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瓦茲的夜間例行公事#

我(傑克·史瓦格)在一場漫長交易日後的傍晚訪談馬蒂·史瓦茲(Marty Schwartz)。當時他正在做隔天的市場分析,整場訪談直到很晚才結束。即便明顯疲憊,他也不打算就此收工——他還得完成每天的市場分析例行公事。

我的態度是:永遠要比競爭對手準備得更充分。我準備自己的方式,就是每晚做功課。

——馬蒂·史瓦茲

我訪談過的偉大交易者中,工作狂的比例多到讓我驚訝。下面用兩個案例呈現他們驚人的工作量級。

案例一:大衛·蕭(David Shaw)#

蕭是 D.E. Shaw 的創辦人,世界上最成功的量化交易公司之一。他匯集了一群全美頂尖的數學家、物理學家與電腦科學家,建構多重模型來捕捉證券間的定價偏差,獲取穩定獲利。

公司本身的規模#

  • 跨足上千種金融工具:股票、權證、選擇權、可轉債。
  • 涵蓋全球主要市場。
  • 整套策略極度複雜。

光是領導這個操作、督導龐大的研究團隊,就足以填滿任何一個人的人生。但這對蕭顯然還不夠。

多線開展的事業與研究#

多年來他的公司還孵化並分拆了多家公司:

  • Juno Online Services(後與 United Online 合併)
  • 一家賣給美林(Merrill Lynch)的金融科技公司
  • 一家線上券商
  • 一家造市商

此外他還深入投入「計算生物化學」(computational biochemistry)的前沿研究,並對該領域多家公司投入創投資金(最後他甚至把 D.E. Shaw 的管理權交給管理團隊,全職投入計算生化研究)。他更曾任柯林頓總統科技顧問委員會委員,並擔任「教育科技小組」主席。

我問蕭是否會休假,他回答:「不太休。我度假時會發現,得每天工作幾個小時才能讓自己保持理智。」

案例二:約翰·班德(John Bender)#

班德是一位才華洋溢的選擇權交易者,曾為索羅斯(George Soros)的 Quantum Fund 操盤,也經營自己的基金。

戰績#

  • 1999 年我訪談他時,年化複合報酬 33%,最大回撤僅 6%。
  • 隔年(基金最後一年)報酬高達 269%——他預判股市重大頂部所建立的選擇權部位獲利驚人。
  • 2000 年因腦動脈瘤關閉基金。之後十年買下大片熱帶雨林,在哥斯大黎加建立野生動物保育區。可惜他患有躁鬱症,2010 年於低潮期自殺辭世。

工作節奏#

  • 主要在日本選擇權市場活躍。
  • 接著熬夜交易歐洲選擇權市場。
  • 通常還延續到美國盤時段。
  • 一天最多交易 20 小時是常態。

引用這個例子不是建議你照這樣過日子,而是要說明:某些金融怪傑把「勤奮」推到何等極端。

一個諷刺的悖論#

人們為什麼被交易吸引?因為它看起來像是個輕鬆賺大錢的方式。但事實是:真正在交易上成功的人,全都是極端的工作狂。

一個沒人會做的對照#

沒有理智的人會走進書店、翻到醫療書區、買一本《腦外科手術技巧》、週末讀完,然後週一早上走進醫院手術室相信自己能動腦部手術。

但你認識多少人覺得:「走進書店、翻到商業書區、買一本《我去年靠股市賺了一百萬》、週末讀完、週一早上相信自己能在市場擊敗專業人士」是完全正常的事?

兩種思路其實非常相似。為什麼一個明顯荒謬,另一個卻毫無違和?

為什麼這個錯覺會發生?#

交易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一個讓「徹底外行」也有 50/50 勝率的職業。

因為交易只能做兩件事:買,或是賣

短期成功的幻覺#

  • 統計上,相當比例的初學者一開始就會贏多輸少。
  • 類比拋硬幣:1,000 人各拋 10 次硬幣,平均近 30% 的人會拋出 60% 以上的人頭面。
  • 拋硬幣的人會明白「這是運氣」;但新手交易者卻會把短期勝率歸因於「自己的判斷力過人」,而非機率。

其他職業沒有這種錯覺#

  • 沒受訓做腦外科手術,成功機率是 0。
  • 沒練過小提琴,站上紐約愛樂獨奏成功機率是 0。

任何其他職業,外行人連短期成功的機率都接近於 0。唯獨交易有這個怪異特性:完全不懂的人也可能短期賺錢——而這正是讓人誤以為「交易很容易」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