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基里烏斯(Lucilius)抱怨:他出門遠行、走遍各地,卻仍無法擺脫憂鬱。塞內卡(Seneca)的回答是一句兩千年來不曾過時的話:「你需要的不是換空氣,而是換性格。」

為何旅行治不好你#

A change of character, not a change of air, is what you need.

你需要的不是換空氣,而是換性格。

塞內卡引維吉爾(Virgil)「Lands and towns are left astern」(陸地與城鎮已在我們船尾)來對比那種徒勞——你跨越無邊海洋,無論到哪裡,你的缺點都會跟去

蘇格拉底的回答#

對某個提出同樣抱怨的人,蘇格拉底(Socrates)說:

How can you wonder your travels do you no good, when you carry yourself around with you? You are saddled with the very thing that drove you away.

你帶著自己一路同行,怎麼還能奇怪旅行對你毫無幫助?你正背負著那個逼你出走的東西。

塞內卡的引申:

  • 異地的新奇、外地的城市與風景,怎麼能幫你?
  • 你正在自己的陪伴下逃跑。
  • 你必須卸下精神上的重負;不卸,到哪裡都不滿意。

「亂跑」會加重病情#

塞內卡用維吉爾筆下的女先知西比拉(the Sibyl)「想驅逐胸中那位偉大的神」做比喻。然後是船的比喻:

你來回奔波,想要動搖一個牢牢落座的重物——結果這奔波本身只是加重它的麻煩

就像船上的貨物:只要它不偏移,便不過度壓船;但若它向一邊滾去,那一邊就被壓沉。

你在做的每件事都對你不利——本身的移動就在「搖晃一個病人」。

治癒之後,到哪都是家#

You may be banished to the ends of the earth, and yet in whatever outlandish corner of the world you may find yourself stationed, you will find that place, whatever it may be like, a hospitable home.

你可以被流放到地球邊緣——只要你病好了,即便派駐在世界最偏僻的角落,你也會發現那地方是熱情的家鄉。

「Where you arrive does not matter so much as what sort of person you are when you arrive there.」

你抵達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抵達時是什麼樣的人。

以世界為家#

I wasn’t born for one particular corner: the whole world’s my home country.

我並非生為某個特定角落而存在——整個世界都是我的故鄉。

若你真信了這句話,便不會奇怪你不斷奔向新處而毫無收穫——你不是在旅行,你是在漫遊與漂流,把你正在尋找的「美好生活」一次次延後——而它,到哪裡都有。

一個重要的修正:智者不必尋戰#

塞內卡接下來反駁那種「鼓勵投身風暴、與世間障礙日日激戰」的論點:

一個剛擺脫自身缺點的人,若必須整日與他人的缺點較勁,得到的好處不大。

「三十僭主」之例#

別人會說:「蘇格拉底有三十僭主壓在他頭上,仍未動搖。」塞內卡冷靜回應:

每日一念:意識到犯錯,是救贖的第一步#

塞內卡引伊比鳩魯(Epicurus):

A consciousness of wrongdoing is the first step to salvation.

意識到自己做錯事,是走向救贖的第一步。

不察覺自己有錯的人,沒有改正的慾望——你必須先逮到自己在做錯,才能改正。

塞內卡點出最危險的一群:

有些人以自己的缺點誇耀——你能想像把缺點當成優點計算的人,會去想著如何治療它們嗎?

最後給的修練步驟:

  • 盡你所能,舉證自己的罪。
  • 親自蒐集所有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 先扮演檢察官,再扮演法官,最後才是請求減刑的辯護人
  • 時不時對自己嚴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