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格(Carl Jung)對「共時性」(synchronicity)的興趣,源於一個簡單卻深刻的觀察:心靈影像與外在事件,有時會以某種「有意義的方式」同步出現——但這份同步不是因果造成的。

看似偶然,卻有模式#

斯坦(Murray Stein)為這份觀察定調:

  • 心理影像與客觀事件常以一定模式呈現
  • 這份排列不是因果鏈造成的,而是「機率上的巧合」
  • 問題是:這個巧合是純粹隨機,還是有意義?

占卜的邏輯#

人類歷來相信「機率的巧合可承載意義」:

  • 鳥飛過頭頂,占卜者預示出戰時機
  • 中國的《易經》:以擲錢、抽蓍草決定數字,再對應六十四卦的某一卦
  • 從中讀取現在的處境與未來的走向
  • 嘗試過《易經》的人,常為其準確驚訝

《易經》正是「共時性」的古典實踐。它假設「擲錢的隨機結果」與「當下的真實處境」之間,有著意義上的對應。

補償也能來自外部#

榮格在臨床觀察中發現一個更微妙的現象:

  • 心理「補償」(compensation)不只發生在夢中
  • 有時來自外在世界
  • 病患夢見金色甲蟲,治療當中真有一隻甲蟲(Cetonia aurate)撞窗
  • 這暗示原型影像與外在事件可能「同步出現」

原型的「跨越性」#

從這類事件,榮格推論:

  • 原型(archetype)是「跨越性的」(transgressive)
  • 它不局限於心靈領域
  • 它可以從心靈內出現,也可以從外部世界出現
  • 兩端同步出現時,就是「共時性」

統一宇宙(unus mundus)#

斯坦在這節結尾為下一節鋪路:

  • 《榮格全集》與書信中散落著「統一宇宙」(unus mundus)的概念
  • 但榮格直到晚年才正式整理出共時性的論文
  • 1952 年,他與物理學家鮑利(Wolfgang Pauli)合作出版《自然解釋與心靈》
  • 這份合作具有象徵意義:他不與哲學家、神學家、神話學者合作,而是與一位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合作

榮格警惕自己不要被當成神祕主義者。他選擇與物理學家共同發表,正是為了把這份觀念「放進科學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