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中最困難且最頻繁的挑戰來自於他人。每天總有人試圖觸動你的底線——魯莽的駕駛、無禮的陌生人、煩人的家人。我們無法擺脫這些人，因為我們有家庭、朋友，更重要的是，斯多葛哲學要求我們關心他人福祉、服務社群。

那麼，如何在履行社會責任並與他人互動的同時，保持內心的寧靜？這正是以下練習所要探討的。

Practice 39: We Are All Limbs of the Same Body（我們都是同一身體的肢體）#

Marcus Aurelius 說：「不斷地將宇宙視為一個單一的生命體。」我們必須認知到自己是更大整體的一部分，並共同合作。

核心觀點#

• 所有人都是親屬：你和我是兄弟姊妹，我們天生就是為了合作而存在
• Seneca 同意大自然將我們生為親族，在我們心中植入了相互的愛
• 我們的團結就像拱門上的石塊，若不彼此支撐，整體就會崩塌
• 為彼此工作是過上美好生活的必要條件——幫助他人，將行動導向共同福祉（common welfare）
• 若我們未能認識到這種相互連結，Marcus 警告這將造成分離與不和諧，我們將無法過上好的生活

記住 Marcus 的話：「對蜂巢沒有益處的事，對蜜蜂也沒有益處。」善待他人，以耐心、善良、寬恕和慷慨對待他們。

Practice 40: Nobody Errs on Purpose（沒有人故意犯錯）#

人們做他們認為正確的事。如果他們做錯了，是因為那對他們來說似乎是對的。

核心觀點#

• 我們不應該責備他人，即使他們粗魯或不公平地對待我們——他們並非故意如此
• 如同 Socrates 所說：「沒有人自願做錯事」（Nobody does wrong willingly）
• 斯多葛學派認為人們按照自認最好的方式行事。如果他們說謊，是因為他們認為這對自己有利；如果他們卑鄙，他們以為這是處理情境的最佳方式
• 他們缺乏某些智慧，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 Musonius 提醒我們，有些人成長環境較好，有些則較差，後者需要更多的證明和細心指導才能掌握這些教導

不要因為別人犯錯就對他們生氣——這不是他們的錯。更好的方式是以身作則，以善良和理解的態度回應，而不是憤怒地反應。

Practice 41: Find Your Own Faults（發現自己的過錯）#

Marcus Aurelius 說：「每當你因別人的錯誤而被冒犯時，立刻反省自己類似的缺點。」

核心觀點#

• 犯錯是人之常情：我們都會犯錯，卻在別人犯同樣的錯時感到生氣，忘了自己不久前也犯過同樣的錯
• 當我們評斷他人的不當行為時，其實我們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們只是喜歡認為自己更好
• 我們的大腦會合理化自己的缺點，但一旦發現別人做同樣的事，警報立刻響起
• 即使你越來越意識到自己的過錯並加以改正，仍應對他人保持冷靜和理解
• 記住兩件事：第一，他們不是故意犯錯的；第二，你自己也犯過很多錯

犯錯是人之常情；寬恕是神聖的。（To err is human; to forgive, divine.）

Practice 42: Forgive and Love Those Who Stumble（寬恕並愛那些跌倒的人）#

Epictetus 說：「當有人表現得像你的敵人、侮辱你或反對你時，記住他只是在做他認為正確的事。」

核心觀點#

• 斯多葛學派呼籲寬恕（forgiveness）：提醒自己犯錯者的無知——他們並非故意做錯，只是他們認為在當時的情境中這是正確的做法
• Marcus 提醒自己四件事：(1) 跌倒的人是親屬，(2) 他們非自願地做錯事，(3) 我們都終將死去，(4) 我們只有在選擇被傷害時才會被傷害
• 斯多葛學派將跌倒的人視為被誤導的人，更像缺乏智慧的孩子，而非惡意的人
• 他們看不到自己在做什麼，就像生了一種病——唯一適當的回應是同情與寬恕

時刻記住，也許這次是你錯了，也許你才是犯錯的那個人。

Practice 43: Pity Rather than Blame the Wrongdoer（憐憫而非責備犯錯者）#

Epictetus 說：「正如我們同情盲人和跛子，我們也應該同情那些在最重要的能力上被蒙蔽和削弱的人。」

核心觀點#

• 做錯事的人——同情他們，而非責備他們
• 他們在最重要的能力（理性思考能力）上被蒙蔽和削弱，不是身體上的，而是心智上的
• 就像你不會因為受傷的隊友接不到球而責怪他，同樣地，你也不應責怪那些心智「受傷」的人
• 做錯事的人對自己是不公正的——他們讓自己變得更邪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 你有能力選擇以同情、寬恕和善良回應惡行者，堅守自己的道路

Practice 44: Kindness Is Strength（善良就是力量）#

Seneca 說：「哪裡有人，哪裡就有施展善良的機會。」

核心觀點#

• 每次遇到另一個生命，都是展現善良的機會——不僅限於人類，也包括動物和植物
• 善良是一種值得培養的偉大價值，沒有什麼能阻止你善良
• Marcus 說：「善良是無敵的」（Kindness is invincible），只要它是真誠的
• 下次被惡劣對待時，不要反擊，而是接受它，以寬容和善良回應
• 大多數粗魯、卑鄙和殘忍是深層軟弱的面具。在這些情境中展現善良，只有具備巨大力量的人才做得到
• 你天生善良，即使他人犯錯，我們也應該以善良回應——這是兄弟姊妹之愛

Practice 45: How to Deal with Insults（如何面對侮辱）#

Seneca 說：「療傷勝過復仇。復仇浪費大量時間，讓你遭受的傷害遠比最初引發它的更多。」

核心觀點#

• 簡單卻刻薄的話可以毀掉一整天——但只有在我們允許的情況下
• William Irvine 在其著作 A Guide to the Good Life 中分享了應對侮辱的斯多葛策略

應對策略#

Marcus 說：「侮辱你的不是那個辱罵你或打你的人，而是你對他們行為的判斷。」我們只有在允許的情況下才會被侮辱。

Practice 46: Scratches Happen in Training（訓練中難免有擦傷）#

Marcus Aurelius 說：「當你的訓練夥伴抓傷你或撞到你的頭，不要大驚小怪 ⋯⋯ 你應該以這種方式對待生活中的所有事物。」

核心觀點#

• 將每一天、每個情境都視為訓練（training）——這樣即使遇到煩人的事也能更快接受
• 擦傷總會發生。不要責怪你的訓練夥伴，不要責怪事件。我們都在訓練中
• 不要成為那個因為小事就大發雷霆的人——覺得一個髒話值得打架、剩餘的牛奶值得發瘋
• 生活的藝術「更像摔角而非舞蹈」，因為需要準備好迎接突然和意外的攻擊
• Marcus 提醒我們要為突如其來的打擊做好準備，每一巴掌都是鍛鍊冷靜和強化自我的機會

你是一名戰士。沒有什麼能輕易打亂你的平衡。微笑著繼續前進。

Practice 47: Don’t Abandon Others nor Yourself（不要拋棄他人，也不要拋棄自己）#

Marcus Aurelius 說：「當你沿著理性的道路前進，人們會擋在你的路上 ⋯⋯ 不要讓他們擊倒你的善意。」

核心觀點#

• 隨著時間推移，你會改變。你不會因為舊習慣方便就死守不放，你想要成長
• 當你學習新習慣並嘗試進步時，其他人可能不會那麼快跟上，甚至不願意跟隨
• Ryan Holiday 將其比喻為節食：當你的朋友圈都吃不健康的食物，這是自然的默契；但如果你開始吃健康的食物，突然就有了對立的議程
• 挑戰在於堅持新道路的同時不拋棄朋友和家人
• 不要因為他人可能對你的新道路有意見就放棄它；同時也不要拋棄那些還在你之前位置的人

對他人保持善良和耐心——畢竟，就在不久前你們還在同一個地方。找到堅持新道路的方法，不要屈服於你的價值觀。

Practice 48: For Such a Small Price, Buy Tranquility（以如此小的代價，買到寧靜）#

Epictetus 說：「從小事開始——一點灑出的油、一小杯被偷的酒——對自己重複：‘以如此小的代價，我買到了寧靜與內心的平靜。’」

核心觀點#

• 這是作者最喜愛的斯多葛概念之一：「我買到了寧靜」（I buy tranquility instead）這句話無數次讓他免於生氣和煩躁
• 我們太常為了瑣事失去理智——浴室裡的一個屁、室友忘記做家事
• 在你對任何引起憤怒的事做出反應之前，對自己說：「我改為買寧靜。」然後微笑，做該做的事，繼續過你的生活
• 主要挑戰是：我們需要覺察那些剛出現的感覺，能夠在刺激和自動反應之間插入一步
• 越常練習買寧靜，你就越來越擅長，最終能在地獄般的情境中買到寧靜

歸根結底，讓我們心煩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我們對事件的判斷。問問自己：「在哪些情境中我可以更常買到寧靜？」

Practice 49: Put Yourself in Other People’s Shoes（設身處地為他人著想）#

Marcus Aurelius 說：「當你面對某人的侮辱、仇恨或其他 ⋯⋯ 深入他的靈魂。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你會發現你不需要費力去給他留下印象。」

核心觀點#

• 我們往往很快就下判斷：火車上不管孩子的父親、闖紅燈的駕駛、在遊樂場罵我們的母親
• 大多數情況下，我們對那個人幾乎一無所知，卻已經在評斷和抱怨了
• 斯多葛學派建議我們站在對方的角度，在下判斷之前先理解他們的觀點
• 書中的經典故事：火車上那位看起來很痛苦的父親，原來剛從醫院回來，他們的母親剛剛去世了

在評斷他人之前，永遠先停一秒鐘。站在他們的鞋子裡，想想他們為什麼那樣做。也許如果你在他們的處境中，你也會做同樣的事。

Practice 50: Choose Your Company Well（慎選你的同伴）#

Epictetus 說：「避免與非哲學家交往。如果你必須這樣做，小心不要沉淪到他們的水平；因為你知道，如果一個同伴是髒的，他的朋友也難免會被弄髒。」

核心觀點#

• 我們不能總是選擇與誰打交道，但在某種程度上，我們可以選擇自己的同伴
• Seneca 警告惡習具有傳染性——它們像野火般蔓延卻不被注意到
• 這就是同儕壓力——我們會做出通常不會做的事，突然違背自己的價值觀
• Jim Rohn 的名言：「你是和你花最多時間相處的五個人的平均值」
• Epictetus 說：「關鍵是只與那些能提升你、讓你展現最好一面的人為伴」
• 如果你的朋友不讓你變得更好、不鼓勵你向前、不支持你的道德追求，那就是時候減少與他們相處的時間了
• Seneca 也建議少花時間與那些總是抱怨的人在一起：「總是心煩意亂、為一切事情哀嘆的同伴，是寧靜的敵人」

如果你想成為最好的自己，就和最好的人在一起。如果你想避免生氣和煩躁，就不要和可能讓你生氣和煩躁的人在一起。

Practice 51: Don’t Judge But Yourself（不要評斷他人，只評斷自己）#

Epictetus 說：「有人匆忙洗澡，不要說他洗得不好，而是說他洗得很匆忙 ⋯⋯ 在你知道他們的理由之前，你怎麼知道他們的行為是惡劣的？」

核心觀點#

• 我們的心智非常快速地進行評斷——我們基於很少的資訊就給人貼標籤
• 大多數時候，我們並不想要評斷他人，但這些判斷會自動冒出
• 然而，我們必須為自己的判斷負責，因為我們可以選擇是否跟隨這些判斷
• 拒絕接受任何非客觀的東西。堅持事實，以中性的方式描述情境，不添加任何價值判斷
• 區分事實與我們添加的價值判斷。事實是什麼？我添加了什麼？
• Seneca 提醒我們哲學的目的是：磨去自己的缺點，而非批評他人的缺點
• 焦點是向內的——改善自己，讓他人自己處理他們的任務

你的過錯在你的控制範圍內，他人的過錯不在。磨去你自己的缺點，讓他人磨去他們的。

Practice 52: Do Good, Not Only No Evil（不僅不作惡，更要行善）#

Marcus Aurelius 說：「不正義往往不在於你正在做什麼，而在於你沒有做什麼。」

核心觀點#

• 不欺負同事固然好，但如果你只是袖手旁觀，看著霸凌發生，甚至對霸凌者的刻薄話發笑，那你也好不到哪裡去
• 制止不成熟的行為，站出來幫助被欺負的人。需要一點勇氣（courage），做正確的事
• 有句名言：「邪惡勝利的唯一條件就是好人什麼都不做」
• 不要做那個什麼都不做的人。如果你以身作則，更多人會跟隨
• 從小事開始——你的同事的口臭、火車上吵鬧的人、桑拿不關門的人
• Marcus Aurelius 提醒自己用理性面對這些情境：指出來，給他們改變的機會，同時也給自己內心平靜的機會

僅僅不作惡是不夠的。我們必須成為世界上行善的力量，即使在微小的情境中也是如此。

Practice 53: Say Only What’s Not Better Left Unsaid（只說那些不如不說的話）#

Epictetus 說：「在大多數時候讓沉默成為你的目標；只說必要的話，而且要簡短 ⋯⋯ 最重要的是不要八卦別人，不要讚美、責備或比較他人。」

核心觀點#

• 觀察任何對話，你會發現每個人都在談論自己。我們喜歡談論自己，所以不真正傾聽對方在說什麼
• 如果我們談論他人，幾乎一定是談論他們做得不好的事——我們八卦、比較、評斷那些不在場無法為自己辯護的人
• 斯多葛學派的立場很明確：不要八卦、不要責備、不要說太多話，尤其不要談論無意義的事
• Marcus Aurelius 建議只說你認為正確的話，且始終帶著善良、謙遜和真誠
• 用行動而非言語來說話。將你所宣揚的付諸實踐

帶著傾聽的意圖進入對話。觀察自己想說些什麼的衝動（可能是自我相關的），只有在確定不如不說時才開口。

Practice 54: Listen with the Intent to Understand（帶著理解的意圖去傾聽）#

Marcus Aurelius 說：「養成仔細傾聽他人所說的話的習慣，盡可能進入說話者的心靈。」

核心觀點#

• 斯多葛學派建議多聽少說
• 進入對話時的目標是理解對方想告訴你什麼——這就是同理傾聽（empathic listening），它將大幅改善你的人際關係
• 抵制說話的衝動。接受你內心總是想立刻回應的那個東西，它想為對話添加些什麼，但這往往不必要，甚至對對話有害
• 你的主要問題是：對方試圖表達什麼？
• 傾聽對方所說的話，同時也考慮伴隨的情緒——這就是你如何在你和說話者之間建立理解和連結的方式
• Zeno 說：「我們有兩隻耳朵和一張嘴，這是為了讓我們多聽少說。」

在對話中，做那個大部分時間都在傾聽的人，只說那些能改善對話的話。正如 Zeno 的名言：「寧可腳絆倒，也不要舌頭絆倒。」

Practice 55: Lead by Example（以身作則）#

Marcus Aurelius 說：「不要再浪費時間爭論一個好人應該是什麼樣子了。去做一個好人。」

核心觀點#

• 用行動來領導，成為榜樣。一個積極的榜樣輕易勝過一場講座
• 不要教導，而是默默地展示。從鏡中的那張臉開始。Epictetus 說：「按你的原則行事。」
• 不要談論你還沒完全消化的東西。展示而非講述你學到了什麼
• 當有人粗魯地對待你，你能以善良和寬恕回應，這才證明你真正學到了東西
• 斯多葛學派說我們必須樹立標準，然後身體力行
• Epictetus 再清楚不過了——我們必須按照自己所知的標準來生活
• 如果你按照自己的信念和標準生活，你將達到一種名為 cognitive consonance（認知一致性）的和諧狀態

以身作則，他人自會跟隨。人們追隨行動而非指示。如他們所說：成為你想在世界上看到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