出響亮口號:「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A Diamond is Forever.)這句話使鑽石業產生巨變,帶動價格大幅上漲。
  • 鑽石其實是碳原子,在地球深處經過極高壓、極高熱數十億年後隨岩漿噴到地表。除了賞心悅目,對個人幾乎沒有實用途徑。實驗室合成的人造鑽石化學成分與晶體結構和天然鑽石相同,價格便宜很多,除非是專家一般人難以分辨。
  • 黃金:自古就是皇室和富人炫耀財富的重要貴金屬,也仍是各國央行的貨幣發行準備。但比黃金更稀少且有更廣泛工業用途的白金,價格並沒有因稀有性而遠高於黃金——1985 年後白金最高也只約黃金的 2 倍,並非 30 倍(按年產量比推估的「合理」倍數)。自 2011 年後黃金價格甚至超過白金,2023 年 9 月黃金價格已是白金的 2 倍以上。

稀有性並不完全決定價格。大家認為黃金有價值,它就有價值;黃金實際功能比較像是拿來維持信心而已。

供需關係決定虛擬貨幣、藝術品與限量品的價值#

  • 比特幣、NFT:無實體存在的比特幣與 NFT(非同質化代幣)價值飆高,都可以用本質主義解釋。第一則推特推文的 NFT 起拍價 7,000 萬新台幣,得標者拿到的只是一組「不可竄改」的 NFT。
  • 藝術品:真跡比仿畫貴很多(即使你無法分辨)。名人用過的物品也比較貴——麥可‧喬丹穿過的球鞋、甘迺迪用過的高爾夫球具、甚至歐巴馬吃一半的早餐都曾出現在網路拍賣。
  • 限量版:打著「供給有限」的旗號,便很容易誘發投資人的需求(不論真假)。所謂限量版的名牌包,不過也就是個限量的皮袋子;限量的公仔,也不過就是個限量的塑膠玩偶。

昂貴的葡萄酒一定好喝嗎?因人而異#

作者品酒多年,發現葡萄酒也適用本質主義:價格相差 10 倍的紅酒,通常不是因為貴的那瓶有「10 倍好喝」,而是歷史、意義和故事等「本質」上的感受不同。

品酒雖然有類似科學的特質,但更像藝術。酒的價格雖然與好不好喝有關,但並非絕對相關。比較貴的酒通常酒質會比較好,味道和層次比較豐富、餘韻也比較悠長,重點是產量少,也就是經濟學講的供需決定價格。

找到自己對味的酒,比追求高價酒更實在。再貴的酒要是你覺得不好喝,不就傷肝又浪費錢而已嗎?

市場上常見的「限量版」、「地區限定」、「XXX 特選桶」,價格便翻了幾倍,因為這些用字讓人覺得這些酒「本質」上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便會提高興趣。

「限量、地區限定、特選」是用來造成供給有限的感覺,是否真的特別還要看個人口味與喜好。本質主義很容易引起投資人的情緒,因此做出不理性的消費與投資決策。不要看到關鍵字就跳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