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闆是一種責任,不是姿態#
創業者開第一家公司時,常常不願意承認自己是「老闆」。總喜歡說員工是「一起工作的人」,強調大家平等,只是角色不同。但這和事實不符。不論公司多小,一定要有人當老闆,愈早接受這個現實,愈少自討苦吃。
初次扮演老闆角色時,多半會犯兩個典型的錯誤:
- 與員工關係上的錯誤:過度親近
- 對自己角色的錯誤認知:以為好老闆等於好經理人
和員工太過親密是危險的#
為何距離是必要的#
當老闆要時時考慮公司整體利益,不可以讓情緒性的東西介入決策。關心員工、尊重員工、和員工同歡樂共悲傷都沒問題,但要記得:這是一種事業上的關係。把員工發展成公事以外的社交朋友,常常是問題的開端。
創業初期的人性陷阱#
草創時期一週工作六、七十個小時,患難與共,很自然會產生「人人為我、我為人人」的同志情感。員工成了生活中最重要的人,要刻意設立界線反而顯得無情。作者自己開第一家公司時,七個員工中有六個變成他的好朋友,兩家人彼此去對方家裡、一起度假,結果犯下三類典型錯誤:
- 晉升不適任的朋友:把喜歡的司機升成客服主管,薪水照付但能力根本不足,白花錢。
- 該開除時因循苟且:把業務員朋友升成業務經理,對方據好客戶為己有、謊報佣金,仍一直替他找藉口,直到撒謊和虛報佣金被抓包才忍痛處理。
- 信任變成稽核的漏洞:頭號快遞員(也是家庭密友)長期把零用金當成個人撲滿。金額不大,但情感上的傷害極深,作者先跑回家大哭一場才能面對他。
員工不該是你的社交朋友,而你的社交朋友也不該是你的員工。一旦忘了這條界線,你會替自己、替他們、也替公司製造問題。
來自師父的建議#
一位讀者(芮絲)接手母親事業後僱了兩個惹麻煩的員工,因怕找不到替代者而不敢處理。師父的建議很直接:
- 盡快把這兩人開除,自己先撐住。
- 她們並非無可取代,即便你負擔不起福利,可以用彈性上下班時間等其他條件吸引人。
- 週末先訓練新人,週一到職再請舊人走路。
- 短期辛苦,長期生活會更輕鬆、更快樂。
老闆不一定要是經理人#
另一位創業者安妮莎坐上老闆位置後,以為當好老闆就必須變成經理人,於是花越來越多時間處理行政庶務,卻非常討厭這份工作。作者也犯過同樣錯誤,差點把公司毀掉。
作者給她的提醒:
- 負責一家公司,不必坐在辦公室裡。
- 管理只是一種工作,就像記帳可以交給會計一樣,為什麼一定要自己當經理人
- 你還是可以為公司設方向、訂標準。
- 先把自己從管理工作中抽離,交給擅長此道的人,你才能回去做你最會也最喜歡的事。
要管理一個討厭細節的創業者,身邊需要幾個「跟屁蟲」:他們喜歡細節、跟催流程、寫文件,喜歡所有你討厭做的事。作者的合夥人比他年輕十三歲、住得很遠、風格完全不同,也從不與他做社交往來——這些差異正是關鍵。
用企業的角度處理員工偷竊#
員工偷竊是許多老闆早晚會遇到的難題,第一次發生時往往毫無招架之力。最大的風險不是金錢損失,而是被背叛的感覺會讓你對公司和人生做出錯誤決定。
娜奧米的民宿故事#
娜奧米經營兩家民宿,九年後把日常管理交給完全信任的總經理珍妮斯(同時是她的好朋友),自己去旅遊、結婚、做慈善。兩年間徵兆陸續出現:
- 退房數週後的客人打來要收據,公司卻沒有住房紀錄。
- 公司信用卡的房間裝修與娛樂費用異常偏高。
- 零用金抽屜裡莫名多出將近一千美元,珍妮斯解釋為「有人要求拿現金」。
她並不想承認這些訊號所指的問題——她正享受人生,也信任珍妮斯。直到最忠誠的管家堅持提出打掃房間紀錄作為佐證,她才進行稽核,花了兩個多月才釐清:每月約三十個房間沒入帳,一年五萬美元不見了。她開除珍妮斯、回鍋坐鎮,又發現另一名員工兩年偷了三萬美元,而且是珍妮斯教他的。
娜奧米的第一反應:羞愧、憤怒、被背叛,發誓再也不讓任何人代管,從此全職坐鎮。這其實是矯枉過正的情緒性反應。
正確的處理角度#
偷竊是一個企業問題,應該用企業的角度處理。大多數情況下,是公司的程序出了漏洞——稽核、制衡沒建立,或沒人按規定做,或你沒去注意。找出問題、修正程序,而不是從此不相信任何人。
- 承認有一小撮人就是小偷,不管怎麼做他們都會鑽漏洞。
- 但大多數人誠實。用「沒人可信」的心態經營公司,會同時傷害你和他們。
- 正確的程序讓公司順暢運作,讓大家在信任基礎上互動,同時讓偷竊更困難。
- 老闆最大的責任是定期檢查程序、確保大家遵守、必要時建立新程序,遇到不懂的事一定要問清楚。
自己動手簽支票的發現#
作者公司每週支票由三個人簽。有一次三人都不在,他親自簽,正好藉機檢查程序。三百張支票中他挑出四張可疑:
- 一張付給一天只開兩小時車的司機 1,100 美元,換算時薪 110 美元。
- 另一張開一天車領 600 美元,相當於年薪 15 萬美元。
追下去比對出勤表和車單,其中三張正確,一張是有人找出系統漏洞重複填單,每週吃掉 300 美元。作者的結論是:不需要新程序,而是簽支票的同事忽略了簽名同時就要核閱金額是否合理。至於被偷了多久?他沒問、也不在乎——往回看只會讓你生氣。
娜奧米不是不該放手,而是放手前沒設好正確程序。只要有簡單的系統(例如比對每週房間清理數與出租數)和定期監督,她沒有理由不能一邊保有公司、一邊過均衡的生活。
師父信箱:如何處理不適任的老員工#
艾瑞克兩年半前僱了一位作業經理,當時非常適任,但公司成長後能力跟不上。他想讓對方留下、調去別的位置,又顧慮對方三十三歲有家眷。師父的建議:
- 這種狀況遲早會碰到,你會覺得愧疚,因為是你當初把他放到那個位置。
- 砍薪水會讓對方不平;不砍薪水不平的就是你。要拋開情緒把狀況想清楚。
- 如果有另一個薪水相當的職位,就調過去。
- 如果新職務不足以支付他現有薪資,就別勉強——最好讓他走,再以優厚的資遣費安頓良心。
靠腎上腺素經營的階段終會結束#
創業期的迷人與限制#
創業時什麼都沒有,只有問題:同時要耍一打的球,每個人靠你、沒人質疑你的決策,你像上帝一樣純粹靠腎上腺素經營。這種刺激非常迷人,也是很多創業者的樂趣來源。
但這個階段會結束。事業成功後會發展出一套需求——秩序、結構、穩定——而這些,正是熱愛混亂的創業者不擅長處理的。作者在上一家快遞公司做到一億二千萬美元時,就是因為不肯退下來、所有決策都由他拍板、不讓經理人做該做的工作,付出慘痛代價。
面對放手的三個挑戰#
當作者在城市倉儲公司決定退居幕後、百分之百授權給管理團隊時,他面對三個挑戰:
- 找對的人領導轉型——不是找新執行長,而是找人幫公司建立新的管理系統。作者找了認識二十三年的老友山姆·克普蘭(Sam Kaplan)當合夥人:即使看法相左,他仍信任山姆的判斷,這是關鍵。
- 為自己找到新角色——不能完全離開公司,但要給自己一件對公司有貢獻、又不打擾經理人的事。作者選擇把時間放在業務拜訪與新倉庫建築監造,刻意遠離辦公室、不參加員工會議。
- 堅持到底,對抗舊習慣——他花了將近十年才真正百分之百授權。要革除一個壞習慣,最好的方法是用一個好習慣去取代。
放棄控制權是令人害怕的事,就像有人要拿走你的孩子。你必須對引導你的人有近乎盲目的信心,否則根本交不出去。挑對人,比挑對時機更重要。
百分之百授權給管理團隊#
山姆的原則#
山姆告訴作者:執行長其實不該做任何決策,只要經理人保持在預算範圍內、達成財務目標,就不該去管他們怎麼做。這個理念作者花了多年才做到。
轉型後看見的改變#
- 員工流動率大幅下降,部分原因是新招募程序要求每個應徵者經過兩人面試。作者原本覺得這太奢侈,但它就是有效。
- 會計部全面改革後,同一批人卻能提供他以前拿不到、甚至比需求還多的資訊。他一直把問題怪在部門主管頭上,後來發現真正的罪人是他自己——她只需要更有條理的制度和一個新老闆,就成了大明星。
- 士氣比以前更高昂。大家都要結構:要知道規定有哪些、而且要求規定一體適用。過去作者習慣凡事個案處理,但一旦大家相信每個人受到同等對待,表現反而更好。
也有人適應不了#
頭號快遞員在公司做了十三年,作者相信他的能力,但他無法面對改革,某天無預警離職。例外難免,但不能因此動搖轉型決心。對經理人而言,最大的意外反而是作者真的信守承諾、不回頭干預。
最後的報酬#
放手之後,作者逐漸確信事業交給了一群得力助手,即使自己不直接參與也能繼續成長。他換回了屬於自己的時間,去做喜歡的事、過想過的生活。這是他想像得到最好的報酬。
核心重點#
- 不論你和員工的關係多密切,都不該忘記這是一種事業上的關係,也要以這種態度去應對
- 如果你和大多數創業者一樣偏好業務而非管理,請別人來管理,不必親自管理
- 處理員工偷竊的方法是改善體制與程序,而不是從此不再相信任何人
- 該退居幕後時,找一個你完全信任的人幫你做轉型,自己則找其他對公司有貢獻的事去做
- 當老闆是一個過程而不是目的,靠腎上腺素經營的階段終會結束,秩序與結構才是公司長大後真正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