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寫一本關於耶穌的書#
賴特(N. T. Wright)在系列前一卷《新約與神的子民》(The New Testament and the People of God,簡稱 NTPG)結尾下了一個結論:「研究第一世紀的歷史學家,無法迴避耶穌這個問題。」本書正是承接這個結論而來,要回應四個由 NTPG 衍生的核心提問:
- 耶穌是誰?
- 他的目的是什麼?
- 他為何被處死?
- 早期基督教為何以這種方式開始?
本書處理前三題,並為第四題鋪設方向。第四題的完整討論延後到後續著作。
對歷史與信仰的雙重關懷#
賴特指出,關於耶穌的問題既屬於歷史學家、哲學家、神學家、文化批評家,也屬於任何對人類處境感興趣的人。但對基督徒而言,這些問題具有額外的迫切性:
- 若耶穌的死不是歷史的轉折點,基督信仰的根基便動搖
- 重新看見耶穌,就會重新看見整個世界觀
- 「轉動這小小的舵,整艘船便要改變航向」
賴特同時以「實踐中的歷史學家」與「實踐中的基督徒」身分寫作,主張兩種身分不必互相妥協。
寫作緣起與寫作歷程#
本書的種子在 1978 年劍橋的一場演講「福音書中的福音」(The Gospel in the Gospels)萌芽。賴特當時意識到,他無法回答耶穌的「整個生平」——而非僅僅十字架——如何成為「福音」。隨後十五年在劍橋、蒙特婁、牛津的教學經驗,使他確信:
- 這個問題確實值得追問
- 答案是可能的,前提是堅守歷史考察的主路,不被表面更吸引人的捷徑岔開
- 第三波探索(Third Quest)——把耶穌視為宣告長久盼望的國度的末世先知——是當前最有展望的研究進路
不是自畫像的耶穌#
賴特坦承,所有耶穌研究者都活在一句老笑話陰影下:歷史學家容易把井底自己的倒影誤認為耶穌的容貌。他強調本書描繪的耶穌:
- 始終與作者本人大不相同
- 持續挑戰、攪動學者與牧者的世界
- 結論並非寫作之初預設,而是經歷數年研究、教學與寫作後才浮現
寫作首稿期間(1989 年),賴特身處耶路撒冷,窗外槍聲與催淚瓦斯的氣味與十字架章節並行——這片土地的張力與本書主題交織難分。
方法論的八個說明#
賴特在前言列出寫作過程中的關鍵原則:
- 語言慣例:延續 NTPG 的用法,「神」(god)用小寫 g、以「耶穌」(Jesus)而非「基督」(Christ)為主要稱呼
- 預設拿撒勒的耶穌存在:否認其存在的立場不在本書對話範圍之內
- 以對觀福音為主:約翰福音如同尚待攀登的「喜馬拉雅」,留待日後處理
- 不全面回應次級文獻:必須挑選對話夥伴,否則永遠無法出版
- 規模難以統一:某些經文獲得整章篇幅,某些情節僅以幾頁帶過——這是研究分量自然的不對稱
- 方法上避免過度釋經,但更要避免釋經不足:歷史釋經不是字典查詢,而是傾聽詞語在當時脈絡中的迴響
- 主題式安排,非編年敘述:每一章像一層透明圖層,疊加在底圖之上;最終要讓讀者透過所有圖層同時看見底層的耶穌
- 「以色列仍在被擄」的預設:第一世紀大多數猶太人仍認為以賽亞、耶利米、以西結、撒迦利亞的應許尚未實現,被擄尚未真正結束——這是貫穿本書的詮釋框架
「被擄結束」(end of exile)並非要把一切化約為單一主題,而是用作速記,指涉第二聖殿時期「以色列的神將再次介入她的歷史」這種多層次的盼望。
致謝與獻書#
賴特在前言最後列出對本書影響最深的師友:
- George Caird:博士指導教授,其著作《耶穌與猶太民族》(Jesus and the Jewish Nation)提供了關鍵線索
- Ben Meyer:寫作期間辭世的學者,他的書寫、友誼與榜樣是基督徒學術的禮物
- Charlie Moule、Rowan Williams、Oliver O’Donovan:多年來反覆討論的對話夥伴
- Marcus Borg、Ed Sanders、Dominic Crossan 等:研究進路雖不同,但在公開辯論中迫使賴特更清楚地表達自己
本書獻給作者的妻子。她長期承擔本書的憂愁與重擔,仍持續以熱情與鼓勵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