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被恐懼俘虜的世代#
盧雲(Henri J. M. Nouwen)在書的開頭直白地寫下:「我們是被恐懼俘虜的人。」恐懼幾乎滲透到我們存在的每個角落,以致我們已經不知道一個沒有恐懼的生命會是什麼樣子。
恐懼的力量無所不在:
- 它可以使人易怒、抑鬱、絕望
- 它能讓人陷入黑暗,甚至願意以死亡來解脫
- 它像一位殘酷的暴君,強迫我們住進它所掌管的家
二十世紀的我們,多數時候都活在「恐懼之家」(the house of fear)裡——把它當作一個理所當然的居所,並以此為基礎做決定、安排人生。
恐懼如何被權力所利用#
盧雲觀察到,權力與恐懼之間有極為緊密的連結。能讓我們害怕的人,就能掌控我們。
身邊有許多被恐懼挾制的角色:
- 害怕的孩子、學生、病人
- 害怕的員工、父母、牧者
- 害怕的信徒
幾乎在每個害怕者背後,都站著一個威脅的身影——父親、老師、醫生、上司、主教、教會,甚至是神。恐懼是控制者手中最有效的武器:只要我們持續被恐懼挾制,就會像奴僕一般行動、說話,甚至思想。
世界的議程是恐懼的議程#
我們所關心、煩惱、思考的事,多半是由一個慣於用恐懼問題誘惑我們的世界所決定。
留心日常浮現的「假如」(if)與「如何」(how):
- 「如果我找不到工作、沒有對象、生病了、丟了名聲,怎麼辦?」
- 「如何讓孩子在這威脅重重的世界中長大?」
- 「如何在競爭中保有自己、不被淘汰?」
這張焦慮問題織成的大網,悄悄主導了我們大多數的選擇。
恐懼的問題從不會帶出充滿愛的答案;每個恐懼問題底下,都藏著更多的恐懼問題。恐懼只會孕育恐懼,永遠生不出愛來。
找到正確的問題比找到答案更重要#
如果恐懼會自我繁衍,那麼我們所提出的問題本身就和答案同樣關鍵:
- 哪些問題在引導我們的人生?
- 哪些問題是我們真正應該全心去問的?
仔細看四福音,會發現耶穌幾乎不正面回應人提給祂的問題。「天國裡誰最大?」「我兄弟得罪我,我要饒恕他幾次?」「復活時,那女人要作誰的妻子?」——這些問題出於對地位、權力與掌控的關切,源自恐懼之家,所以耶穌總是把問題本身改寫,讓它變得有資格被回答。
跟隨耶穌的人也常被恐懼擄掠#
我們自認是耶穌的門徒,卻仍被世界提出的恐懼問題所誘惑,不自覺地成為焦慮的人,被各種「生存問題」纏住:
- 自己的生存
- 家人、朋友、同事的生存
- 教會、國家、世界的生存
當這些恐懼問題成為人生的主導,從愛之家(the house of love)發出的話語就會被視為不切實際、感性、虔敬,甚至無用。
全書的核心信念#
「在愛裡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懼怕除去。」(約翰一書 4:18)
盧雲清楚表明本書的核心信念:愛比恐懼更強——即便表面上看似相反。他要在書中尋找這份完全之愛的記號,並指出一條可走的路:從住在恐懼之家,遷移到住在愛之家的屬靈遷移(spiritual movement)。
這個遷移之所以可能,是因為一個一再迴盪在歷史中的聲音:「不要害怕。」這句話:
- 撒迦利亞(Zechariah)在聖殿裡聽見
- 馬利亞(Mary)在拿撒勒的家中聽見
- 來到墓前的婦女在復活清晨聽見
這也是耶穌在湖面上對驚慌的門徒所說的:「是我,不要怕」(約翰福音 6:21)。
愛之家就是基督的家——一個讓我們能按神的方式去思想、說話、行動的地方。它不只是來世的居所,而是耶穌在我們這充滿焦慮的當下所提供的棲身之處。
三個生命印記:親密、豐盛、狂喜#
那麼,要怎樣辨認這座「愛之家」?盧雲借用方舟團體(L’Arche)創辦人范尼雲(Jean Vanier)的三個詞作為地圖:
- 親密(Intimacy)——「你們要常在我裡面,我也常在你們裡面」(約翰福音 15:4)
- 豐盛(Fecundity)——「常在我裡面的,這人就多結果子」(約翰福音 15:5)
- 狂喜(Ecstasy)——「我的喜樂存在你們心裡,並叫你們的喜樂可以滿足」(約翰福音 15:11)
這三個詞最初聽來像是好聽的概念,但盧雲在反覆默想約翰福音時發現:耶穌正是用這三個主題,描繪了住在愛之家的生命樣貌。它們是貫穿整卷福音書的金線。
本書接下來的章節,便是要逐一展開這三個生命印記,邀請讀者一同經歷這場從恐懼到愛的遷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