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基里烏斯(Lucilius)反問塞內卡:「你不是斯多葛主義者嗎?難道不是該『戰死沙場』嗎?怎麼又叫我退出世界?」塞內卡的答覆極具份量:他不是逃避,他是為了服務更多人才隱退。

隱退不等於閒散#

「I have only buried myself away behind closed doors in order to be able to be of use to more people.」

我把自己關起來,是為了能對更多人有用。

塞內卡描述自己現在的「隱退」狀態:

  • 沒有一天虛度於閒適。
  • 把夜晚很大一部分留給研究。
  • 並非主動入睡,而是「眼睛累到不得不闔上時被睡眠打敗」。
  • 退出了公務、社交、特別是自己的私務——「我是在為後世行動。」

他寫下的東西,他比作「成功療方的處方」——這些藥方在他自己的傷口上驗證過,雖然未必完全治癒,但至少阻止了惡化。

給後世的核心忠告#

塞內卡接著直接引用他「對自己、也對後世」反覆說的一段告誡:

  • 野獸與魚類都因「誘人之餌」上當。
  • 你以為這些是命運送的禮物?那是陷阱。
  • 我們以為這些東西是我們的,事實上是「我們」被它們捕獲了。

「那條路通向懸崖;活在那種高處只會以墜落終結。」一旦繁榮開始把我們帶離航線,我們連讓船停下都做不到。命運不只翻覆船隻——她把船拋向礁石、撕成碎片。

健康的生活方式:嚴格而簡潔#

  • 食物,足以止飢即可。
  • 飲水,足以解渴即可。
  • 衣物,足以禦寒即可。
  • 房屋,足以遮風避雨即可。

「It makes no difference whether it is built of turf or of variegated marble imported from another country: what you have to understand is that thatch makes a person just as good a roof as gold does.」

無論屋頂是茅草還是進口大理石,都沒有差別——茅草為人遮蔽得與黃金一樣好。

把因炫耀而附加的多餘裝飾全部摒除。只有精神值得讚嘆——它的不可動搖,使它不會被任何外物所動。

隱退者所做的事,比公務更重要#

塞內卡為自己的隱退辯護:

「Those who appear inactive are, believe me, engaged in far more important activity; they’re dealing with matters divine and human at the same moment.」

那些看起來無所事事的人,事實上正從事著遠為重要的工作——他們同時在處理神事與人事。

相較於上法庭為人作擔保、在遺囑上蓋章、在元老院裡為候選人助選,寫下這些可能對後世有用的話,更具份量。

每日一念:哲學是真自由#

塞內卡再次「越界」引用伊比鳩魯(Epicurus):

「To win true freedom you must be a slave to philosophy.」

想贏得真正的自由,你必須成為哲學的奴隸。

向哲學降伏的人,不必把申請延期到明天——「哲學的服侍本身就是自由。」

為何引用敵營?#

盧基里烏斯可能會問:你為什麼老是引伊比鳩魯,而不引我們自己學派的話?塞內卡回答:

詩人說過很多哲學家應該說、或本該說過的話;甚至羅馬鄉土戲劇、滑稽劇、普布利里烏斯(Publilius)的詩中都有大量值得「穿著悲劇厚靴朗誦」的哲學金句。塞內卡引普布利里烏斯一句:

「If you pray a thing may, / And it does come your way, / ‘Tis a long way from being your own.」

你祈求某物到來,它真的來了——但那離「真正屬於你」還很遠。

而盧基里烏斯自己也曾說過更精煉的兩句,塞內卡同樣引用:

  • What fortune has made yours is not your own.」(命運給你的,並不是你的。)
  • The boon that could be given can be withdrawn.」(凡可被賜予者,皆可被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