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擇你」——關係的根基#
所有真實而持久之關係的根基,都建立在一句話上:我選擇你(I choose you)。這也是神與你建立關係的根基——正如耶穌對門徒說:「不是你們揀選了我,是我揀選了你們。」祂在你還在罪中、還與祂為敵、處境最艱難時就揀選了你。祂與你之間關係的維繫,不取決於你的選擇,而完全取決於祂的選擇。
問題在於:你是否願意學會,把你與神、與人的關係,也建立在「你的選擇」之上。
延伸案例:席克的婚禮誓詞——「我所揀選的雪莉」
1984 年 6 月 16 日,席克(Danny Silk)與新娘雪莉(Sheri)在牧師比爾.強生(Bill Johnson)面前立下終身之約。牧師問他:「你是否選擇雪莉作你終身的妻子?」他答:「我願意。」
當時他並不真正明白這句話的份量。唯有走過婚姻頭十二年——那些一次次在最艱難處境中被迫重新持守這個選擇的年日——他才漸漸懂得,說出這句話,等於把自己帶進了一生的考驗。
交換戒指時,他重複另一段誓詞:「我所揀選的雪莉(My chosen, Sheri)……」直到今日,他仍用這三個字向妻子傳遞最親密的心意;每次她聽見,整個人都會發亮。這句話提醒她:他不只在婚禮那天選了她,更在往後的歲月裡持續選擇她。那些年他確實曾與這個選擇掙扎,甚至幾度想反悔,但每一次他都回到自己說過的話。「持守這個選擇,正是教會我『把愛持續打開』的功課。」
錯誤的地基——「是你選了我」#
可惜,多數人並沒有把關係建立在「我選擇你」之上,而是建立在「是你選了我(You chose me)」之上。
喜歡一個人,只因對方喜歡我們——這是人的天性本能,甚至延伸到寵物:狗舔主人的臉,主人便覺得「這狗好愛我」。但問題是:
- 喜歡是有條件的狀態,會改變。 把「是你選了我」當作地基,一旦對方的好感轉淡,關係就注定動搖、甚至崩塌。
- 若一個人描述未婚妻時只會說「她很正、她愛我,我最愛的就是她愛我;她本可以選任何人,卻選了我」——這段關係其實非常脆弱。當妻子不再像熱戀時那樣殷勤,或出現一個「更正」的人來選他時,會發生什麼事?
健康而持久的關係,只能建立在兩個彼此選擇、並為那選擇負完全責任的人之間。這選擇必須奠基於他們各自是誰、想要什麼、以及願意委身去做什麼。
傳統婚姻誓詞正美好地表達了這種選擇的本質。站在台前的兩人,不會說「你要愛我、珍惜我,直到死亡將我們分開」,也不會說「只要你愛我,我就愛你」。他們的誓言全是關於自己要做的事:「我要愛你、保護你、服事你、忠於你——無論如何。」
要能立下並持守這樣的委身,你必須成為某一種人——一個剛強的人(Powerful Person)。剛強者為自己的生命和選擇負責,他們選擇要與誰相伴、要在人生中追求什麼、以及如何去追求。
可惜,多數人並非在「成為剛強者」的環境中長大。人們從小被訓練成:有別人替你的決定負責,你只要順從、聽話就好。這使他們在人生許多層面掙扎,尤其難以建立健康的關係。
自覺無力者(Powerless People)——都是別人和事情逼我的#
最先暴露「無力心態」的,往往是無力的語言。
- 「我不能」「我不得不」:「我不能做那個,太難了。」「我不得不打掃廚房、不得不去上學、不得不陪某人。」這些話都在說:「我無力為自己的行動負責,所以是別人或某件事逼我這麼做的。」
- 「我盡量試試看」:預留退路,好在自己沒有兌現承諾時免責。試想在婚禮台前對牧師說「我盡量試試看」——這語言的根,是相信自己沒有能力管理自己。
自覺無力者最核心的驅動力是焦慮(anxiety)。當你相信世上大多數人事物都比你更有力量、你的人生不在自己掌控之中時,活著是可怕的。他們深深需要壓抑並安撫這份對失去、痛苦、死亡、被拋棄的恐懼;但因為自己沒有能力面對,唯一的指望就是說服別人替他們處理——他們需要別人保護自己、讓自己快樂、為自己的人生負責。
而他們相信,讓別人這麼做的唯一辦法,就是控制與操縱。
控制可以像暴龍一樣張牙舞爪,也可以像羔羊一樣柔弱被動;但無論哪一種,根源都是同一個——恐懼。
自覺無力者以消費者的姿態進入關係。他們總在尋找那些擁有愛、喜樂、平安、安慰等「資源」的人,好從對方身上汲取,因為他們自己一無所有。他們會不斷消耗別人所給的一切,直到把一朵曾經燦爛的花榨乾成塵土。此外,他們也常把自己搞砸的爛攤子怪罪他人——他們的人生、婚姻、財務、工作之所以如此,全是別人(父母、配偶、老師、社會)造成的,與自己的選擇無關。
自覺無力者所到之處,都會製造出被焦慮驅動的環境。表面或許有一層薄薄的安全與平靜,底下卻是控制與威嚇的暗流。進入這氛圍的人很快學會「乖乖配合」,直到有一天醒悟:在這個人身邊,永遠不可能安心「做自己」。於是他們面臨選擇——留下來順服控制,還是去尋找不同的環境?
許多人選擇留下,練就一身求生技能,穿上一套「焦慮版的防彈衣(anxiety-Kevlar)」全天候不脫。它讓人感覺安全、刀槍不入;問題是,這身盔甲擋開了「可怕的人」,同時也擋住了與「安全的人」建立親密連結的可能。自我保護並不能使人變剛強,只是讓人不必面對自己對關係的恐懼。
延伸案例:被消費的花,與名為「界線」的高牆
席克有位朋友嫁給一個帶著嚴重受害者心態的男人。她怎麼做都不夠,永遠達不到他不可能滿足的期待。兩人近來分居,因為丈夫拒絕為自己的不快樂負責。自從獨立生活後,她像一朵初次照到陽光的花——睡得著、體重下降、開始化妝整理頭髮。她的快樂,不再被一個自覺無力者消耗殆盡。
另一位朋友是位改變世界的傑出領袖,站上講台或與其他領袖互動時,滿是自信與安全感。然而一旦回到與家人、同事的關係,只要出現任何像是對質、脆弱或親密的情境,她就負面反應。結果這些關係既脆弱又充滿焦慮,沒有人得到所需要的愛與真實。像多數穿著自我保護盔甲的人一樣,她並沒有健康的界線(儘管她也許這樣稱呼它)——她築的是牆。
無力者的關係模式——三角化#
自覺無力者製造出的典型關係模式,稱為三角化(triangulation)。當你相信別人是可怕、不安全、比你更有力量的,又相信你必須靠他們來滿足你的需要,你就只剩三個可以扮演的角色:
- 受害者(victim):等待一位拯救者,讓自己感到安全與快樂。
- 壞人(bad guy):以控制和威嚇來保護自己,或逼別人滿足自己的需要。
- 拯救者(rescuer):為別人的生命負責,藉此感覺自己有力量。
自覺無力者會在關係互動中,不斷在這三個角色間切換。長子女特別容易落入拯救者角色,因為他們從小就被訓練去照顧比自己更弱小的人——「幫媽媽一下好嗎?弟弟又跌倒了,幫他收拾一下吧。」把別人從他們自己手中「救出來」、替他們的人生負責,這種角色熟悉又像是愛,實際上卻可能養成不健康的共依存(codependence)。
驅動這整套動力的潛意識恐懼是:我因為感覺失控,長期活在焦慮裡。把你加進我的生命後,我的焦慮更嚴重,因為我也控制不了你。除非你讓我控制你,否則我在這段關係裡不覺得安全;除非你讓我控制你,否則你就是不愛我。
於是,為了維繫關係,兩個無力者達成一個不成文的協議——彼此互相控制:「讓你快樂是我的責任,讓我快樂是你的責任。而要讓你來經營我的人生,最好的辦法就是裝得很慘——我越慘,你就越得努力讓我好過。」他們用生氣、冷戰、嘮叨、嘲諷、鬧脾氣、哭泣等手段,來施壓、操縱、懲罰對方,逼彼此守住這個協議。
建立在「互相控制」上的關係連結,絕不可能產出任何近似安全、愛或信任的東西。它只會製造更多的恐懼、痛苦、不信任、懲罰與痛苦;推到極端,甚至會產生家庭暴力。
延伸案例:兩個無力者的一生鬥爭
席克曾用六年時間,為被判家暴罪的男女帶領輔導課程,親眼見到這可怕的動力。他們帶進教室的恐懼極其強烈,有些人在不斷循環的施暴關係中已待了二十五年。
其中一名男子因毆打妻子被捕,這確實是嚴重的罪行。但在那之前,妻子已兩度把他打到失去意識——一次用平底鍋,一次用槍。所以當她第三次撲向他時,他接下第一拳、把她打倒在地。警察來時,她有黑眼圈、他沒有,於是被帶走的是他。
這就是他們共度二十多年的「關係」。他們稱之為愛,實際上卻是兩個無力者,協議展開一場一生的控制之戰。
剛強者(Powerful People)——為自己的生命負責#
聽到「剛強的人」,你或許會以為那是房間裡嗓門最大、對所有人發號施令的那個。但剛強不等於支配——事實上,一個愛控制、愛支配的人,正是剛強者的相反。
- 剛強者不試圖控制別人。 他們知道控制沒有用,也知道那不是自己的分內事;他們的工作是控制自己。
- 剛強者刻意營造自己想活在其中的環境。 他們不去要求別人尊重自己,而是以尊重待人來創造尊重的環境;他們用對待別人的方式,設定自己期待被對待的標準。久而久之,能靠近他們的,自然只剩下那些懂得尊重、負責、好好去愛的人。
- 生命不是「發生」在剛強者身上,剛強者是主動「發生」的那一方。 他們像一條在泥水坑中央全力噴水的水管——泥水不會逆流進去污染水管。他們不被環境感染,也拒絕成為別人的受害者。
剛強者也要求身邊的人一同剛強起來。遇到自覺無力者時,他們不會被誘入不健康的三角化。聽到受害者的苦情故事,他們會問:「那你打算怎麼辦?你試過什麼?還可以試什麼?」這些問題把無力者帶回自己的責任,以及他們其實有能力做選擇、管理自己。這是剛強者唯一會提供的選項:變得剛強、做選擇、管好自己。 無力者發現榨不出更多選項後,要嘛開始活得剛強,要嘛就去找下一個可以傾倒的人。
因為無法為自己的決定負責,無力者只能日復一日對周遭發生的一切做出反應。而剛強者不同——他能為自己的決定和後果負責,甚至為自己的錯誤與失敗負責,於是他能回應今天、並創造自己的明天。當妻子雪莉對出門的席克說「祝你有美好的一天」,他不會說「希望我今天過得好、希望大家對我好」;他的回應是:「我會的。我今天就是要過得美好。」因為他是剛強的人,對自己的人生有異象與使命,並利用每一天的際遇——無論好壞——把自己導向那個方向。
剛強者的語言不受輿論或他人壓力左右。他們清楚知道自己要什麼、也懂得如何表達:「我要。我做。我是(I will. I do. I am.)」 他們能說「好」也能說「不」,且說到做到。別人可以操縱、討好、威脅,他們的答案依然屹立不搖。
剛強者「去愛」的選擇,同樣不因對方做什麼、說什麼而動搖。當剛強者說「我愛你」,沒有什麼能攔阻他。他的愛不依賴被回愛,而依賴他那說「好」並貫徹到底的剛強能力——這保護了他的愛,使之不受外力左右、不被他人操弄。
也正因剛強者能始終如一地做真實的自己,他們也邀請身邊的人做自己。唯有剛強者能營造出可以彼此深知、被深知的安全之地:「我在你面前可以是我,你在我面前可以是你。我們不需要、也不想控制彼此。維繫我們的,是我們一同建造的愛的力量,而不是『我能控制你』或『你需要一個拯救者』的錯覺。」
成為剛強者——從悔改開始#
許多人坐在席克的辦公室裡承認:「結婚前我就知道我們不該結的。」這些人與耶穌有關係、在事業和人生其他領域都成功、頭腦也清楚,然而一談到關係,他們卻說:「我是個無力的受害者,我想逃出別人替我造成的處境。」
而席克必須告訴他們一個壞消息——無論你逃到哪裡,你自己還是在那裡(Everywhere you go, there you are again)。 只要他們拒絕悔改、不肯追求剛強,就會不斷重演自己那被害的現實。
悔改(repentance)的意思是改變你思考的方式。要從無力的人生中悔改回轉,你需要:
- 找出你所相信的謊言,以及這些謊言在你生命中的影響
- 棄絕它們,斷開你與它們之間的協議
- 求聖靈前來,把真理告訴你
一個示範性的悔改禱告可以是這樣:
奉耶穌的名,我棄絕這個謊言:〔……〕。我將它釘在耶穌基督的十字架上,把它從我身上趕走,永不再回來。聖靈啊,祢想用什麼真理來取代它?(把祂告訴你的寫下來。)
每浮現一個謊言,就照這禱告重複一次。謊言往往深植於人的核心,需要持續的功夫才能挖出、並以真理取代。若你成長於一個施虐、無力的環境,你大概會需要有人陪你一起辨識並棄絕這些謊言;若你能接觸到像 Sozo 這類內在醫治的工具與服事,強烈建議善加運用。
無論如何,要知道:邁向自由、成為剛強者的旅程,每一步都值得。別再讓無力感和受害者心態繼續偷走你的生命。你是一個能做出剛強決定的剛強者;更重要的是,你是一個能夠選擇去愛的剛強者——因為祂先選擇了愛你。選擇去愛,是你所能做出最有力量的選擇,其回報遠超你所能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