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文獻」(Prophetic Literature)的這份導論同時適用於大先知書與小先知書——本書並未將兩者分開介紹,而是合為一篇先知總論。

先知並非以色列獨有#

聖經中的先知活動屬於古代近東長久的先知傳統之一部分。

  • 巴蘭、亞哈與耶洗別的眾巴力先知,本身就反映先知作為跨文化現象
  • 「占卜」(divination)泛指任何從人界之外取得信息的方式
  • 占卜在以色列大多被禁止(申 18),因其前設低看神
  • 先知活動是以色列合法的「占卜」形式,但不需專業文獻、咒語或巫術——而是直接受神感動

主要古代近東先知文集#

三大重要對照:

馬里文獻(Mari)#

  • 約公元前 2 千年初(與族長時代同期)
  • 王宮檔案中保存約五十封提到先知的書信
  • 先知將神諭交予地方官員轉達王
  • 內容多為軍事、政策、儀禮指示

新亞述時期神諭(Neo-Assyrian)#

  • 公元前 7 世紀
  • 約三十條神諭,主要來自「亞貝拉的伊師塔
  • 多為王的勝利與繁榮預言
  • 大型「檔案版」與小型「單條版」並存

埃及「警示」文學#

  • 《依普爾警語》(Admonitions of Ipuwer)與《尼弗提異象》(Visions of Neferti)
  • 均約公元前 2 千年初
  • 觀察社會混亂、警告審判、預告秩序復興
  • 埃及無先知建制——因法老本身即「神的化身」,不需「代言人」

「前古典」與「古典」先知#

以色列先知可分為兩階段:

  • 前古典先知(preclassical prophets):拿單、以利亞、以利沙等
    • 與其他古代近東先知最相似
    • 對王個人發言,論國事
    • 沒有結集成書
  • 古典先知(classical prophets):自公元前 8 世紀起的「寫作先知」
    • 整個社會發言
    • 警告被擄、毀壞、流放——此為以色列獨有
    • 信息結集、編輯成書、最終正典化

先知形象#

  • 古代有時稱先知為「狂人」(亞蘭文 muhhu,「狂喜者」)——因常於恍惚中受信息
  • 但仍被嚴肅看待——「說出來」即視為使所言成真
  • 先知社會地位多樣:有神廟祭司、有王室謀士、也有平民百姓
  • 在巴比倫、亞述,先知信息需經占卜(如獸內臟)確認;以色列無此程序,但有真假先知的辨識

以色列先知的反建制性#

古代近東大多數先知支持帝國意識形態,以色列先知則常代表反主流文化的聲音

先知活動聚集於三大歷史危機:

時期危機先知
公元前 760–700亞述危機,北國亡、耶城被圍阿摩司、何西阿、彌迦、以賽亞
公元前 650–580巴比倫崛起,亞述亡、猶大亡哈巴谷、西番雅、那鴻、耶利米、以西結
公元前 530–480後被擄、波斯統治、身分危機哈該、撒迦利亞、約珥、俄巴底亞、瑪拉基(但以理可歸此列,雖實服事於被擄期)

四類神諭#

寫作先知的神諭可分四類:

  • 控訴神諭(indictment oracles):指出百姓的罪
  • 審判神諭(judgment oracles):宣告神的對策
  • 教導神諭(instruction oracles):告知應有的行動與態度(後被擄時期較多)
  • 後續神諭(aftermath oracles):神在審判之後的計畫

前三類在古代近東先知傳統中皆有,但「後續神諭」(盼望、復興、彌賽亞、新天新地)是以色列獨有,並被結集成書且正典化