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時性」(synchronicity)這個詞看似突然出現,但榮格(Carl Jung)思考它已有三十年。斯坦(Murray Stein)追溯其發展史。
來自愛因斯坦的啟發#
榮格在給賽利格(Carl Seelig,愛因斯坦的傳記作者)的信中追憶:
- 二十世紀初,愛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幾次到他家用餐
- 那時愛因斯坦正在發展第一個相對論
- 榮格作為非數學家的精神科醫師,「跟得辛苦但抓得到要點」
- 印象最深的是愛因斯坦「簡潔直接的天才」
愛因斯坦對榮格的影響:「他啟發我去思考時間與空間的可能相對性,以及它們的心理條件性。三十多年後,這份啟發促成了我與鮑利的合作,以及我關於共時性的論文。」
蘇黎世的物理熱潮#
20 世紀前半葉,蘇黎世是現代物理學的熱床:
- 除了愛因斯坦與鮑利,許多物理學家也在此講學或任教
- 榮格 1930 年代擔任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Polytechnic University)的心理學教授
- 不可能對這份思想騷動視而不見
- 一種共識浮現:「物理現實的本質正在被根本性地重新思考」
與鮑利的合作#
物理學家鮑利(Wolfgang Pauli):
- 1945 年諾貝爾獎得主
- 與榮格長期通信、交換思想
- 1952 年共同出版《自然解釋與心靈》(Naturerkldrung und Psyche,英譯 The Interpretation of Nature and the Psyche)
- 鮑利的論文〈原型觀念對克卜勒科學理論的影響〉,為榮格的論文〈共時性:一條無因果的連結原則〉做了前奏
一個被低估的論文#
斯坦特別點出,這份共時性論文「最容易被嚴重歪曲」:
- 榮格因此特別謹慎,避免被視為神祕主義者或瘋子
- 與一位科學家共同發表,是他刻意的策略
- 他想表明:這不是迷信,而是科學的擴展
三條思想線的編織#
斯坦提醒讀者,要理解榮格,必須把三條線編成一個結構:
- 原型理論(第 4 章)
- 自性理論(第 7 章)
- 共時性理論(第 9 章)
三者構成榮格的「統一視野」。要把握自性的全部範圍,必須考慮共時性;要把握共時性,必須了解原型。這就是為什麼少有心理學家追隨榮格進入原型理論——它要求心理學、物理學、形上學的跨界視野。
一個老者的冒險#
七十五歲時,榮格決定把這個理論公諸於世:
- 「他覺得自己有權做出這份宇宙論的猜想」
- 「他願意冒著被當成先知、或更糟、被當成瘋子的風險」
- 他要主張的是「自性與『存在』(Being)的合一」
- 這與「自性與神同一」相距不遠
斯坦稱這份理論為「榮格最狂野的一個觀念」,但同時也是他最後、最完整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