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內卡(Seneca)剛與盧基里烏斯(Lucilius)一位「有才華的朋友」談話,對這位年輕人的潛力印象深刻——但讓塞內卡真正注意的,是他臉上深紅色的羞赧。本信由此延伸出兩個主題:哪些天性是哲學也無法根除的?以及如何在心中設一面鏡子來自律。

臉紅是天性的印記#

「No amount of wisdom enables one to do away with physical or mental weaknesses that arise from natural causes.」

沒有任何份量的智慧,能消除來自天性的身體或心理弱點。

任何天生或根植的特質,可以靠練習平緩,但無法被克服。

塞內卡列舉的例子:

  • 面對群眾,有些堅毅之人會冒虛汗。
  • 有些人開口前膝蓋顫抖。
  • 有些人牙齒打戰、舌頭打結、嘴唇結巴。

「這些都是訓練與經驗永遠無法消除的——自然行使她的權力,藉著個別弱點讓最強壯者也意識到她的存在。

臉紅在歷史上的證據#

塞內卡指出,臉紅尤其常見於年輕人,但老成、年長者亦難倖免

  • 蘇拉(Sulla)——血液衝上臉時最為兇狠,彷彿那時所有抑制都被釋放了。
  • 龐培(Pompey)——再無人比他更易臉紅,尤其在公開場合。
  • 法比阿努斯(Fabianus)——在元老院作證時臉紅,「這份羞赧反而讓他顯得格外好看」。

有些人血液平常,有些人天生「血液活潑」,容易上湧到臉。

哲學的限度#

塞內卡誠實地承認哲學的邊界:

  • 臉紅不能被召喚,也不能被遣退。
  • 它「不請自來,不告而去」。
  • 「Against these things philosophy holds out no remedy and avails one nothing.」(對這些事,哲學提供不了任何療方。)

設一個內心的見證者#

引伊比鳩魯(Epicurus)作結,極為精彩:

We need to set our affections on some good man and keep him constantly before our eyes, so that we may live as if he were watching us and do everything as if he saw what we were doing.

我們應當愛上某位好人,讓他長存於我們眼前,活得彷彿他正注視著我們,行事彷彿他看得見我們的所為。

塞內卡解釋這番建議的價值:「行差踏錯之事,當有見證者站在身旁時,會大大減少。」

雙向的祝福#

兩種人都是有福的:

  • 能在他人記憶中、而不只是在他人面前,仍能改善他人的人。
  • 能如此敬重另一人,以致對方的回憶也能調整與塑造自己人格的人。

而能如此敬重他人之人,自己很快也將值得被敬重。

為自己挑一把「直尺」#

塞內卡在結語給出具體指引:

  • 挑一個加圖(Cato)——若加圖太嚴峻,就挑一個萊里烏斯(Laelius),他的品格沒那麼苛刻。
  • 挑那種你既贊同其言、贊同其行、連那張映照其性格的臉都贊同的人。
  • 不斷把他指給自己看:作為守護者,作為榜樣。

「There is a need, in my view, for someone as a standard against which our characters can measure themselves. Without a ruler to do it against you won’t make the crooked straight.」

我們的品格需要一把標尺來衡量自己——沒有尺,就把不直之物拗直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