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基里烏斯（Lucilius）一邊請某人代轉信件，一邊在信中囑咐塞內卡（Seneca）「別跟他多談我的事」——既稱對方為朋友，又不信任他。塞內卡借此戳破了這個矛盾：若你不信任一個人如同信任自己，他就不是你的朋友。

「朋友」一詞的兩層用法#

「朋友」一詞有兩種用法：

• 泛稱式：如稱候選人為「先生」、忘了名字時叫對方「老兄」——這只是場面話。
• 嚴格定義：對方在你心中應如同你自己。

混用這兩層意義，正是盧基里烏斯所犯的錯。

結交朋友的順序#

塞內卡引泰奧弗拉斯托斯（Theophrastus）的勸告，指出多數人把順序顛倒了：

「先成為朋友，再判斷對方」是把馬車掛在馬前頭。正確順序是：先審慎判斷，再放心信任。

• 下決定之前：花長時間思考是否該讓某人進入你的友誼。
• 下決定之後：全心相待，與他談話如與自己交談一般無拘無束。

信任的力量#

• 被信任的人，會變得忠誠。——「視他為忠誠的，你便造就他的忠誠。」
• 被懷疑的人，會學會欺騙。——人們對被欺騙的恐懼，反而教導對方欺騙他們；他們的多疑，給了對方做壞事的「正當理由」。
• 塞內卡反問：「為何在朋友面前還要藏著什麼？為何不能在他身邊像獨處時一樣自在？」

兩種需避免的極端#

「全然信任所有人」與「全然不信任任何人」都是缺點——前者是更高貴的錯誤，後者則是更安全的錯誤。

動與靜的平衡#

塞內卡進一步把這個原則推到日常生活的節奏：

• 永不放鬆的人和永遠閒散的人同樣可議。
• 忙碌不等於勤奮——熱中於奔波，往往只是「被追趕的心」的躁動。
• 看一切活動皆為負擔也不是真正的休憩，而是無骨的怠惰。

引龐波尼烏斯（Pomponius）所言：

「有些人縮進了極深的暗角，連白晝裡的物體在他們眼中都模糊不清。」

塞內卡的結論是：動者應能輕鬆，靜者應能行動。 自然女神既造了白晝，也造了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