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現在跌落者將被恢復；許多現在被尊崇者將跌落。」 ——賀拉斯（Horace）
一句永遠正確的話：「這也將過去」#
「這也將過去」（This too shall pass）這句話跨越文明、宗教與時代——所羅門王、蘇菲詩人、林肯都引述過它。蘇菲詩人版本中，王要求智者打造一枚讓自己悲傷時能快樂的戒指；戒指刻著「這也將過去」——但這也意味著當他快樂時，戒指同樣讓他悲傷。
林肯：「在驕傲時讓人謙卑，在絕望時給人安慰——還能有什麼比這更貼切的話？」
對投資而言，這句話直指核心：所有形式的極端，從不長存。
體育畫報的「封面詛咒」（Sports Illustrated Cover Jinx）#
球迷流傳一個迷信：登上《Sports Illustrated》封面的選手或球隊，接下來必定受傷或表現崩盤。例子：
- 2003 年小熊與紅襪登封面後皆於季後賽崩盤
- Michael Spinks 對戰 Tyson 前登封面題為「Don’t Count Me Out」——結果 91 秒內被擊倒
- 2010 年洋基「Core Four」登封面，七天內三人進傷兵名單，倖存的 Jeter 則打出生涯最差球季
真相不是詛咒，而是統計學上的均值回歸（mean reversion）——能上封面的本就是極端表現，極端表現必然往平均靠。
均值回歸無所不在#
以色列空軍的觀察#
康納曼（Daniel Kahneman）描述：以色列空軍長官發現「飛行員完美演習後常被讚美，接下來表現卻變糟」，於是認為讚美讓人鬆懈。康納曼後來證明：
- 不論讚美或斥責
- 極佳表現後通常會接著差一點的表現
- 極差表現後通常會接著好一點的表現
這跟回饋無關——只是表現會自然向平均靠攏。
高爾頓（Francis Galton）的遺傳學發現#
- 特別高的人傾向有較矮的孩子
- 智商極高者孩子智商更接近平均
- 他稱之為「向平庸的回歸」（regression toward mediocrity）
康納曼對特沃斯基說：「一旦你對均值回歸敏感，你就會看到它無所不在。」
O’Shaughnessy：「我研究過美國與已開發國家股市大量數據，能找到的最堅不可摧法則就是均值回歸。」
《基業長青》的諷刺#
柯林斯（Jim Collins）與波拉斯（Jerry Porras）的《基業長青》（Built to Last）研究的「願景型公司」：
- 出版前 10 年：年化 21% vs. S&P 500 的 17.5%
- 出版後 5 年：只有一半跑贏大盤
- 1991–2007 全期：反而跑輸——年化 13% vs. 大盤 14%
基金經理人也是如此#
Brandes Institute 研究發現，最佳長期經理人的職涯中：
- 都曾出現過跑輸基準長達數年的時期
- 平均最差時跑輸基準近 20%
- 用三年滾動期觀察，有 40% 的時間落在表現後 10%
- 這些「失寵」期過後 7 年，通常以年化 17% 跑贏——但客戶往往早已撤資，沒能享受到反彈
Summers & Porterba（1998）#
研究 1926–1985 NYSE 報酬：
- 異常高報酬期之後 → 低報酬期
- 異常低報酬期之後 → 高報酬期
Thaler & DeBondt：贏家與輸家互換#
研究過去 5 年最強 35 檔 vs. 最弱 35 檔股票：
- 中期 17 個月內，過去輸家跑贏指數 17%
- 過去贏家跑輸指數 6%
過度樂觀如何吹起泡沫#
人性會默認「現狀就是未來」，但 Boulding 名言：「任何認為穩定成長能無止盡持續的人，不是瘋子就是經濟學家。」
歷史上的經典案例：
- 1980 年代末日本房市：東京一座城市的房地產總值是全美房地產總值的 4 倍
- 倫敦交易所狂熱頂峰時期 25 年內漲 100 倍，估值超過全歐洲現金總額的 5 倍
- 美國科技泡沫期，Constellation 3D、eNotes.com、simplayer.com 等零營收公司股價漲超過 1000%
與「熊市風險高、牛市無風險」的直覺相反——風險其實在牛市的歡愉中悄悄被製造，只是在熊市才被實現。
為何泡沫如此難以辨識？#
許多泡沫都從真實的洞見出發，再被推到極端：
- 科技泡沫的核心想法（網路會改變商業）現在比當時還更真
- 但這不代表「眼球數」、「心智佔有率」可以取代獲利能力
- 葛拉漢早已警告：「事業明顯的成長前景，並不直接等於投資人明顯的獲利。」
Mark Twain 說：「歷史不會重複，但它會押韻。」下次過熱與恐慌的劇情不會跟上次完全一樣，但**「這次不一樣」的口號永遠會出現**。
加爾布雷斯（J.K. Galbraith）：「在金融領域，幾乎沒有比這更輕視歷史的領域。過去經驗常被視為『沒有洞察力者的避難所』。」
這條規則需要你當「掃興的人」#
辨認過熱需要在大家狂歡時冷靜，在世界末日時樂觀——這不是討喜的角色，但能賺錢。
巴菲特 2008 年寫下〈Buy American〉時，並非預測市場——他只是重複「這也將過去」這一句永遠不過時的真理。
立即行動#
思考——「這也將過去。」
自問——「『未來會跟現在一樣』的執念，是否正打開買進優質公司的低價窗口？」
行動——在豐年中為飢荒做準備，在飢荒中為豐年做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