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得在本書開頭承認,今日許多人正在尋找教會的「新表達方式」。他的關切不是反對這種合理的探索,而是提醒尋索者不要忘記、更不可拋棄那些合乎聖經、經得起歷史檢驗的「活的教會」的標記。書末,他以年屆九十的長者之姿,向所有教會領袖——無論是牧者或平信徒——發出一份私人的呼籲,盼望神在二十一世紀興起新一代的提摩太。

提摩太:與我們一樣的軟弱之人#

斯托得坦言自己對提摩太有特別的好感。提摩太不是彩繪玻璃上的聖徒,頭上也戴不下光環。他具有三個今日信徒常見的弱點:

  • 年輕:承擔重任時仍缺乏經驗
  • 害羞:保羅需要請哥林多教會讓他自在(林前 16:10)
  • 體弱:為腸胃問題所苦,保羅甚至開了一點酒作藥方

然而,保羅仍呼召他「要與周圍的文化不同」。在給提摩太的書信中,「但你」(but you)這個表達一再出現,意味著提摩太不可隨波逐流,也不可像風中搖動的蘆葦般屈服於輿論壓力,而要像山澗中的磐石般穩立。他之所以能如此,是因為他是「神人」(man of God)——這個在舊約中保留給摩西、大衛、以利亞等人的尊稱,在新約中則適用於每一位成熟的基督徒(提後 3:17)。

三重呼籲:倫理、教義、經歷#

斯托得以提摩太前書 6:11-12 為核心,闡述保羅對提摩太——也是對我們——的三重呼籲。

倫理的呼籲:逃避惡、追求善#

提摩太要「逃避這些事」,指貪財與一切相關的罪,也包括「青年的私慾」(提後 2:22)。他要追求六樣美德:

  • 公義與敬虔
  • 信心與愛心
  • 忍耐與溫柔

斯托得指出,人類本就是擅長「奔跑」的:我們逃避危險,也逃避不敢面對的責任;我們追求享樂、成功、名聲、財富與權力。保羅卻要我們反其道而行——逃避惡、追求善。成聖沒有被動可言,沒有祕訣、技巧或公式可背誦,只能像逃命一般地奔跑。

教義的呼籲:打那美好的仗#

在三封教牧書信中,保羅一再提到「有一種真理已被啟示」,被稱為「信仰」、「教訓」、「傳統」、「真理」、「所託付的」。這才是真正的「使徒統緒」——從使徒傳承下來、由歷世歷代的教會守護的教義。我們要忠心地捍衛、宣講、傳授它。

倫理上,我們逃避惡、追求善;教義上,我們則要棄絕謬誤、為真理而戰。斯托得承認沒有人喜歡爭戰(除了好鬥之徒),為爭論感到興奮的人反而有些病態。但這是「美好的仗」,因為神的榮耀與教會的益處都繫於其上。即使我們要追求溫柔,也不該成為逃避為真理爭戰的藉口。

經歷的呼籲:持定永生#

「要持定那永生」——永生的關鍵不在長度而在品質,是新時代的生命。耶穌親自下了定義:「認識你獨一的真神,並且認識你所差來的耶穌基督,這就是永生」(約 17:3)。這是一種與神之間的個人關係。

奇怪的是,提摩太早已領受永生,為何還要「持定」?斯托得解釋:擁有某物卻不一定享受它。希臘文動詞 epilambano 帶有用力抓取的意味——如同士兵強拉古利奈人西門背十字架。保羅是在要求提摩太緊緊抓住他本已擁有的永生,將它完全納為己有、盡情經歷。

斯托得以一個二戰前的真實故事作說明:法國士兵 Louis Delcourt 一戰期間逃兵,被母親藏在閣樓二十一年。母親過世後他自首,警察驚訝地問:「多年前就通過了對逃兵的大赦令,你不知道嗎?」——他擁有自由卻未享受,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擁有。今日許多基督徒也是如此:基督已使他們得自由,但他們卻未享受。

二十一世紀的提摩太在哪裡#

斯托得從這三重呼籲中歸納兩個功課。

第一,這三重呼籲對這世代極其切合。保羅為我們立下三個絕對的目標:

  1. 有一種「善」——要追求它
  2. 有一種「真」——要為它爭戰
  3. 有一種「生命」——要持定它

後現代氛圍敵視一切普世絕對,但使徒卻毫不妥協地宣告:真、善、實這三樣都是真實的。願神幫助我們毫不羞愧地向這三項絕對委身。

第二,保羅的呼籲是平衡的,同時涵蓋教義、倫理、經歷三面:

  • 有些基督徒善於為真理爭戰,卻不追求良善與溫柔
  • 有些基督徒良善溫柔,卻不為真理挺身
  • 另有些人忽略教義與倫理,只追求宗教經歷

為什麼我們總要走極端?這三者都是神對我們的心意。Oh, for balanced Christians!

二十一世紀的提摩太在哪裡?他們不只忠於其中之一,而是忠於整本聖經的啟示,不挑選自己喜歡的部分。他們同時追求公義、為信仰打那美好的仗、並持定永生。斯托得對新一代領袖的臨別贈言,正是這整本書的總結:活的教會,必由活出真、善、實的活人所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